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迷途不知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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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迷途不知歸
司奕的心被這句話狠狠的刺了一下，他又沒有選擇相信顧銘。
司奕擡眸，看著顧銘那雙深邃幽暗的眸子，內心更加愧疚，這一刻他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須臾，司奕收攏了環著顧銘脖子的手，低聲道：“陛下別生氣，陛下若是想臣今夜侍寢，臣也可以的。”
顧銘睫毛微顫，眸子中的溫度頓時冷了幾分。
“朕在愛妃心裏，是不是只有床笫之樂？愛妃是不是只覺得在床上，才能報答朕對愛妃的獎賞？”
司奕低下頭不敢回話，他說錯話了，顧銘生氣了。
他被困在這後宮，能做的，不就是讓顧銘在他身上發洩嗎？
他都傷了還願意讓他發洩，怎麽他還生氣了？
薄唇落於潛齒，司奕心中頓時溢滿了委屈。
半晌，他帶著些哭腔道：“陛下一個多月未曾碰過臣了，是臣伺候得不好嗎？”
顧銘聽見這話腳步停住了，司奕心下一驚，趕緊摟緊了顧銘道：“陛下，臣說錯話了，陛下別生氣。”
顧銘註視著司奕，倘若司奕這個時候擡起頭，定能看出不露情緒的顧銘眼中，滿是自責與擔憂。
顧銘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氣他怎麽能生？
司奕侍寢是他逼的，從頭到尾都是他強迫的司奕，他以家族和牢裏叛臣相要挾，每一次都逼迫司奕乖乖就範，不管司奕願不願意，不管司奕是否歡愉，他甚至在這件事上也懲罰過他，從武力強迫到刑針再到勉子鈴，他從未問過司奕是否願意。
他是真的混賬！
顧銘咽了咽喉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半晌之後溫聲道：“朕沒有生氣，這些時日未曾碰愛妃也是因為愛妃傷著，如今愛妃身上有傷，好生養著，等養好了再說。”
司奕聽見顧銘的聲音裏沒有怒意，顫顫巍巍的擡起頭看向顧銘。
顧銘朝司奕扯出了一個笑容，司奕看著這笑容心下松了幾分。
沒生氣？是真的因為他傷著才沒碰他嗎？那這是不是在說他會顧及他的感受了？
司奕沒看到顧銘的眸子多了幾許朦朧的霧氣，顧銘將剛蒙上的淚憋了回去，在司奕額頭吻了吻，道：“朕說了，沒人的時候，朕是愛妃的三哥哥，不要怕朕。等愛妃養好了傷，若愛妃願意，朕再讓愛妃侍寢。”
司奕應著，將頭靠在顧銘肩上，過了一會兒，他低聲道：“三哥哥”
顧銘應了一聲，司奕又喚，顧銘又應，司奕一直喚，顧銘也一直應著，最後司奕喚道：“夫君”
顧銘下意識的應了一聲，應了才反應過來。
顧銘停下腳步，心中生出些許歡喜，司奕竟然跟他聲東擊西了，這聲夫君，也頓時讓他心裏所有的陰霾都煙消雲散。
他看向懷裏的司奕，司奕也正巧擡眼看著他，又喚了一聲：“夫君。”
顧銘笑了，重重的應了一聲，隨即收緊了抱著司奕的手。
司奕見顧銘應了兩次，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心下不再那麽懼怕，甚至還有了些歡喜，他將手摟緊了些。
顧銘道：“別那麽用力，愛妃不會摔著，手上傷了不知道痛嗎？”
司奕聽罷，心下更喜，他朝顧銘笑了笑，松了些。
二人到了椒房殿，小德子一眼瞧著司奕傷了，趕緊拿了早送來備著的跌打藥膏。
