“不……”紅夜南的話頓了一下，而後道，“你是遂王，我跟在你身邊太引人註目了，也不好躲藏，我不想被宇文煬發現。”

“你……”宇文遂輕嘆，“你回去，不是為了宇文煬的大婚？”

“不全是。”紅夜南微彎了一下唇角，“我的確想看看他娶了何人，只不過回玉國，卻是想再見一見廣慈長公主。”

聽著紅夜南的話，宇文遂略微有幾分意外，卻是嘆了一聲，點了點頭。

蘇漣漪沒有說話，只陪在紅夜南身邊，一直到宇文遂離開，頓了一下，才開口道，“和宇文遂一起未必不能避開。”

紅夜南靜靜聽著蘇漣漪的話，過了一會兒，才笑了一下，而後道，“我知道，只不過我想連著宇文遂一起避開而已，他既然都聽懂了，你卻沒懂？”

蘇漣漪低垂下視線，反應了一會兒，沒反應過來，最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紅夜南輕嘆了一口氣，看著窗外的烏雲翻卷，而後開始細細密密的下起小雨，滴滴點點的落在紅夜南伸出的手心上，有些癢意。

紅夜南卻沒把手收回來，而是擡手接著雨絲，一直到店小二把飯菜送上來，紅夜南和蘇漣漪用過，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紅夜南和蘇漣漪比宇文遂先一步登上馬車出發，看著背後逐漸遠去的客棧，紅夜南收回了視線。

一連三日的車馬顛簸，紅夜南最後腳踏實地的時候，還有一種不真實感，被蘇漣漪扶住，這才站穩。紅夜南做了些簡單的易容，回到玉國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醫谷尋鬼醫。

後者見著紅夜南回來，也有些意外，問了紅夜南這段日子在外的經歷，嘆了一口氣，“可惜……”

紅夜南知道鬼醫大抵是要提宇文煬大婚的事情，頓了一下，而後道，“沒什麽好可惜的，我這次回來，主要是想回來見您還有長公主一面，旁的人……顧不了那麽多了。”

聽著紅夜南的話，鬼醫悠悠嘆了一口氣，“我一會兒就帶你入宮，你跟在我身邊，想來也不會有人懷疑。”

鬼醫如此開口，紅夜南擡眸看他，有些意外。鬼醫入宮倒是沒什麽……只不過，能直接帶她去見長公主嗎？

“我這些日子每日都會進宮一趟，長公主病的不輕。”鬼醫的話，讓紅夜南微微皺起了眉頭，視線垂在鬼醫身側散落著的那些醫書上。

鬼醫見著紅夜南的視線，遞過一本，紅夜南接過來，卻看著上面盡數是解一種奇毒的法子……

“長公主……”紅夜南開口，鬼醫卻是搖了搖頭，“這毒，是長公主自己服下的。”

“什麽？”紅夜南倏然站起身。

“皇上……宇文煬想給長公主婚配。”鬼醫冷笑了一聲，不知是嘲是諷，“長公主向來便不是逆來順受的人，拒了，而後就服了毒，婚事是取消了，可長公主也沒醒來過……至今一直是存著一口氣吊著。”

紅夜南的心揪起，原來……這件事情還沒有過去嗎，原本她以為，宇文慈這一世不會再遭遇那一劫，卻沒想到，到底是……

“你若是想去看看，那一會兒就隨我去吧，只不過……”鬼醫看著紅夜南身邊的蘇漣漪。

“我有法子自己進宮，主子。”蘇漣漪垂眸答了一句。鬼醫看了蘇漣漪一會兒，到底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

紅夜南由著鬼醫在自己臉上多改了幾道，易容成一直跟著鬼醫進宮的藥童，回首看了蘇漣漪一眼，就跟著鬼醫登上了馬車。

馬車一直沿著華容道向前，在跨國宮門的一瞬，紅夜南擡起頭，借著馬車簾晃動的一絲縫隙看著外面的城墻兵士。

又回來了。

紅夜南垂下眼睫，淡淡的想著這句話，一直到馬車行至長清殿外，紅夜南下了馬車走進殿中，一路上沒有見著幾個宮人，偶爾遇到一兩個也是對著她匆匆行禮之後就離開。

跟著鬼醫一直走到內殿，紅夜南看著榻上的人，下一瞬，與後者徐徐睜開的眼睛對上，一瞬間，紅夜南楞了一下，而後想起來要行禮，宇文慈卻是先一步微微坐起了身子，望著鬼醫一會兒，把視線落在紅夜南的身上，聲音很淡，“紅夜南，你又回來了？”

聽著宇文慈微啞的聲音，紅夜南輕吐出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望著宇文慈，半晌才開口，“為什麽……”

為什麽寧願死也不走？紅夜南知道，宇文慈是逃得開的，可為什麽要選這條路？

“無趣。”宇文慈輕嗤出這句話，掃了紅夜南一眼，淡聲，“你來，是想看宇文煬大婚？還是來擾宇文煬立後的？”

“原本是想。”紅夜南頓了一下，嘆了一口氣，望著宇文慈，“只不過眼下只想看著你了。”

宇文慈笑了一下。

鬼醫在旁邊奉上了一碗藥，宇文慈沈色的眼眸看了一會兒碗裏的藥，到底是端起來飲盡，而後視線擡高，望著毫無顧忌走進門來的宇文賢。

“五皇子。”紅夜南斂了神色行禮，略微有幾分意外，宇文煬登上皇位，宇文慈這個攝政王就失了效用，五皇子還往長公主這邊跑？

“你是何人。”宇文賢看著紅夜南和宇文慈之間的距離，皺了一下眉頭，視線凝在紅夜南臉上，看不出什麽端倪，便掃了一眼一旁的鬼醫，再看紅夜南的時候，好似明白了什麽，唇角一勾，“我如今可是賢王了，你喚我五皇子？”

紅夜南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從善如流，“賢王殿下。”

聽著紅夜南的話，宇文賢勾了勾唇角，卻沒有再說更多，而是轉過去和宇文慈說著話。

宇文慈對著宇文賢話很少，宇文賢倒也不在意，就如之前那般。

紅夜南看了一會兒，到底是和鬼醫一起退出了門外，從長清殿外看出去，日光恰好落在一側的朱紅宮墻上，映照出淡淡的金色餘暉。

紅夜南看了一會兒，到底是垂下了眼睫，和鬼醫一起登上了馬車。

“明日我再過來一趟吧。”紅夜南低聲，而後道，“到時……或許會在宮中停留一會兒。”

鬼醫看著紅夜南，許久才嘆出了一口氣，然而卻又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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