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裏逃出來的聖女？”男子很輕緩的說了一句，明明是問話，卻好似是早就已經肯定了一般，緩緩地道，“也是有意思，越國從未發生過的事情，如今倒是……有兩位聖女要逃，還都逃出來了。”

“你在說什麽？”紅夜南面上不帶一絲表情，卻是冰冷的回應了男子的話。

“我不是在試探你。”男子笑了笑，眼色卻陰翳了下去，“我知道你是越修寧帶回來的聖女，也知道你不是之前那個了。”

紅夜南緩過神來，再看著面前的人，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道，“你是越國二皇子，越將將軍？”

男子一時之間沒有開口，只是定定的看了紅夜南一會兒，好似是在看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有所用處。過了一會兒，男子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紅夜南所說的話。

越將端起手邊的茶盞，很輕的拂去了茶盞表面浮起的葉沫，而後一旁不知道隱在什麽地方的暗衛顯出身形來，給紅夜南沏了一杯茶，擺在她的面前，而後又把身形隱退了下去。紅夜南看著那個暗衛消失的位置，擡手摩挲著杯盞，過了一會兒，端起茶盞，卻是直直對著越將遞出，“二皇子殿下，茶裏下毒？”越將挑了挑眉，似是有些意外，看著面前的人，過了一會兒，緩緩地壓下了紅夜南手中的茶盞，換了一個杯子，擡手，沏茶，給紅夜南倒了一杯，推到她的面前，聲音緩緩，“這杯茶是可以喝的。”

紅夜南垂眸，把茶盞攏在手中，很輕的抿了一口，呵出一口熱氣，而後看著越將，“二皇子，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眼下我落到了你手裏，一時半會兒也逃不出去，不如聽聽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麽？”

紅夜南如此實誠，換的越將一笑，而後點了點頭，“確是有些事情要麻煩聖女，只不過……如今卻是有兩個方向，看聖女……所求如何了。”

“好說。”紅夜南輕描淡寫的話極為簡單對著自己面前的人輕聲吐出，“我也想知道，二皇子所要我做的事情，又是什麽？”

越將看了紅夜南一會兒，指尖叩擊著桌案，“我身上的毒，你知道多少？”

聽著越將的話，紅夜南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有些意外的看面前的人，後者……竟然知道？

“你也覺得，我該無聲無息的病死？”越將對著紅夜南伸出手。

看著後者全然沒有防備的樣子，紅夜南估算了一下自己制住面前的人，而後挾著他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過了一會兒，到底是伸出手，搭在越將的手腕上，過了一會兒才把手收回來，淡淡的吐出一口氣，“是，二皇子因該也清楚，是……太子動的手腳，也就是當今聖上，這不也是越國歷朝歷代皇子的歸屬嗎？活不過三十五歲，讓最後登上皇位的那個皇子能無憂。”

“什麽時候的事情，這個……是不是也是越修寧帶著聖女逃出越國的緣由？”

越將問出這句話，紅夜南忽然想到越修寧和他說的時候，越將飲下那杯毒酒的豁達，頓了一下，緩緩道，“如今越修寧就在越國，二皇子，難道沒有見到他？”

“我進宮一趟不易。”越將的聲音很輕，“只要我沒死，皇上對我的防備，就不會一刻減弱，我不明白，如今越國和玉國開戰在即，皇上……卻想在這個時候殺了我？”

紅夜南望著越將，過了許久，才搖頭，“皇上並沒有要你現在死的意思，只不過是這毒，是很早之前就種下的，原本……應該能讓二皇子活到三十五歲，只不過……二皇子如今卻是中了另一種毒，兩種毒混在一起，又加上二皇子……你應當是受過一次嚴重的傷吧？”

“是。”對上紅夜南的目光，越將倒是一點兒都不掩飾。

紅夜南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可以讓二皇子多活一段時日，只不過解藥，我也沒有法子，二皇子怕是要從當今聖上哪兒想法子。”

“這一點我很清楚。”越將點了點頭，繼續等紅夜南開口。“我……要找一個人，要你救他。”

紅夜南擡起頭來，看著越將，“我們的交易，都以這個人能活著為介，若是他死了，我不會再幫你。”

“什麽人，越修寧？”越將定定的看著面前的人，從未有女子能和紅夜南一樣，站到他面前來和她談條件，她是頭一個。

“不，是蘇漣漪，又或者說……越四皇子。”紅夜南對著越將略彎了一下唇角，“他如今就在宮中，我們被越修寧送入了密道，他把我送出來，自己卻沒有從密道裏出來……”

越將頓了一下，擡手，便有暗衛領命出去。

越將則攏了攏身上的衣袍，過了一會兒才望著紅夜南開口，“若是我的人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呢？”

“我會替二皇子續命，報答二皇子救我之恩。”換言之，越將就別想讓她再去做別的危險的事情了。

聽著紅夜南的話，越將頓了頓，點了點頭，拿了一本書在手中，不再看紅夜南，“一旁有筆墨，要什麽藥材，寫下來，讓他們去找。”

紅夜南輕吐出一口氣，知道越將已經暫時相信自己了……

只不過是一瞬間，紅夜南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眸明澈，拿起一旁的筆墨，很快的寫了兩張藥方。

紅夜南的筆擱下，便有人拿了藥方出去，沒有驚動一旁借著燭火看書的人。

紅夜南也沒有，就在桌案邊坐了一會兒，直到越將放下書，擡眼看了紅夜南一眼，而後指了指裏間，“去休息吧，院子裏皇上的耳目很多，你暫時不能出去，人帶回來，會有人照料，若是還活著，明日我讓人帶來見你。”

“好。”紅夜南松了一口氣，起身，走進了裏間的屋子，一擡眼，卻是借著外間的黯淡燭光，看著裏間的墻上掛著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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