顧銘退了人，讓司奕除了衣服看傷，認真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傷到骨頭才放下心。
沒一會兒劉公公就帶著太醫來了。
顧銘將自己看到的給太醫形容了一遍，太醫開了些活血化瘀的方子，又囑咐傷口不能碰水，說是淤血散了就沒事了。
聽到無大礙，劉公公徹底放心了，緊接著小德子傳了膳，飯後，又端著藥入來，劉公公示意他遞給顧銘，小德子原本疑惑，但剛端過去顧銘就伸手接了，一勺一勺吹冷了自己嘗了溫度，才給司奕。
司奕一臉不情願的端藥，但還是一口喝了，原本以為要回苦味，但顧銘瞬間在他口中塞了一塊蜜棗。
司奕接了蜜棗之後楞楞的看著顧銘，一下子不知道是蜜棗甜還是心裏甜。
小德子收了司奕手中的碗退下。
劉公公將小德子提到一邊，叫他出門去傳可以洗傷口的藥水，順帶拿幾個煮熟的雞蛋，拿沸水溫著，小德子一點就通，立刻下去備。
顧銘起身道：“朕去沐浴，愛妃的傷不能碰水，等朕回來再幫愛妃擦拭。”
司奕點頭，顧銘又道：“好生躺著，等朕回來再給愛妃上藥。”
司奕又點頭，顧銘走了之後，司奕就看著自己手上的青絲腕繩發呆。
顧銘或許是真的轉性了。
他想起了他在北疆重傷時的顧銘，想起了秋獵時有些瘋魔的顧銘，還想起了遇上山匪時的顧銘，原來顧銘這麽怕他死了，如果當時他真的死了，顧銘，會不會瘋？
司奕的眼睛蒙了一層霧氣，眨眼時些許眼淚滑落，接著他笑了，他怎麽會那麽傻，竟然看不出來顧銘愛他？
蕭炎他們說顧銘喜歡他，劉公公說顧銘愛他，愛之深恨之切，愛恨交雜變了味，當真讓人難受。
愛之深，當他被韃靼一路逼退，誤會自己拋棄他的那刻，該是有多絕望？在折磨他時，卻又忍不住想護著他的那些時日，又該有多煎熬？
恨之切，依著他的性子，背叛的人被五馬分屍，挫骨揚灰都不足以洩憤，但他卻舍不得弄死他，那麽恨，還要啟用他在意的叛臣，那麽恨，卻沒舍得用後宮妃嬪來傷他。
三年多了，顧銘不曾提及皇嗣……
三年多了，未曾在他的聖旨上蓋一個淩遲印……
拿叛臣威脅他，逼他入宮為妃，逼他後宮爭寵，是不是只想讓他一個人侍寢，只做他的一人的夫君？
原來他的顧銘，芳心早已許，只是迷途不知歸........
司奕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呼了一口氣，若不是今日他鼓起勇氣喊了那兩聲夫君，他怕是不知道要費上多少時日才能想明白。
門外有腳步聲近，司奕擡手擦了眼淚，努力平覆情緒。
劉公公進來就瞧著司奕在擦淚，上前道：“主子怎麽了？很痛嗎？”
司奕笑著搖搖頭，道：“我想明白了一些事，開心著呢，這是喜極而泣。”
劉公公沒繼續問，也跟著笑了，“主子開心就好，奴把炭火給主子調旺些，屋子暖了，等會兒主子擦拭，就不會那麽冷了。”
司奕應著，沒一會兒顧銘回來了，正巧小德子也將藥水送來，顧銘退了人，自己幫司奕擦拭，完了又幫人上藥，司奕看著顧銘溫柔又細心的樣子，眉眼都是笑意。
上完藥，顧銘將司奕抱到床上，拿了熟雞蛋給司奕滾傷處散淤血，司奕趴在床頭玩弄著顧銘的長發。
須臾，顧銘道：“現在好些了嗎？”
司奕應著，顧銘又道：“明日去書房？”
司奕道：“臣可以趴在陛下禦書房的床上看嗎？”
顧銘帶著情誼瞄了一眼司奕，道：“可以，但是不能亂動床上的東西。”
司奕怪異的看著顧銘，顧銘這是提醒他床上藏了什麽嗎？司奕道：“臣遵旨。”
顧銘邊揉邊看著司奕，心道：他都這麽說了，你能遵旨就怪了。
許久，司奕道：“陛下。”
顧銘應著，司奕道：“陛下喜歡臣嗎？”
顧銘眼眸微斂，道：“不是喜歡。”
司奕道：“不是喜歡？”
顧銘道：“是鐘愛。”
