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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臣,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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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臣,內急

顧銘的手瞬間沒了力氣。

他的母妃是自殺的?!為了讓他奪回皇位,她自殺了?

顧銘跌坐在椅子上,楞楞的坐了好久,大概過了三刻鐘,他才緩緩起身對榆夕道:“按照律法處置。”

顧銘走出牢房站在大牢門口捏得指骨哢哢作響,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寶貝的不行的舊護身符,輕輕的撫著,看著看著,眼淚滴在了上面。

這是司奕十三歲的時候送他的,那時候的司奕說,等他以後長大了,自己就來替代這個護身符,要一輩子護他平安。

他的司奕沒有背叛他,竟然沒有背叛他!沒有聯合那些麒麟衛偷襲他的軍.營,也沒有想遺棄他逃離北疆。

這一刻,顧銘不知道該悲還是該喜。

他恨了司奕這麽久,竟然恨錯了!那他對司奕的報覆算什麽?他做了多少傷害司奕的事?

顧銘抓著護身符,狠狠的給了自己幾拳。

司奕當初被北疆軍追殺,難道一點兒也不懷疑嗎?北疆軍怎麽會殺他?

顧銘苦笑,他的司奕怎麽就不懂人心?

也是,他從未教過司奕洞察人心,他從小到大都被自己護著,就連刑訊他都將司奕擋在外面,怕他看見殘忍的自己,那些骯.臟的汙色他從來替他擋在外面,他只教了司奕怎麽誘敵怎麽行軍打仗、排兵布陣,他的司奕那麽單純,怎麽會懂人心?

顧銘狠狠的將拳頭錘在觸手可及的墻上,又狠狠的給了自己幾巴掌,悔不當初。

顧銘在渾渾噩噩與自責中回到了椒房殿,坐到了司奕的床邊。他轉頭楞楞的看著昏迷的司奕,拉上司奕的手,在手背上輕輕摸索。

劉公公端著藥來,見著顧銘神情哀傷的盯著司奕看,走上前道:“陛下,主子該喝藥了。”

顧銘回過神將司奕扶起一些靠在自己身上,伸手端過藥碗用勺子小心少少的餵。

劉公公有些詫異的看著顧銘,他沒想到顧銘這麽會照顧人。

司奕的脖子傷了吞咽困難,這樣順著喉嚨滑下去都不用吞咽。

顧銘將一碗藥餵完把司奕放下,道:“讓禦膳房準備一些流食,把肉切得越碎越好。”

劉公公應著,看著顧銘如此心疼司奕心下歡喜。

希望經此一事,陛下能看清自己的心意,不要再折磨主子了。

劉公公轉身端著藥碗退下,沒一會兒又端著流食來。

顧銘入方才一般接過碗小心翼翼的餵給司奕。

自此每日,顧銘除了早朝都在椒房殿陪著司奕。

三天之後司奕終於有了意識。他睜開眼,視線由模糊變得清晰,他看見熟悉的床,熟悉的房間,又看到了顧銘,此時顧銘倚在他手邊睡著了。

司奕心下松了一口氣,他沒死……他真的沒死?

胸腔中的心跳明顯,司奕歡喜的熱淚盈眶。他低眸看向顧銘,顧銘睡得安靜,臉顯得有些憔悴,手卻如醒著般緊緊攥著他的手腕。

顧銘一直守著他嗎?

司奕眉目溫柔了幾許,尿意襲來,司奕不想擾了顧銘緩緩的抽動手指,可一動顧銘醒了。

顧銘第一眼便看向司奕,見司奕睜著眼立馬從腳踏上竄起來,“醒了,終於醒了。”

顧銘心下歡喜,臉上的笑意幾乎不能自持,他忍不住想抱人,但司奕傷著他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顯得尤為慌亂。

司奕第一次瞧見顧銘手忙腳亂毫無章法,他伸手抓著顧銘的慌亂的手,道:“陛下,臣讓陛下擔心了。”

“醒過來就好,餓不餓?”

司奕搖頭道:“不餓”,說著起身下床。

顧銘頓時將人送了回去攔著道:“愛妃要幹什麽?”

司奕低眸有些不好意思道:“陛下,臣,內急。”

劉公公剛好從外端著藥來,一聽這話,忙將藥放下著夜壺過去。

顧銘伸手接過便讓劉公公出去,自己提著夜壺遞到司奕面前讓司奕尿。

司奕坐在床沿看著顧銘,又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夜壺,心道:他這又是鬧哪出?

顧銘道:“怎麽了?”

司奕尷尬道:“陛下給臣吧,陛下看著臣尿不出來。”

顧銘道:“這幾日,愛妃想出恭都是朕看著朕抱著,有什麽害臊的?。”

司奕的臉刷的一下紅了,顧銘竟然伺候他出恭?!

