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煬帶著一個女子入宮，說他並不記得自己曾娶過一個皇子妃，如今他想立自己身邊的女子為妻。”宇文勳看著紅夜南的表情，一字一句說的很輕卻很清晰，“如今兩人就被皇上罰跪在殿外，你可要去和宇文煬見上一面？”

紅夜南張了張口，有一瞬間的退縮，可到底是點了點頭，輕嘆了一口氣，說：“好。”

宇文勳望著紅夜南，眼中覆雜，過了一會兒，才引著紅夜南往前走。

不多時，紅夜南便能看得見宇文煬背對著她挺直的脊背，自然也能看得到依在他身邊的那一朵柔雲一般的女子。

月白……她見著那個女子的一瞬間便覺得有異。

一襲布衣在她手腕上磨損出了一片紅色的痕跡，她一雙柔夷細嫩無繭，看起來連針線活都沒有做過，如何可能只是個農家女？她面對七八個將士，面上卻一點兒無懼，敢當著他們的面冷言冷語的甩門。

一切的一切結合起來，紅夜南心下有了一個隱隱的猜測。

然而她並不在意這些，她在意的是宇文煬。他為何會裝作不認識她？而且如今，帶著這麽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跪在殿外，求的是什麽？讓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為妻？

他將她，置之何地。

或許是紅夜南的目光太過，宇文煬的脊背僵了一瞬，而後回過頭來。在看見紅夜南的一瞬間，宇文煬的面色僵了一瞬，卻是冷硬的註視著她，一只手垂在身側，好似是牽著身邊的女子。

就連跪在一起，手都是牽著的嗎？

紅夜南頓了一下，而後緩緩走到了宇文煬面前，也沒有去看他身邊那人，只看著宇文煬的眼睛，輕聲問道：“你還記得我是什麽人嗎？”

宇文煬皺了皺眉，而後說道：“很多人說，你是我的皇子妃，可我不記得我有立過皇子妃……”

“嗯。”紅夜南眨眼，帶過了這個話題，而後繼續問宇文煬，“你要納妾？”

“我不為妾！”月白一把拽住了宇文煬的袖子，眼中有些不滿，目光掃在紅夜南身上，有些冷意。

“我不納妾，我要娶妻。”宇文煬一字一句落下，語調很輕。

紅夜南的指節收緊，指尖掐入掌心，望著宇文煬一絲破綻也無的臉，定了定神，淡淡道：“不管你記不記得，我都是你的正妻，你若是要再娶，那就要和我和離。”

宇文煬聽著紅夜南說出和離兩個字的時候，眼底好似一掠而過了什麽，卻是被身邊的人拽住，拉回了思緒，一句話都沒有再和紅夜南說了。

紅夜南在宇文煬面前立了一會兒，忽然覺著有些奇怪。

宇文煬是真的不想要她了嗎？還是說，宇文煬是覺得，他可以盡情的傷她，反正她都不會離開呢？

他要繼續跪，紅夜南自然不會繼續陪著他傻站著，而是選擇轉身，朝著還在不遠處等著她的宇文勳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宇文煬的餘光能看得到她的背影，自然也能看得到宇文勳。

他略微楞了一下，恍惚著有些失神。

有一個瞬間，一個名字差點從他的口中脫口而出——紅夜南。

只不過，這個幾個字，卻被他極力壓下，隱在心底最深處，卻是不斷地翻湧抽痛。

“紅二小姐……”宇文勳頓了一下，卻是沒有繼續喊她八皇子妃。

紅夜南對著宇文勳淡淡的點了點頭，而後輕聲道：“多謝六皇子，我想紅府了。”

“好。”宇文勳張了張口，好似還有什麽話要對紅夜南說，然而卻是盡數掩下，只對著紅夜南微微的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若是有什麽事，可以差人來找我。”

紅夜南沒有應，潛意識的，她並不想和六皇子牽扯太多。

見著紅夜南無聲的疏離，宇文勳略微有些失望，然而卻沒有在面上如何表現出來，只不過是對著紅夜南微微笑了笑，便帶過了這件事情，也沒有再繼續跟著紅夜南。

看著她的背影離開，宇文勳回過頭，看了一眼殿外遙遙跪著的那兩個身影，眼中似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宇文勳看著長公主朝著這邊緩步而來，楞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避開……

廣慈長公主在宮中，這段時日，幾個皇子都不敢如何往宮裏跑了，生怕和宇文煬或者四皇子那般，一個不小心就得罪上了長公主，頗有些避之不及的感覺。

只不過，宇文勳也就是那麽一猶豫，也就錯過了避開的時間，宇文慈已經走近，這個時候他再當做什麽都沒看到轉身離開便是無禮了。

宇文勳頓了一下，而後等著宇文慈視線掃過來的時候鞠身行禮。

宇文慈看到了他，卻是不想和他說話，見著他行禮，只不過擡了擡手臂，根本就沒再繼續往宇文勳那邊走，徑直朝著皇帝的殿外去了。

“長公主。”聽弦輕聲提醒了一句。宇文慈的目光漸冷，看著跪在殿外的兩個人， 冷哼了一聲，“我還沒瞎，看得見那兩個人。”

聽弦張了張口，看著宇文慈眼中閃爍的怒意，沒提醒他們剛剛路過的六皇子好似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宇文慈從宇文煬身邊走過，卻一點兒餘光都沒有留給宇文煬，只徑直入了殿。

皇帝在殿中，面上也是一派怒容，聽著有腳步聲近，正要發作，轉頭的一瞬間看著是宇文慈，皺了皺眉頭，卻是緩和了臉色，“廣慈怎麽來了。”

宇文慈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立馬有宮人給她沏茶，把糕點端到她面前的桌子，而後退了出去。

“就是過來看看，門外跪著的那兩個，又是怎麽回事？”宇文慈的視線略微朝著殿外移，瞇了瞇眼眸。

“還能是怎麽回事？老八帶回來一個女人，就說要立為正妃，可他之前才說迎娶了紅丞相的嫡女，紅丞相就這麽一個嫡女，這是能說笑的事情嗎？要是這事讓紅相知道了，你讓朕怎麽和他說？說朕的兒子移情別戀要休妻？”

“不是能和離麽。”宇文慈淡淡說了一句，望著皇帝，皺了皺眉頭，“皇上不如問問紅二小姐的意思，若是她也願意和離，那便別再糾纏成怨偶了，說不定當初紅二小姐便不願嫁給宇文煬呢。”

宇文慈的聲音越來越低，皇帝好似意會過來了，怕宇文慈又想起她那樁糟糕的婚事，連忙截斷了宇文慈的話，“你說的也是，朕召紅二小姐來問問……”

“不必那麽麻煩。”宇文慈的目光轉向門外，延長出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宇文煬不是要換正妃麽，想來也是清楚，他想換，就得休妻，讓他寫和離書吧。”

“這……”皇帝略微有些遲疑，緩了緩，才低聲道，“老八像是腦子磕了，記憶有些缺失，記不得自己娶過正妃，不過是個民間女子，紅二小姐可是宇文煬明媒正娶的正妃……”

“那皇上的意思，是拖著這件事情，不答應宇文煬，直到他膩了這個女人，再把這件事情粉飾太平？”

宇文慈挑了挑眉，“那便委屈著紅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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