司奕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屋子裏靜了一會兒，司奕又道：“陛下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臣的？”
顧銘的手頓住了，什麽時候？
他也不知道，是司奕七歲時摔倒被他扶起？還是十三歲司奕送他平安符？還是十五歲的司奕跟著他在軍營中吃苦？還是十七歲司奕跟他吐露衷腸？還是十八歲的司奕把他堵在墻角？
許久，顧銘道：“不知所起。”
司奕又問：“那陛下還恨臣嗎？”
顧銘沈默了，司奕回頭看人，難道顧銘還恨他嗎？他剛想說他沒有拋棄他，顧銘搶先一步道：“愛妃恨朕嗎？”
顧銘那雙眼睛盯著司奕，像是做錯了事求原諒的眉目。
顧銘看著看著突然撇開，司奕瞧見他眼睛紅了……
“臣，恨過，但只要陛下一笑，臣就不恨了。”
顧銘再次看向司奕，問：“為什麽？”
司奕笑著道：“一笑泯恩仇啊！”
顧銘楞楞的看著司奕，司奕漸漸收了笑容道：“陛下，別這樣……笑一笑啊，你這樣我很尷尬……”
顧銘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眼中的淚也在那一瞬間滴落。
司奕翻身爬起，替他擦了。
顧銘抓了司奕扶著他臉的手，吻了一下又貼著自己的臉。
司奕看著顧銘，溫柔又深情的道：“因為臣愛陛下。”
顧銘深深吸了口氣，喉結跟著顫動的滾了滾喉。
“朕知道。”
顧銘說著又低下頭，因為知道，所以他肆無忌憚，因為知道，他把司奕傷得體無完膚。
司奕捧上顧銘的臉道：“陛下，你，哭了。”
顧銘努力擠出一下笑容，有些顫抖的道：“愛妃可以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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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奕的心被這句話狠狠的刺了一下，他又沒有選擇相信顧銘。
司奕擡眸，看著顧銘那雙深邃幽暗的眸子，內心更加愧疚，這一刻他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須臾，司奕收攏了環著顧銘脖子的手，低聲道：“陛下別生氣，陛下若是想臣今夜侍寢，臣也可以的。”
顧銘睫毛微顫，眸子中的溫度頓時冷了幾分。
“朕在愛妃心裏，是不是只有床笫之樂？愛妃是不是只覺得在床上，才能報答朕對愛妃的獎賞？”
司奕低下頭不敢回話，他說錯話了，顧銘生氣了。
他被困在這後宮，能做的，不就是讓顧銘在他身上發洩嗎？
他都傷了還願意讓他發洩，怎麽他還生氣了？
薄唇落於潛齒，司奕心中頓時溢滿了委屈。
半晌，他帶著些哭腔道：“陛下一個多月未曾碰過臣了，是臣伺候得不好嗎？”
顧銘聽見這話腳步停住了，司奕心下一驚，趕緊摟緊了顧銘道：“陛下，臣說錯話了，陛下別生氣。”
顧銘註視著司奕，倘若司奕這個時候擡起頭，定能看出不露情緒的顧銘眼中，滿是自責與擔憂。
顧銘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氣他怎麽能生？
司奕侍寢是他逼的，從頭到尾都是他強迫的司奕，他以家族和牢裏叛臣相要挾，每一次都逼迫司奕乖乖就範，不管司奕願不願意，不管司奕是否歡愉，他甚至在這件事上也懲罰過他，從武力強迫到刑針再到勉子鈴，他從未問過司奕是否願意。
他是真的混賬！
顧銘咽了咽喉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半晌之後溫聲道：“朕沒有生氣，這些時日未曾碰愛妃也是因為愛妃傷著，如今愛妃身上有傷，好生養著，等養好了再說。”
