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句話，紅夜南的指尖收了收，“這樣也好……至少，我的後顧之憂……沒了。”

只不過，紅夜南看了面前的聞光之一眼，略微有幾分意外地瞇起眸子，“你對師父倒是難得的恭敬有加。”

“畢竟……當初有人說‘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大夫’。”聞光之輕笑淺言，“更何況，他是你師父。”

紅夜南聽著聞光之的話，微微怔了怔，而後側頭，這句話，她的確好似是說過的，可……是對著聞光之說的嗎？不記得了。

“紅丞相還是我爹，也不見你對我爹有幾分敬意。”

“是。”聞光之揚唇，“可你爹對你算不得好，而且你怎不說你還有個庶妹紅夜月，你自己都不喜歡。”

“也是。”紅夜南偏頭，眼中有幾分困倦，卻因為剛醒，又不到眼皮極沈的地步，只是顯得有些懶怠的模樣，“你是江湖中人，師父也是，他也的的確確稱得上你前輩。”

“可要用膳？”明明是問她，聞光之卻已經三兩下替她梳攏了頭發，是一個紅夜南未見過的法式，以發冠固定，簡簡單單的笄了一支玉簪。

下人將晚膳送了進來，聞光之盛了一碗蓮子羹遞給她，白胖的蓮子，還浮著四五顆紅色的枸杞，紅夜南攪了一下，淡淡的甜味，卻很好喝，胃也跟著暖和了起來。

食不言，然而紅夜南吃飽喝足之後，卻是沒了困意，或許是白日裏睡得有些長，眼下不困了。聞光之看著她的樣子，伸手替她把脈。

紅夜南稀奇，“你會醫？”

“會一點，畢竟久病。”聞光之頓了頓就收回了手，鬼醫出手，自然不會讓紅夜南出什麽問題。

“既然不困，和我去暗影樓走一趟可好？”聞光之含笑問她。

“那麽晚了，去暗影樓？”紅夜南擡眼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不急，只是看著你好似還不困，不如走動走動。”聞光之也不吊著紅夜南，直言道，“你身邊要個會武功的人跟著，你若是想做什麽事情也方便很多。”

聞光之說出這句話，紅夜南幾乎是一瞬間想到了飛燕，眉頭皺起，想說不用了。

“我不會和宇文煬那樣，把自己的手下放在你身邊。”聞光之自然知道紅夜南在想什麽，解惑道，“我是讓你去暗影樓裏挑一個人，都是暗影樓培訓出來的殺手，武功不會差，而且他們只為財為利，還沒有忠於什麽這個概念，你可以挑一個合心意的留在身邊。”

聞光之說完，語氣卻是頓了頓，“只不過，心性未定的，年紀自然也不會大，是練武的好苗子沒錯，可也一身的戾氣，畢竟是殺手，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得到合意的，可願去看看？”

“好。”紅夜南想了想，到底是點了頭。

紅夜南不是第一次來暗影樓了，只不過這一次，隨著聞光之直接踏上了最高一層樓，看著原本應該是暗影樓主所坐的那個位置卻是空的，而他們一路走上來，也好似沒有碰到一個殺手……

“走吧。”聞光之的腳步沒有停頓，徑直帶著紅夜南走到一面灰白的墻前，擡手對著一處一掌擊去。墻面緩緩朝裏側了幾分，而後露出一個門的空洞來。

紅夜南跟上聞光之的腳步，順著往下的樓梯一步一步往下踏。紅夜南數著腳下的臺階，差不多走到一百多階的時候，面前又是一堵墻，可這一次卻是從側面打開了一扇石門，而後露出了沈竹風的身影。

“你們晚來了一個時辰，我差點都要以為你們不來了。”沈竹風的目光在紅夜南面上，有些疑惑，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能接近聞光之，而且被帶到這兒來的女子除了紅夜南還有誰？唇角扯了扯，沈竹風看了看紅夜南那張簡直有些慘不忍睹的臉，到底是忍不住開口，“你怎麽易容了一張這樣的臉……？”

“怎麽了？”紅夜南倒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擡手觸了觸臉，這才微微反應過來，皺眉看著沈竹風，好似是在問他是怎麽認出來的。

“因為你跟在公子身邊……而他不會將人隨便往這兒帶，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其他能讓公子開先例的人。”沈竹風轉身，拿著燈籠在前面引路，“而且，你一開口，我就能確定了，你這聲音……”

沈竹風的話說了一半，轉頭看聞光之，“你帶她過來就是為了這事？”

暗影樓是殺手組織，易容改貌和改變聲音自然是最基本的，他們也的確有法子能讓聲音改變。

“嗯。”聞光之應了一聲，而後越過沈竹風繼續往前走，“還有給她找個暗衛。”

“嘖”聽著聞光之的話，沈竹風覺得自己有些牙疼的很，“我這兒全是殺人的殺手，沒有救人護人的暗衛！”“暗衛要養太麻煩了，不如殺手，處理起來也不心疼。”

“你是不心疼……”沈竹風頓了頓，過了一會兒到底是吐出一口氣，總歸也就是帶走一兩個人而已，他還不至於舍不得這麽一兩個人，帶走就帶走吧。

“只不過，就算是這樣，你是不是也來得太早了？這一批的殺手連擠進榜的資格都沒有，年紀也小，全是苗子……日後肯定是要折去個六七成，剩下來的才能說有些用處。”

“聽話就行，總歸你在我在。”聽著聞光之這句話，沈竹風的牙更疼了，聞光之哪兒是來挑什麽暗衛的，這是準備自己和他保護紅夜南安全，至於來暗影樓挑個人？那差不多是往紅夜南身邊放個丫鬟吧？他，暗影樓的殺手，去給人做貼身丫鬟？？？

小材大用！

沈竹風氣不打一處來，拂袖推開了門。

眼前的光線總算是亮了起來，紅夜南看著底下的開闊，伸手觸及手邊的巖石，略微有幾分訝異，“天奇閣這麽一座小樓閣的下面竟然是那麽大的巖洞？”

“不止你看到的這一點。”沈竹風指了指底下的幾處洞口，“有些是本來就有的，有些是挖出來的，有好幾處出口。”

沈竹風沒有再說更多，只是讓紅夜南看底下的人，差不多三四十個人，身上都是灰黑色的袍子，皆是泥濘不堪，垂著頭，頭發混亂的紮起，都低著頭。

紅夜南掃了一眼，覺得好似都差不多……挑不出來，可想了想，日後是要放在自己身邊的人，總不能就隨便指一個，於是便將目光投向了聞光之。“讓他們開始吧。”聞光之拉著紅夜南退後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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