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夜南起身，看著聞光之的到來，眼睛亮了亮，她並不是迫切知道沈竹風有什麽陰謀，會不會危害到宇文煬。

但是有天奇閣的閣主站在他們這一邊，維護著他們，必然，有很多禍事他們都能提到得到消息避開。

“聞光之，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要置身事外，你也不敢天奇閣能不能在這場浩劫中撐下去！你可別忘了四皇子是怎麽說的！”

仰右使氣得眼紅脖子粗，立即拍了一下椅子柄，將朱紅色的太師椅的右邊扶手給拍掉了，不少木屑炸裂在她的衣裳上。

她渾然不顧，瞪著眼睛跟聞光之爭辯著，眼裏有著說不出的憤恨。

聞光之臉色發寒，用力地瞪了仰右使一眼，卻強忍了心中的怒氣，往紅夜南右手邊坐下，才用嚴肅的語氣說：“四皇子性情暴戾易怒，行事不擇手段，太子性情怯弱，但手段毒辣。”

“他們利用了天奇閣之後，必然會忌憚天奇閣的實力。日後狡兔死，走狗烹，天奇閣必然有滅頂之災！”

“即便是一時鼎盛，也會埋下禍端。仰右使，你可明白？”

仰右使冷哼了一聲，目光滿是不屑，她一只手拍在了扶手上面，望著門口的方向，斜了眼睛，不服氣地爭論起來。

“什麽滅頂之災，聞光之，你就是貪生怕死！”

“太子已經承諾了我，天奇閣若能助他登上九五至尊之位，他必將讓天奇閣成為淩駕在眾人之上！”

淩駕於眾人之上？

這話說得委婉，仰息幻不可能只能這一句虛無縹緲的承諾就輕易答應了，必然有落實到實際的好處！

紅夜南眼角一抽，心下驚駭。

天奇閣所圖不小，若是從一介販賣消息的民間組織稱為未來皇帝的耳朵，成為他手中的刀，那必將朝堂大亂了！

“淩駕眾人之上？仰右使，你覺得我們區區一個江湖組織插手朝堂，做哪些陰私見不得的事會在天上飄多久？恐怕還沒上天就已經被打落黃泉了。”

聞光之拿起一杯茶，眉頭緊蹙，看起來不想和仰息幻爭辯，只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這一番話。

他倒是個難得不被利欲熏心的人，對這些黨爭之事看得通透。

倒是仰右使氣得七竅生煙，她猛地一拍扶手，整個人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地指著他鼻子罵了一句，“懦夫，富貴險中求！”

聞光之眉頭皺的更緊了，似乎再要勸她些什麽，卻見她扭曲著一張面容，直接用輕功從窗戶跳走了，卻是懶得多說了。

聞光之嘆息了一聲，如畫的眉眼低垂了下來，似乎在思索著什麽為難的事。

紅夜南待仰息幻走了，才詫異地問了一句，“閣主為什麽這麽……縱容仰右使？即便她和你有不同的觀點，她這態度未免也太不敬……了吧？”

紅夜南這話說得小心翼翼，看著聞光之的神色變幻了數次語氣，將好好一場質問變成了疑問擔憂。

天奇閣的事情她一個外人還是不好插手，這話聽起來多少有些像挑釁。

紅夜南端了茶杯，有些懊惱自己說過的話，卻又想著仰息幻第一次見自己時甚至想殺死她，又覺得自己這個態度沒錯。

要是仰息幻被聞光之排擠殺掉，她頭上懸的那把劍也能放下了。

聞光之倒是沒有在意這麽多，只是低頭嘆息，良久才說：“我和哥哥於仰右使有愧，本來她該是閣主，但她把閣主之位讓給了哥哥。誰知道哥哥違背了諾言，娶了別人……”

他眼睛發直，盯著地面，似乎再回憶些什麽，眸光有絲迷茫痛苦，讓紅夜南猜測他們三人以前關系很好。

然而，他卻生硬地轉了一個話題，擡起頭來解釋，眼裏含著一些虛偽的笑意，語氣的歉意倒是比先前更多了。

“仰右使以前還追殺過哥哥，但天奇閣很多人記掛前閣主的恩情，也讚同仰右使的想法。夜南，抱歉了……”

紅夜南眼睛眨了眨，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是抱歉什麽了。

後來才想到宇文煬和他合作是搭了她這條線，現在仰右使支持太子，聞光之卻阻止不了，這意思是他會投奔太子嗎？

紅夜南未免深思，他不會是故意裝出阻止不了仰息幻，想斷絕和八皇子的合作吧？

這個想法只在她腦海裏轉了一下，她面上立即浮現一層淺笑，“閣主何需向我道歉，天奇閣在閣主手中，自然是依照閣主的想法。只是我想買一些消息，不知閣主能否給個優惠？”

生意不成仁義在，紅夜南可不覺得聞光之會因為自己的不悅而改變什麽想法，自然提出些抓緊在手中的好處。

聞光之臉上也擺出了同樣虛偽的笑容，熱情地說：“這是自然，紅二小姐有用得在下的地方，請盡情開口！”

從聞光之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紅夜南離開了天奇閣，還下意識看了旁邊的廟宇，藍底金字的牌匾讓“正德廟”幾個字顯得愈發莊嚴肅穆，金色的陽光讓幾個字愈發閃亮。

建立在廟宇旁的殺手組織，多麽諷刺，而這個殺手組織現在成了私人手中的刀，這把刀會砍向她和宇文煬嗎？

她不由恍惚了起來。

沈蘭心隔著灰色的袖子摸著裏面匕首堅硬的外殼，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她像是不經意地問道：“你問了什麽事？”

紅夜南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反而看向沈蘭心，用鋒芒畢露的眼神問：“她讓你做什麽？你又是誰的人？”

沈蘭心沈默了良久，反而避重就輕地回答起了第二個問題，她拋了一個媚眼給紅夜南，眼神富有野心，又像是半開玩笑地說：“你不知道嗎？我是八皇子殿下的人！”

紅夜南抽搐了幾下嘴角，用分外無語的神情看著她。

“哈哈，我說的是認真的，軟香閣就是八皇子拿來收集消息的一個地方。”

沈蘭心歪著頭，看著紅夜南的神情，唇角帶著一抹不屑的笑容，多少有考驗紅夜南的意思。

紅夜南無語地看了她一眼，收集消息什麽的不是很正常嗎？她早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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