司奕聽見顧銘的聲音裏沒有怒意，顫顫巍巍的擡起頭看向顧銘。
顧銘朝司奕扯出了一個笑容，司奕看著這笑容心下松了幾分。
沒生氣？是真的因為他傷著才沒碰他嗎？那這是不是在說他會顧及他的感受了？
司奕沒看到顧銘的眸子多了幾許朦朧的霧氣，顧銘將剛蒙上的淚憋了回去，在司奕額頭吻了吻，道：“朕說了，沒人的時候，朕是愛妃的三哥哥，不要怕朕。等愛妃養好了傷，若愛妃願意，朕再讓愛妃侍寢。”
司奕應著，將頭靠在顧銘肩上，過了一會兒，他低聲道：“三哥哥”
顧銘應了一聲，司奕又喚，顧銘又應，司奕一直喚，顧銘也一直應著，最後司奕喚道：“夫君”
顧銘下意識的應了一聲，應了才反應過來。
顧銘停下腳步，心中生出些許歡喜，司奕竟然跟他聲東擊西了，這聲夫君，也頓時讓他心裏所有的陰霾都煙消雲散。
他看向懷裏的司奕，司奕也正巧擡眼看著他，又喚了一聲：“夫君。”
顧銘笑了，重重的應了一聲，隨即收緊了抱著司奕的手。
司奕見顧銘應了兩次，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心下不再那麽懼怕，甚至還有了些歡喜，他將手摟緊了些。
顧銘道：“別那麽用力，愛妃不會摔著，手上傷了不知道痛嗎？”
司奕聽罷，心下更喜，他朝顧銘笑了笑，松了些。
二人到了椒房殿，小德子一眼瞧著司奕傷了，趕緊拿了早送來備著的跌打藥膏。
顧銘退了人，讓司奕除了衣服看傷，認真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傷到骨頭才放下心。
沒一會兒劉公公就帶著太醫來了。
顧銘將自己看到的給太醫形容了一遍，太醫開了些活血化瘀的方子，又囑咐傷口不能碰水，說是淤血散了就沒事了。
聽到無大礙，劉公公徹底放心了，緊接著小德子傳了膳，飯後，又端著藥入來，劉公公示意他遞給顧銘，小德子原本疑惑，但剛端過去顧銘就伸手接了，一勺一勺吹冷了自己嘗了溫度，才給司奕。
司奕一臉不情願的端藥，但還是一口喝了，原本以為要回苦味，但顧銘瞬間在他口中塞了一塊蜜棗。
司奕接了蜜棗之後楞楞的看著顧銘，一下子不知道是蜜棗甜還是心裏甜。
小德子收了司奕手中的碗退下。
劉公公將小德子提到一邊，叫他出門去傳可以洗傷口的藥水，順帶拿幾個煮熟的雞蛋，拿沸水溫著，小德子一點就通，立刻下去備。
顧銘起身道：“朕去沐浴，愛妃的傷不能碰水，等朕回來再幫愛妃擦拭。”
司奕點頭，顧銘又道：“好生躺著，等朕回來再給愛妃上藥。”
司奕又點頭，顧銘走了之後，司奕就看著自己手上的青絲腕繩發呆。
顧銘或許是真的轉性了。
他想起了他在北疆重傷時的顧銘，想起了秋獵時有些瘋魔的顧銘，還想起了遇上山匪時的顧銘，原來顧銘這麽怕他死了，如果當時他真的死了，顧銘，會不會瘋？
司奕的眼睛蒙了一層霧氣，眨眼時些許眼淚滑落，接著他笑了，他怎麽會那麽傻，竟然看不出來顧銘愛他？
蕭炎他們說顧銘喜歡他，劉公公說顧銘愛他，愛之深恨之切，愛恨交雜變了味，當真讓人難受。
愛之深，當他被韃靼一路逼退，誤會自己拋棄他的那刻，該是有多絕望？在折磨他時，卻又忍不住想護著他的那些時日，又該有多煎熬？
恨之切，依著他的性子，背叛的人被五馬分屍，挫骨揚灰都不足以洩憤，但他卻舍不得弄死他，那麽恨，還要啟用他在意的叛臣，那麽恨，卻沒舍得用後宮妃嬪來傷他。
三年多了，顧銘不曾提及皇嗣……
三年多了，未曾在他的聖旨上蓋一個淩遲印……
拿叛臣威脅他，逼他入宮為妃，逼他後宮爭寵，是不是只想讓他一個人侍寢，只做他的一人的夫君？
原來他的顧銘，芳心早已許，只是迷途不知歸........
