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蘇漣漪很輕的說了三個字，而後擡起頭來，看著紅夜南的臉，一字一句，“我是，所以……我之前說的話，全都是騙你的，你盡可以不必把那些話當真了。”

“你對我說過的什麽話，是騙我的？”紅夜南語調有些疲憊，也有些輕，淡淡的開口，“是說你說你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還是說旁的，比如你會保護我之類的？我都已經記不清了……”

“都是。”蘇漣漪試著起身，紅夜南回身想拉住他，卻是沒有拉住他，只能看著他強撐著站起來，而後把一旁的長匕收到了手中，按著肩上的傷口，細細的吐出一口冷氣。

“你歇一會兒吧，他們一時也找不到這裏來……”

“我中毒了。”蘇漣漪很輕的開口，“如果我……一睡不醒，你一個人絕對出不去這裏。”

“你能帶我上去？”紅夜南擡眼看了看頭頂的一片黑暗，略微有幾分遲疑。

“走……水潭，我……”蘇漣漪不知道為什麽，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就像是要炸開了一樣，有很多，零零碎碎的記憶灌入他的腦海之中，他是怎麽被人帶著逃出去的，怎麽離開的越國，怎麽被送到一個青樓女子手中。

這些東西，他本不該知道的那麽清楚地，就好像是，強行被灌輸到他記憶裏，讓他記住了一般，如今想起來的時候，才會如此痛苦。

“什麽？”紅夜南看著蘇漣漪痛苦不堪的樣子，完全沒有聽清他方才到底說了什麽話，只是皺著眉頭，手微微擡起，指尖夾著一枚銀針，想著如果蘇漣漪實在受不了了，她就讓蘇漣漪昏睡一會兒再說……

“走。”蘇漣漪一把叩住了紅夜南的手腕，一驚之下，紅夜南手中的銀針落到了地上，直直墜了下去，而後人便被蘇漣漪帶到了水潭邊，蘇漣漪徑直跳了下去，也把紅夜南拉了下去。

入水的一瞬間，紅夜南屏住呼吸，而後皺著眉頭看蘇漣漪，下一瞬，便被蘇漣漪帶著朝著水潭底下沈。

也不知道過去了過久，紅夜南隱隱覺得好像面前一下子亮了很多，至少能夠看得清東西了，在水中，紅夜南一句話都不能說，更不能停下來，被蘇漣漪拉著不斷地往前。

深潭的下面是一條被挖出來的圓形水道，紅夜南反應過來，腳踏實地，努力的跟上蘇漣漪往前走。

鼻翼之中已經有很難受的窒息感，紅夜南咬緊了牙，一只手死死的掩住了口鼻，很輕的吐出一口腹中的氣，在就快要沒有力氣，淹死在裏面的時候，被蘇漣漪一把拽出了水。

“咳咳。”紅夜南咳出了細細的血絲，然而這個時候，也顧不上深思自己的身體到底如何了，痛覺和窒息感幾乎一瞬間湧上來，還有瀕死的那種感覺，讓紅夜南狠狠喘了一口氣，而後看向自己面前的蘇漣漪，頓了頓，才開口，“你知道這裏的路？”

“嗯。”蘇漣漪很輕的應了一句，而後帶著紅夜南繼續往前走，紅夜南這才發現，他們從方才的水道之中游出來，竟也還沒有出去，而是在一個類似地牢的地方，比方才的暗室大，從地上還豎起來了一道道的鐵欄桿，直直的釘入他們頭頂的地方。

紅夜南擡頭看了一眼，回頭，就見著蘇漣漪按著肋骨的位置，小口而急促的呼吸的樣子，靠過去，拖著蘇漣漪坐在地上，握緊了蘇漣漪的手，“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要死了，所以拼死也想把我送出去？”

她只能想得到這個答案，對於這個一貫執拗的孩子，紅夜南有時候，也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蘇漣漪看了紅夜南一會兒，而後頓頓，卻又極為堅持的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沒事……我可以，把你平安送出去，出了這裏……走出越國，送你回去……”

紅夜南的指尖收入掌心，過了好一會兒，才問蘇漣漪，“你是不是……覺得你的毒無藥可解？我有辦法讓越修寧交出解藥來，你不會死，可以和我一起回去的。”

蘇漣漪的頭一點一點，最後還是落在了紅夜南的肩上，過了一會兒又直起身子，搖了搖頭，像是要努力讓自己清醒幾分，過了一會兒，才對著紅夜南道，“我只是個護衛……不值得，你出去就好。”

蘇漣漪閉上了眼睛，調息體內已經不多的內力，過了一會兒，卻是內力絮亂的吐出一口血，對上紅夜南有幾分擔憂的皺眉的樣子，卻好似是被什麽灼傷了一般，指尖落在紅夜南的眼下，過了一會兒，又收回了手，直起身子，去握紅夜南的手。

“還要走多久才能出去？”紅夜南已經有些不想走了，可卻清楚，他們必須出去，必須找到越修寧，必須找到藥，只有這樣，蘇漣漪才有救！

“直走，然後往右，再上去。”蘇漣漪很簡短的說出三個詞，撐起身子，和紅夜南一起往前走。

紅夜南走在前面，蘇漣漪把手中的長匕都遞到了紅夜南的手裏，讓她先走。

紅夜南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一直回頭看蘇漣漪。

明明背後什麽都不會有，為什麽蘇漣漪堅持要走在她背後？紅夜南指尖收緊，陷入掌心之中，已經抓破了皮，有血滲出來，痛覺讓紅夜南清醒了很多，一直感覺到空氣中已經有草木的氣息，知道差不多應該是要接近出口了，一擡頭，紅夜南也的確看到了一方天地，雖然有些高……

“出去之後，先在城裏躲一躲，然後等商船……”蘇漣漪朝著紅夜南的手裏塞了一塊不知道是什麽的令牌，紅夜南張了張口，還沒說出話來，便被蘇漣漪攬住腰，下一瞬，往上一拋，朝著出口的方向送出去！

紅夜南用力趴住，而後爬了出去，回過頭，卻見著原本打開的入口忽然被一塊石板封住……

“蘇漣漪！”紅夜南不敢置信的握著手中的長匕深深地切入土中，她沒想到蘇漣漪竟然就停在了這裏，而且還關閉了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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