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第11章 “界限”

關燈
第11章 第11章 “界限”

薄淞等老爺子午睡醒後,道別後離開老宅。

成婚的事情定下,兩家人也需要安排時間見面,因此薄淞改變了再帶桓柏蘅回家見父母的打算,索性安排在那次見面。

桓柏蘅沒異義,時間緊,便安排在兩天之後,酒店定在環悅,算是婚前兩家人會面。

薄淞車子駛離別墅,前往和林序淮赴約的餐廳,包間裏林序淮已經到了,見他過來,擡頭可以說是瞪了眼過來。

“...沒遲到吧。”薄淞再次確認時間,正好準點。

林序淮幽幽眸光盯他,“你以前至少提前十分鐘。”

“...我請客。”薄淞好脾氣,“臨時有點事情,還有之前不是故意瞞著你,只是我也不確定能不能成...太突然了。”

難以置信,或者說是被巨大的驚喜砸懵了,林序淮都能想到薄淞該是什麽樣的那會,肯定很難看。

他惡狠狠抓過餐單,點了四分之三的菜,薄淞並未制止他卻先怒,“吃不完我餵狗。”

提到狗,更暴躁了。

薄淞動作頓了下,端起水杯,“好。”

包間陷進沈默,林序淮眉頭越皺越緊,薄淞覺得他有點不對勁,猶疑問,“你怎麽了?”

“..沒有。”林序淮眉頭蹙緊,悶了口水,“你和桓柏蘅結婚我不爽。”

他這麽說,薄淞卻知道不是,對於他癡迷不聽勸一意孤行喜歡桓柏蘅這件事,林序淮的態度一向是冷嘲熱諷話說的能多難聽就有多難聽,絕不是現在這種發洩的生氣行為。

“好吧。”薄淞沒反駁,關心道,“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要註意休息。”

林序淮約他吃飯,肯定少不了盤問,薄淞不習慣撒謊,把見過桓老爺子的事說了,婚事是定下了。

“老爺子為難你了?”

薄淞一楞,“沒。”

林序淮睨他一眼,這會倒像是往常一般嘲諷他,“所以是桓柏蘅?”

“...不是。”

薄淞一路確實心不在焉,想到離開老宅時桓柏蘅的冷淡,他和桓柏蘅接觸實在太少,桓柏蘅多變的心情和心思,讓他無從招架。

或許他在對於和桓柏蘅有關的事情上太過敏感,哪怕對方只是一個無心的舉動,都能讓他胡思亂想。

“你就會在我面前說他好話,我還能打他不成?”

林序淮對於薄淞護著桓柏蘅實在氣,他對桓柏蘅原先是沒什麽看法的,只是薄淞暗戀多年未果,這份難受和無望被他算在了桓柏蘅頭上而已。

是不公平,可薄淞是他好友,他看著難受,氣薄淞不爭氣,但罵也只能罵到桓柏蘅頭上。

但婚事已經定了。

定下了。

林序淮看向薄淞,還是妥協,“你結婚我會準備好賀禮的,提前祝你新婚快樂。”

他不情願甚至於咬牙切齒說出口,薄淞心裏有些感動。

明明上回還說請帖都不必發的,林序淮嘴硬心軟,這麽多年,他難受的時候,也只有對方一個可以傾訴,雖然每次都是會被罵一頓,可從來都沒有不耐煩。

林序淮說好會準備一份珍貴的賀禮,可旅游帶回來的當地特產,林序淮表示不許分享給其他人。

“其他人”用的重音,指的誰再明顯不過,薄淞保證絕對不會。

他和桓柏蘅並沒有熟悉到分享食物,哪怕他願意,桓柏蘅也未必有那個時間和他一起。

薄淞把東西放到車後座,其中一個黑色的檀木盒子被他單獨取出來。

“謝謝,我特別喜歡。”

林序淮上周旅游去了C市,除了帶回來的珍貴黑松茸,還在收藏品店特地給他買了個木質的古董八音盒。

林序淮去任何地方,玩或是工作原因,只要去了都會給薄淞帶個禮物,薄淞對於做工精巧的小玩意感興趣,家裏堆著許多林序淮送他的。

“你不就喜歡這些?”林序淮哼了聲。

“是,所以,謝謝。”

薄淞道謝,露出微笑。

他總是禮貌而溫煦,林序淮和他認識十多年,最要好的朋友,也從未見過薄淞疾言厲色,像是天生就好脾氣,也天生就這麽沈穩...這點或許不是。

林序淮默默否認,他也見過薄淞躁動狼狽的時期。

大學時候的薄淞不是這樣的,青春期的男生總不能事事冷靜,尤其第一次沾上情愛的人,薄淞的感情內斂卻炙熱。他想起大四那年,薄淞用那樣生動期待的表情告訴他,想勇敢追求喜歡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當時用怎樣的表情鼓勵對方,估計不會很好看,只是他沒等到薄淞興致勃勃的“認識”,那天回來的人落魄沮喪,酒後第一次失態,不停反覆地執著喊不會有回應的名字。

“序淮。”

過去的人影同眼前的重合。

薄淞搖下車窗,望向黑暗中好友那張精致耀眼的面容,真心道,“被你喜歡的人一定很幸福,這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會不喜歡你吧?”

