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夜南有幾分不解的看著楚暮儼，好似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忽然問起這個。

“若是我說，你的爹娘，或許……並不是你的親生父母，你……”

楚暮儼的話說了一半，卻被紅夜南打斷，“就算是如此，他們對我，亦有撫育之恩，我……”

無端的，紅夜南有幾分慌亂的感覺，看著楚暮儼，張了張口，“你……為何會忽然和我說這個？”

紅夜南心下有一種翻覆的感覺，為什麽，楚暮儼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或許不該知道，根本不想去知道。

可是說到底，她也想弄清楚，楚暮儼話中的意思。

“紅夫人……的確曾生下過一個女嬰，只不過那個孩子一出生便夭折了。紅丞相抱回了一個孩子，隱瞞了原來那個孩子夭折的事情，而紅丞相抱回孩子的時間，恰好是常平公主……在玉國逝去之時。”楚暮儼說著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看著紅夜南，見著她微楞的樣子，很輕的將話說完，“而且，你和常平公主……真的很像，我看著常平長大，她的音容笑貌，除了母妃，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和印象深刻。所以見著你的第一面，我險些將你認作了常平。”

楚暮儼深呼吸了一口氣，凝視著紅夜南，“你應當是大楚的人，是我皇妹的遺孤，我的確不該將你收做義女，你應該是我南楚的郡主。”

“怎麽……會？”紅夜南張了張口，心下的震驚翻覆。

原本有些想不通的事情，也就這麽一層一層的浮現了上來，讓紅夜南有些回不過神來。

難怪，從小到大，紅夜月一個庶女，卻和她這個嫡女在府中的地位份例是一樣的。

算起來，那才是紅丞相唯一的女兒啊，紅丞相如何會虧待她？

難怪，無論紅夜月如何算計她，紅丞相到底是留有一絲餘地，不願狠懲紅夜月。

紅夜月做出辱沒門楣之事，勾引四皇子，甚至自作自受給三皇子下藥被抓進死牢，紅丞相依舊想救紅夜月，甚至為此日日愁容。

她……為何就看不透呢？

紅夜南有些回不過神來，低垂下的眼睫一片混亂。

若是她不知道，這一輩子就這樣又如何？可是她知道了，她如何去面對紅丞相，如何去面對一直將她當做親生女兒的紅夫人？

更何況，紅夜月落得如此地步，誰又能說，沒有她在背後推波助瀾。

她將爹唯一的親生女兒害到如此地步，亦沒有盡到孝道，讓娘處處替她擔憂……

“這件事情……你是如何查出來的？是否，可信？”紅夜南恍惚了一會兒，到底是有些不敢相信，擡頭望向楚暮儼。

“從我救起你開始，便查出了你是何身份，之後將你帶回南楚，我一直讓人在查你的事情，想查出你……是否和常平有關系，直到前日，我派去南楚的人回來了，也帶回了這個消息，我才來追上你，想帶你回去。楚暮儼擡手落在紅夜南頭頂，“若是如此，你……還願意留在南楚嗎？”

“對不起……”紅夜南擡起頭來，卻是沒有多少考慮的時間便開口說了抱歉。

楚暮儼聽著，落在紅夜南頭頂的手一頓，卻到底是明白了什麽，嘆了一口氣，“我早就知道你不會那麽輕易便答應和我回去的，此次來，也不過就是再看你一眼，道別，只不過。”

楚暮儼對著紅夜南微怔的臉，很輕緩的勾了勾唇角，“你記著，只要我還在南楚一日，南楚便也是你的家，你若是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回來。”

紅夜南張了張口，卻是低垂了眼睫，“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爹娘對我很好，我一直當他們是親生父母。”

而且，常平公主是如何去玉國的，又是如何生下她的，她想，楚暮儼應該心知肚明才是。

或許對於她的生母來說，她……並不是一個該在期待中出生的孩子，而是一份屈辱。

對於南楚來說，她這個由常平公主生下的郡主，或許也是不該歸來的笑話。而且，若不是楚暮儼與她相處過一段時日，若是在清楚她是常平公主所出的情況下遇見她，楚暮儼或許也不會樂意見到她。

本都是性情淡漠的人，又怎麽會因為一段間於那麽一段故事之中的親情，變得如何在意她呢？

紅夜南一向都看的通透，所以，對於楚暮儼的話，只不過是淡淡的笑著，並沒有選擇留下。

楚暮儼看著面前的人，明知道，她十有八九是不會做他想要的選擇，卻依舊是有幾份不明的覆雜。

“太子的事……”紅夜南看著楚暮儼，緩慢的眨眼，“他臉上的印記，我能治好，等他回去，便不會再發作了。”

“我知道了。”楚暮儼嘆了一口氣，“我也並不在意。”

說完這句話，楚暮儼便沒有再開口。

楚暮儼留在了馬車上，自然沒有人敢趕，楚堯也沒有再上馬車，而是換到了另一輛馬車上。

有楚暮儼在，這一路自然是不會再遇到危險，紅夜南在馬車上打盹更是能安穩幾分。

每次揉著眼睛醒來的時候都能看見自己對面坐著的楚暮儼，這感覺有幾分微秒，只不過時間長了，紅夜南差不多也能慢慢適應過來。

這一路很趕，而且有時候也找不到合適的地方落腳，風餐露宿倒不至於，只不過是睡在馬車裏而已。

紅夜南每日都會給楚堯熬一碗藥，而後是看看梁狐如的傷。梁狐如背後中的這一箭並不算深，稍微照顧了一個月就差不多能繼續活蹦亂跳了。

楚堯和梁狐如同在一輛馬車之中，兩個人倒是意外地沒有起爭執，大概也是因為楚堯便是吵不起來的人，而梁狐如若是要安靜，也是極為安靜的性子。

紅夜南差不多是最後一次看梁狐如背後的傷，看著那一塊差不多顏色已經很深，什麽時候脫落了便能好了的傷口，將手中的藥收進了匣子裏，“差不多不用上藥了，藥物也只不過能促進身體愈合傷口的速度而已，你的傷口差不多已經好了，接下來只要等著疤脫落，若是不想身上留下痕跡，到時候再上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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