司奕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呼了一口氣，若不是今日他鼓起勇氣喊了那兩聲夫君，他怕是不知道要費上多少時日才能想明白。
門外有腳步聲近，司奕擡手擦了眼淚，努力平覆情緒。
劉公公進來就瞧著司奕在擦淚，上前道：“主子怎麽了？很痛嗎？”
司奕笑著搖搖頭，道：“我想明白了一些事，開心著呢，這是喜極而泣。”
劉公公沒繼續問，也跟著笑了，“主子開心就好，奴把炭火給主子調旺些，屋子暖了，等會兒主子擦拭，就不會那麽冷了。”
司奕應著，沒一會兒顧銘回來了，正巧小德子也將藥水送來，顧銘退了人，自己幫司奕擦拭，完了又幫人上藥，司奕看著顧銘溫柔又細心的樣子，眉眼都是笑意。
上完藥，顧銘將司奕抱到床上，拿了熟雞蛋給司奕滾傷處散淤血，司奕趴在床頭玩弄著顧銘的長發。
須臾，顧銘道：“現在好些了嗎？”
司奕應著，顧銘又道：“明日去書房？”
司奕道：“臣可以趴在陛下禦書房的床上看嗎？”
顧銘帶著情誼瞄了一眼司奕，道：“可以，但是不能亂動床上的東西。”
司奕怪異的看著顧銘，顧銘這是提醒他床上藏了什麽嗎？司奕道：“臣遵旨。”
顧銘邊揉邊看著司奕，心道：他都這麽說了，你能遵旨就怪了。
許久，司奕道：“陛下。”
顧銘應著，司奕道：“陛下喜歡臣嗎？”
顧銘眼眸微斂，道：“不是喜歡。”
司奕道：“不是喜歡？”
顧銘道：“是鐘愛。”
司奕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屋子裏靜了一會兒，司奕又道：“陛下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臣的？”
顧銘的手頓住了，什麽時候？
他也不知道，是司奕七歲時摔倒被他扶起？還是十三歲司奕送他平安符？還是十五歲的司奕跟著他在軍營中吃苦？還是十七歲司奕跟他吐露衷腸？還是十八歲的司奕把他堵在墻角？
許久，顧銘道：“不知所起。”
司奕又問：“那陛下還恨臣嗎？”
顧銘沈默了，司奕回頭看人，難道顧銘還恨他嗎？他剛想說他沒有拋棄他，顧銘搶先一步道：“愛妃恨朕嗎？”
顧銘那雙眼睛盯著司奕，像是做錯了事求原諒的眉目。
顧銘看著看著突然撇開，司奕瞧見他眼睛紅了……
“臣，恨過，但只要陛下一笑，臣就不恨了。”
顧銘再次看向司奕，問：“為什麽？”
司奕笑著道：“一笑泯恩仇啊！”
顧銘楞楞的看著司奕，司奕漸漸收了笑容道：“陛下，別這樣……笑一笑啊，你這樣我很尷尬……”
顧銘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眼中的淚也在那一瞬間滴落。
司奕翻身爬起，替他擦了。
顧銘抓了司奕扶著他臉的手，吻了一下又貼著自己的臉。
司奕看著顧銘，溫柔又深情的道：“因為臣愛陛下。”
顧銘深深吸了口氣，喉結跟著顫動的滾了滾喉。
“朕知道。”
顧銘說著又低下頭，因為知道，所以他肆無忌憚，因為知道，他把司奕傷得體無完膚。
司奕捧上顧銘的臉道：“陛下，你，哭了。”
顧銘努力擠出一下笑容，有些顫抖的道：“愛妃可以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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