林序淮把自己偽裝的難以接近,嘴巴毒,實際心腸卻很軟,對朋友也很好,能被林序淮放在心上的人,是很幸福的。

薄淞之前沒有過這樣的感慨,可大概是他現在自己覺得很幸福,也希望好友幸福。

林序淮短暫安靜片刻,才俯身,他手肘撐在車窗上,眼眸瞇起,和薄淞距離拉近,近到他看清薄淞眸中的自己。

“我是不婚主義。”他說。

薄淞被近距離下這雙眼睛晃了下,卻也習以為常的沒有躲開,柔聲笑道,“好吧,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遇到喜歡的人,有些人遇上,可能你就會轉變思想了。”

“...遇上了,那也得兩情相悅。”林序淮輕聲強調,“我不會卑微的求愛,也不會一輩子只喜歡一個人。”

薄淞不是第一次聽林序淮這麽說,無奈卻也知道無法改變對方看法,不過他還是堅持自己的態度,“你得先遇到。”

林序淮盯他幾秒,直起身,距離挪開。

“薄淞。”他說,“你是不是很喜歡我這張臉啊?”

這話讓薄淞微微一楞,林序淮歪過腦袋,淺色眸子勾出點撩人暧昧,“你好幾次說過這種話,很多時候還盯著我特別著迷。”

“...”

“其實不是的,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我。”

林序淮下秒否定,他眼底閃過一抹異樣,轉瞬即逝,不待薄淞反應過來,後退一步,又變回不耐驕傲模樣。

“所以你喜歡我的臉也沒用,就算你長成這樣,桓柏蘅該不喜歡你還是不會喜歡你,看臉太膚淺了。”

薄淞有一半心思被說中,不大好意思蹭了蹭鼻尖,“走了,你也少去酒吧,臉色最近看起來不太好。”

“知道了。”林序淮後退一步,“走吧。”

薄淞點頭,“好,再見。”

車子駛出停車位,後視鏡裏人影越來越小,落寞停在原地,林序淮直至視野裏再也看不見車影,轉身離開。

他和薄淞不一樣,喜歡一個人沒結果的話,他就不要喜歡了。

世界上又不是沒別的人了。

林序淮想,世界上有很多人,比薄淞好的也有很多。

他不說出來,還好薄淞神經很遲鈍,他們是朋友,友情是可以一輩子的。

-

薄淞沒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處理好工作上的事,也不過八點整,公司裏加班的人不多,項目基本到了收尾階段,下周年會後,也就放假過年。

他也要放假過年,以及...結婚。

心思飄遠了,薄淞回神時唇角勾起的笑意止不住,他在無人的辦公室裏臉熱了會,起身合上電腦。

路上薄爸爸打來電話,問的是和桓家見面的事。

“嗯,後天,環悅。”薄淞點了外放,行駛在年關夜晚少有車輛的高架上,“具體的時間我還不知道,桓...柏蘅說他來定,應該是晚上。”

高架兩側大廈霓虹燈光落進車窗,映在薄淞臉上,混著斑斕的彩色,從薄淞耳後爬出的紅暈在其間,並不分明。

每次不帶姓的喊桓柏蘅,都讓他覺得心跳加速渾身過了電流。

他習慣甚至於著迷這種哪怕只是浮於表面的親昵。

電話裏和薄爸爸聊了陣,薄淞才掛斷電話,也正好到小區。

小區裏白天熱鬧,夜晚寧靜,這個點又是冬天,幾乎沒什麽人出來,他從地下車庫直接上樓,進門,開燈,客廳幾年如一日的布局。

空蕩,安靜。

薄淞環顧著整個房子,想過一陣就要搬出去的事,先前桓柏蘅問他想要住在哪個地方,最後他選了天闕灣,離他和桓柏蘅的公司距離適中。

新家要布置很多東西,軟裝還是得選喜歡的舒服的,其實最好是去家居商場看一看,但目前還是先得著急婚禮的事。

婚禮的日子只剩半個月,他們卻還只是堪堪敲定了“結婚”的事。

薄淞其實並不是說一定要辦婚禮,只是老爺子表明必須辦,因此該準備的也早就準備好,不至於太過慌張匆忙。

婚禮設計師的聯系方式...薄淞猶豫了會,點開微信。

還是問一問吧,這麽早應該沒休息。

而且,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總覺得離開時桓柏蘅像是有情緒?

薄淞其實心裏想著這事一下午,林序淮看出來只是他對著人撒了謊,確實是他離開老宅時,桓柏蘅表現得過於冷漠。

可他心裏再怎麽猜,也不會知道桓柏蘅到底怎麽想?

他問不了,而兩人的關系除非有事,也不會聯系,他怕說無關的話打擾了對方,這會有了正事,也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

薄淞斟酌著發了消息,要名片。

沒有回覆,足足十分鐘,聊天框仍舊安靜。這個點,也有可能休息了,薄淞想,桓柏蘅的作息總是不定的,當然也可能是有別的事,和朋友聚會或是手機不在身邊?

他安安靜靜又等了十分鐘,在時間跳到整點時屏幕又一次暗下,才從沙發起身,回房間洗漱。

薄淞以為不會再收到桓柏蘅的回覆,卻在十點半點準備熄燈時,收到消息。

桓柏蘅推來了一張名片。

薄淞盯著那名片,和昵稱處從始至終未變化的動態,確定對方只有冷冰冰的名片,沒有哪怕官方的只言片語。

心裏的空落泛起澀意。

臥房床頭燈暈著靜謐暖黃空間,四下無聲,情緒就容易無限放大,薄淞承認他等了一晚,等到一個沒有感情的回覆。

其餘的話又怎麽問出口?

他沒有“窺探”桓柏蘅情緒的資格。

薄淞收好手機在床頭。

現在這樣已經很好。

他不該去奢求回應,和桓柏蘅結婚,本來就只是一件省去麻煩而無需付出感情的互惠互利的“合作”,貪心是他的問題。

所以,薄淞想,要知足,不要越界。

清晰地守住他和桓柏蘅之間的界限,才是守住他們婚姻的最好方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