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瞬，紅夜南搖了搖頭，輕聲道：“五皇子怕是真的將長公主當做良師了。”

聽著紅夜南的話，宇文慈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沒有繼續再說五皇子的事情，宇文慈話頭一轉，微微蹙起了眉頭，“晏相……跟著五皇子一起回宮來了，真是……他好似是一顆心還不死，還想著入朝為官？他都多大年紀了，哼。”

宇文慈冷笑了一聲，“可皇上卻好似被晏相說動了，這人就是……越老越蠢。”

宇文慈這句話，不只是晏相，怕是連皇上一起罵進去了，紅夜南自然不敢接話。宇文慈也沒有讓紅夜南附和的意思，深呼吸了一口氣，輕聲道：“皇上的身子……越來越差了。”

紅夜南一點兒都不意外。宇文慈卻是皺著眉頭，吐露出了另一件事情，“你可知，晏相是如何說動皇上讓他官覆原職？”

“官覆原職？”這一回，紅夜南是真的有幾分意外了。

右相是她爹，左相之位可是皇後的叔叔，若是晏相想回來官覆原職，那不是說……皇後的叔叔要從那個位置上被擠下來？

皇後能答應？

或許是看著了紅夜南眼中的驚訝，宇文慈嗤笑了一聲，“你以為皇後……呵呵，皇上根本就沒有把這個皇後放在眼中，入宮的良嬪，你見過的吧？她如今，可是皇上眼中的紅人，幾百個皇後都不如她一句話。前些日子，皇上還隱晦著和我提，若是良嬪能有孕，他想廢後，扶良嬪為後，良嬪……呵，真虧他敢想！”

宇文慈咬牙，“皇上是覺得，他老了，老了，便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完全不顧後果！若是良嬪早來幾年，怕是這些皇子都不必再爭了。”

一句話說完，宇文慈閉眼，平息著胸腹之間的那一股怨氣，良久，才睜開眼來看著紅夜南，“你生下了宇文煬的孩子？”

紅夜南不知道宇文慈的話題怎麽就轉到了自己身上，略微頓了頓，點了點頭。

“蠢。”宇文慈很輕的一句話落下，看著紅夜南的面色，搖了搖頭，“你這個時候留下這個孩子……無論宇文煬是否對你有情有義，他都會娶你。”

紅夜南疑惑的的對著宇文慈皺眉。

“你啊……”宇文慈嘆了一口氣，“沒有女人，會比孩子生母對孩子更好，這一點，宇文煬比誰都清楚，所以，他無論如何都會讓你繼續撫養這個孩子。”

看著紅夜南無知無覺的樣子，宇文慈的眉眼之中帶著一絲倦意，“罷了罷了……就算是如此，也不過就是回到了原點而已，女子這輩子……相夫教子，也就是這樣了吧。”

紅夜南維持著微笑，並未多說什麽，宇文慈看了她一眼，揮了揮手，“我在宮中讓人給你準備了房間，知道你也是才回玉國，先去好好休息一會兒吧，等你醒了……良嬪想見你。”

“她……想見我？”紅夜南側了側頭，有幾分迷惑。

她對這個女子，還算是有幾分印象，畢竟是宇文煬帶回來的人……而且還差點成了宇文煬的妻子。

說實話，紅夜南並不想見後者。

宇文慈似乎也知道她的想法，微微一笑，“夜南，我方才說過，她如今是良嬪，她的一句話，在皇上那裏，比皇後的一百句話都管用。她若是想找你麻煩，隨隨便便就來了，而不是像如今這樣，特意來我這兒請你。我想……她或許是有什麽事情有求於你，既然如此，就算是為了踩她的臉，你也該去一趟。”

言盡於此，宇文慈見著紅夜南點頭，便揮手讓身邊的宮女引紅夜南去休息。宇文慈的宮中，每個屋子裏都有一種淡淡的竹木香，就和廣德寺後院的氣味一樣，有一種凝神安息的感覺。

紅夜南這一覺，意料之外的睡得很沈。再醒來的時候，紅夜南便聽著外面有人說良嬪的轎子等在外面，要接她過去。

和宇文慈打過招呼，紅夜南上了轎子，一路到了良嬪處，一路上，紅夜南看著一株一株的木梓花，略微有些出神。要知道，這種花不好養，就連一棵都很難照料的活，就更別說良嬪這兒一大片一大片的木梓……

皇上在良嬪這兒，當真是廢了些心思的。想到這裏，紅夜南嘆了一口氣，踏入殿中，擡首看上首端正坐著的人，卻是意料之外的看到了一個自己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會出現在這裏的人……

“你們，都下去吧。”良嬪坐在高位，揮了揮手，讓殿內的宮人盡數退了下去，而後目光有幾分覆雜的看了紅夜南一會兒，忽然起身，朝著後殿走去，剩下紅夜南和她背後的宮女在殿中。

“沈……”紅夜南看著後者並未有否認的意思，看了一眼背影消失的良嬪，紅夜南的語氣當真是有些意外，“沈蘭心，你為什麽會在這兒？而且……”還是跟在良嬪身邊做個宮女，更別提，良嬪好似是有意將自己找過來和沈蘭心說話。

“良嬪如今，是在我的控制之中，我給良嬪服了無解只能抑制的毒。”沈蘭心往左移了一步，施施然的在高位上坐了下來，對著紅夜南招手。帶著幾分恍惚，紅夜南一步一步的走上高臺，皺著眉頭看著沈蘭心，“你……”

看著沈蘭心，紅夜南便想到了沈竹風。

而沈竹風是聞光之的人。紅夜南想到了那一日沈竹風和她說的話。沈竹風說，若是有一日，宇文煬和聞光之對立。

她那個時候想，怎麽會，聞光之是江湖中人，而宇文煬是皇子，兩個人完全不可能會有關聯……又怎麽會對立？然而，看著坐在良嬪位置上的沈蘭心，紅夜南有幾分迷惘了。

沈蘭心端坐於高位，眼中亦有幾分覆雜的俯首望著下面的紅夜南，有幾分走神。

初與紅夜南相遇相知之時，她並未存有要利用紅夜南的心思，只不過如今……卻是有些身不由己。

垂下眼睫，沈蘭心暗暗地苦笑了一聲，而後便收斂起了面上的神色，一點兒都展露在外，只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人，任憑心下思緒翻湧，而面上卻是絲毫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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