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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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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你可知你在說什麽?”老人或是沒有想到司漱玉會忽然說要入朝為官,交疊在一起的手握緊了一分,而後松開,見著司漱玉還沒有站起來,像是堅定了什麽念頭一般,嘆了一口氣,開口,“漱玉,你是為了什麽要入朝?你讀了那麽多年的聖賢書,還想不通八皇子這事麽……”

“並非如此。”司漱玉擡起頭來,眼中似有苦意,“外公,孫兒只是覺得自己太過無用,虛度年日,枉費此生。”

“果真如此?”老人摩挲了一下指節,眼眸深深地看著下面的人,一字一句,“入朝為官,可不如混吃等死那般輕易,牽一發而動全身。”

老人手中的手杖杵地,發出了沈悶的輕磕聲,好似是在提點司漱玉。

“我明白。”司漱玉平靜而應。

一直沒有說話的司父在這個時候拍了桌子,冷哼了一聲,“你懂?你是想入朝為官,日後繼續跟著八皇子身邊吧?我早說了,你做個跟屁蟲跟在宇文煬屁股後面到底是能撿到什麽好處,好到你連司家的死活都不顧了?”

司父這幾句話,就差指著司漱玉的鼻子罵了。司漱玉表情淡淡,卻是略微恍惚了一下,低下頭去,又磕了幾個頭,而後直起了身子,“外公,爹,我說想入朝為官,只是同你們說一聲罷了,決定,我已經下了,接下來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們插手。”

目光落在司父身上,司漱玉站的筆直,目光銳利的對視回去,一字一句,“爹,八皇子重情重義,兒子視之為摯友良朋,無論他是不是皇子,兒子亦是這句話不改。兒子並沒有不顧司家死活,亦不會忤逆爹的意思,只不過……如一人所說,兒子真的是太廢物了,和那些混吃等死的二世子,不過算是多讀了幾本書罷了。”

想做的做不了,想護的護不住,就連習武也無這個天分。

深呼吸一口氣,頂著老人審視的目光,司漱玉的臉上卻露出幾許笑意,往門外走去。

看著司漱玉的背影,司父擡手指著他,顫著音,卻是沒說話來。

“外公,爹,我跟去。”司景軒起身,跟上了司漱玉的腳步一起走了出去。

“這,這!”司父怒不可遏。

“行了。”老人眼中卻是多了幾分笑意,看了自己兒子一眼,“漱玉這孩子,我很早就說過,他天資不凡在後天,所以先天才會差那麽幾分。讓他去,說不定日後會比你有出息。”

“爹。”司父頓了許久,才嘆了一口氣,“我不盼漱玉有什麽出息,他生來就是個病秧子,我唯一後悔的,就是當年聽著你的話讓他給八皇子做了伴讀……你看看如今,幾個皇子,連四皇子都有希望,可八皇子,不行。”

極為簡單的兩個字,司父背著手,長嘆了一聲,“爹你知道皇帝說過什麽話嗎?談起把皇子的時候,皇帝笑著直言,在想給八皇子什麽封號和封地!”

封號,封地,還能是什麽封號?

封王……宇文煬就是撐死到了最後就是個王爺!

司漱玉跟著這麽一個皇子,能有什麽出息就不說了,他只盼司漱玉活的好好的,昨日太子上門,找上的是司漱玉!

這是什麽意思?太子不想司漱玉和八皇子走得近,他們司家倒向八皇子。

到底,八皇子領兵平越一事,到底是牽引著幾個皇子對著八皇子的忌憚多了幾分。

“這麽多年了,你這脾氣還是這樣,沈不住氣。”老人瞥了司父一眼,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道,“當今聖上的兄長,才是真正天姿卓絕之人,若不是命中那一劫沒過去,如今便不是這般情景了。”

司父聽著老人的話,皺了皺眉頭,“到底是發生過什麽事情?”

“那時的太子是當今聖上的兄長,五歲被立為太子,極受先皇器重,我和晏相,一個為太子師,一個為上太傅相輔。我替他算了一卦,他二十歲有一劫,若能渡過便是君臨天下,若是渡不過,就是入皇陵。”

老人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手杖,緩聲道,“這一劫,在廣慈公主身上。”

一個女子,如何能成為太子的劫難,而且還是一道死劫?

誰也想不通,然而隨著宇文慈長大,便有些初顯崢嶸。宇文慈早慧,而且不同於太子的懷仁,廣慈公主年紀尚幼的時候,是一片澄澈之心,開口能說出奸臣該殺,斷言皇戚該滅。

在孩子眼中,沒有那麽多錯綜覆雜的牽扯不清,做錯了事便該罰,罪不可赦便是該死。

先帝便是喜歡廣慈長公主這份決斷,時時把她帶在身邊以證明己心。

之後,便有了那樣一樁事情,先帝早朝,懷中端正坐著廣慈長公主,殿下,有一佞臣犯了該殺之罪,可那人是太子母親的幼弟。

先帝握著長公主的小手,把一方玉璽交到她手中由著她把玩,口中發聲,說清了事情的經過,而後問道,“臺下之人,可該殺?”

該。所有人腦海之中都是一個字,然而無人敢出言,因為那是太子母妃的幼弟,罪無可赦,可依著這關系,卻是可以饒一命的。

只要保住了命,日後輾轉幾番,等這件事情過去,這罪也就無人敢追了。

可卻是有一個稚嫩的聲音,敢開口,很輕,卻擲地有聲的落下,“該。”

廣慈長公主一只手按在禦案上,語氣平柔,“玉國律法八百九,不是用以庇護帝王親的。”

這句話說出口,幾乎所有人都替小公主捏了一把冷汗,無論是不是年幼稚子之言,都是把太子得罪了。

可皇帝卻是大笑,說是聽了廣慈長公主的話,卻不如說是早就有了決定,賜了斬立決。

這個時候,太子終於信了命途一說,可這個時候,皇帝寵廣慈公主過甚。

而且,先太子心仁,便是一個真的仁君,而且誰會覺得一個公主會奪了自己的皇位?

可先太子也沒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直到了最後,先皇病重,怕是時日無多。

先皇只讓廣慈公主陪在床側,皇後,太子,一個不見。

宮中有人談起,皇帝怕是在想皇位到底要給誰,隱意,皇帝怕是有可能把皇位傳到廣慈公主手中。

太子也終於下了一個自己這輩子做過,或許是最狠,也是最後悔的一個決定,他把長公主嫁了。

情急之下,所托非人,那人以為先皇將死,太子即將繼位,而記著廣慈公主的仇。

他欲欺辱廣慈長公主,而且還是和五六個女子一起橫臥榻上,讓廣慈公主爬床。

公主拔劍,給那人刺了個對穿,那天夜裏,皇帝沒病死,撐了過來,有了一段時日的回光返照,亦知曉了廣慈公主的事情。

廢了太子,傳位當今聖上。

再之後,先太子也隨著一場大病,和先皇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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