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裏的，是什麽人。”聞光之聽著自己的聲音，極為平淡的響起。“是……”沈竹風略微有幾分遲疑，到底是極輕的開口，“是宇文煬。”“你背叛我。”聞光之的語調落下，有幾分想不通的意外，“為什麽？”“不是……”沈竹風咽了一口口水，再看著面前的聞光之，咬著幹澀的唇角開口道，“只不過是一個交易……而且，我想，紅夜南也不會願意看到宇文煬死，留他一命或許……”“那是你自己給自己找的借口，夜南現在根本就不認識他，他是死是活，都沒有什麽關系，而且，他若是死了，反而更好。”聞光之緩緩地對著馬車的車簾，舉起了手中的長弓，搭箭，箭尖直指馬車之內。“公子！”沈竹風的身體一瞬間崩緊。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聞光之，意外和驚訝皆具。“閉嘴。”聞光之現下，不想聽到任何人說話，微微深呼吸了一口氣，察覺著馬車內的氣息，繃緊了箭弦。沈竹風捏著劍柄的手微微用力，略微帶著幾分戒備的望著聞光之，就等著他手一松，他亦會揮劍，不為對著聞光之，只為了暫護他背後的人……

“唰——”聞光之的箭矢射出，卻是穿過沈竹風的肩側，直直將他身後的人射穿。後者好似也是沒有想到聞光之在這個時候會忽然對他出手，微楞了一下，對著聞光之很明顯的皺了皺眉頭，一時之間竟然都頓了下來，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看著原本追殺著他們的人都頓住，沈竹風也有幾分發楞，目光落在聞光之身上……不是沒有懷疑，而是眼下容不得沈竹風去懷疑一個可能與他們是友非敵的人，跟何況，沈竹風從未想過要和聞光之為敵。在聞光之策馬朝著他們而來的時候，沈竹風極其默契的將劍搭出，讓聞光之借著一把抓住劍的力道從馬上翻身到馬車上，而後落在沈竹風身邊，一垃韁繩，“駕。”

馬車橫沖直撞了出去，將身後的十來個人甩在身後，而此刻，聞光之這才察覺到馬車上濃郁的血氣，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往後探手一掀車簾。看著宇文煬緊閉著雙眼，而胸腹兩處皆是兩處血肉模糊，似是傷的極其深的刀傷，聞光之楞了一下，而後皺眉道，“他這個樣子……不用我動手，命差不多就去了。”

“我知道，所以要救他……”沈竹風嘿了一聲，策馬到西城門外，聞光之閉了閉眼，到底是擡手，一亮手中的令牌。

進了皇城，差不多也就安全了。

聞光之側身倚在馬車裏，看著角落裏昏迷不醒的宇文煬，心下不知道該說什麽。若是他不出城，就沈竹風和一個重傷的宇文煬根本逃不出那些殺手的追殺。

而他出了城，若是不救宇文煬，也能看著他們兩個死在城外，可他……為何要偏幫他們呢？只是因為一個沈竹風也在宇文煬那邊？聞光之長嘆了一口氣，掃了沈竹風一眼，“將他暫時先帶回遂王府吧。”

“是。”沈竹風看著聞光之略有思酌的樣子，到底是接過了趕車的事務，然而卻不忘多問一句，“公子為何會出現在城外……”

而且好似早就知道他們會在哪兒一樣。

“那你明明回了暗影樓，又為何會和八皇子出現在城外？”聞光之微斂了眸光凝視著沈竹風，好似要從他身上看出來什麽一般。

“我……是因為受人之托……”沈竹風堪堪嘆了一口氣，看著聞光之沒有收回的目光，輕聲道，“我是受五皇子所托，去城外救一個人，你知道……五皇子如今對暗影樓很是針對，他好不容易展示出幾分合作的意思，無論是真是假，我總得去看看……卻沒有想到五皇子要我救的會是八皇子。”

沈竹風略微思酌了一會兒，而後開口道，“還有一個可能，那便是五皇子知道有人要在城外殺八皇子，所以把我也一起賠進去，暗影樓少了一個沈家的人，對五皇子來說，應該是有利的……借刀殺人，就算我最後沒死，也怪不到五皇子哪兒去……”

沈竹風微微苦笑，也顧不上聞光之看著他有幾分奇異的目光了。

“五皇子……”聞光之聽著這個意料之外的名字，無端的又想到和他說給他一個機會的晏相……晏相和五皇子，到底還是一條船上的人麽？

這件事情，對於聞光之來說，也一樣是雙面的。

其一，他若是去了，殺了宇文煬，那沈竹風勢必不解，與他生出狹隘來。而他若是不殺，難不成在一邊看戲不成？而且，就是不殺，那些追殺宇文煬的殺手或許還會隱隱以他為主，讓沈竹風和宇文煬生出誤會來。這樣一來，無論如何，總是他們這邊出事的。

聞光之長嘆了一口氣，只不過……或許誰都沒有想到，他不但沒有乘宇文煬病要他的命，反而將他和沈竹風一起救回了遂王府。

“是什麽人？”紅夜南看著幾乎入夜了，還有馬車入遂王府，她的腳步微微頓了頓，而後便見著聞光之下了馬車，越發踏前了一步。

“怎麽了？”

見著紅夜南，聞光之心下到底是有幾分古怪，攔了她一攔，“那麽晚了，你怎麽跑出來了。”

“血腥味。”紅夜南看了看聞光之背後的馬車，自然知道那或許是聞光之帶回來的人，也就後退了一步，“既然是你帶回來的，那就沒事了……”

看著紅夜南轉身離開，聞光之微微皺起眉頭覺得有幾分意外，血腥味……？隔著那麽遠，紅夜南竟然能察覺得到？

“公子。”沈竹風出言提醒聞光之馬車上要死不活的人。

“找鬼醫來。”聞光之微微斂目，先一步離開。

沈竹風看著聞光之的背影，知道他讓他將宇文煬帶回這裏就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嘆了一口氣，將宇文煬扶進了客房，而後按著聞光之方才說的，傳信給暗影樓的人，讓他們去鬼醫那邊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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