顧銘道:“愛妃全身上下,哪朕還沒看過,哪兒還沒碰過?要朕幫愛妃?”

“不……用,不用……”

司奕楞了半天,終尷尬的尿了。顧銘收了夜壺,將司奕又挪回床上坐著。

司奕無奈道:“陛下,臣沒事了,臣傷的是脖子不是腿和手。”

“你手臂和背也傷了,不過還好,不深”,顧銘將司奕下巴微微擡起,手指落在包紮的布條上,問:“疼麽?”

司奕微微低頭,道:“臣沒事,也不是第一次受刀傷,過幾天就不痛了。”

顧銘的心瞬間被刺了一下,他盯著司奕愧疚萬分。

須臾顧銘收回手,坐在床榻側邊道:“朕有一件事想問愛妃,愛妃老老實實回答朕。”

顧銘很嚴肅,司奕莫名有些慌,他最近沒惹事吧?

司奕目光瞟了一眼顧銘緩了緩,道:“陛下想問什麽?”

顧銘沈默了一會兒,道:“當年,愛妃為何接手西南兵?老老實實說,朕想知道你心裏想的什麽。”

司奕瞬間低眸眼神有些閃躲,他那時候當真不知道他們兄弟之間的關系已經成了仇人,他低下頭,道:“臣以為陛下能更看重臣,臣……”

聽到司奕的回答,顧銘心中鈍痛,他的司奕,怎麽會懂帝王心術?那一道調令對他來說只是聖旨,他是不得不從。

顧銘轉身將司奕擁緊,撫著他的後腦道:“朕知道了。”

司奕又一時楞神,接著松了一口氣,顧銘沒發脾氣。

許久,顧銘放開司奕目光移到司奕的脖子,手也落到脖子的傷處,問:“當時怕嗎?”

司奕註視著顧銘,顧銘這麽問他是擔心嗎?還是覺得他又闖了什麽禍事?

好一會兒,司奕才道:“怕。”

顧銘道:“怕什麽?”

司奕道:“怕再也見不到陛下了。”

顧銘哽咽,心被狠狠揪了一把,他的司奕被他折磨了這麽久,就不恨他嗎?

對,他對司奕用了刑針,他怎麽能用刑針?他怎麽這麽混賬!要是沒有刑針,司奕是不是,是不是就恨死他了,就不要他了?

顧銘又將司奕抱住,撫著司奕的長發偷偷擦淚道:“朕也怕,除了朕,以後沒人能近愛妃的身,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愛妃不用怕了。”

司奕的眼睛突然有了些光,顧銘,是怕他死了嗎?

是心疼的怕他死了,還是他死了,他就沒有發洩恨得地方了?

“陛下”,司奕輕輕推開顧銘,卻看見顧銘雙眼通紅,“陛下,哭了?”

顧銘轉開道:“朕,眼睛裏進了東西。”

司奕看著顧銘沒說話,心道:這人明明哭了。

顧銘用手指擦去多餘的淚,司奕環上顧銘的腰道:“陛下,臣不怕了,陛下也別怕。”

顧銘將司奕頭擡起來,讓人正視自己道:“朕允你,沒人的時候喊朕一聲三哥哥了。”

司奕心下一緊,楞楞的看著顧銘:顧銘這是在說喜歡他嗎?

顧銘心下一緊,道:“怎麽,不願意喊了?”

司奕歡喜,顧銘是喜歡他嗎?十三年的相守,三年的肝腸寸斷,他終於知道顧銘是喜歡他的。三哥哥,他又是他的三哥哥了嗎?

司奕憶起往昔,淚眼朦朧,五味雜陳湧上心來,像是千年冰雪被一朝春化,許久,他道:“三哥哥。”

顧銘將司奕從懷裏退出來,道:“不許哭,傷著呢。”

司奕忍著,但還是忍不住抽噎,顧銘怕司奕咽喉難受直接吻了上去,直到司奕不再抽噎。

接下來的日子,顧銘因著司奕傷著每日下朝就來椒房殿陪著,傍晚才會去禦書房看折子,沒空在往事上費太多神,他將很多事都壓了下來,直到看著司奕一點一點兒好起來,心下才好受些。

轉眼一月有餘,黎巖傳來了好消息。塔裏部族與西南的互市正式開通,接下來他們要去往西北,將木馬兒和北疆的互市開通。現下就是等蕭炎的好消息,等到他把韃靼逼退,黎巖他們正好從北疆出發,著手韃靼互市。

顧銘收了折子臉上有了笑容,劉公公在旁邊瞧著也跟著開心,顧銘側頭瞥見劉公公,道:“你笑什麽?”

劉公公道:“奴見著陛下笑了,奴也就跟著笑了,奴替陛下開心。”

顧銘聽著劉公公這麽回答笑意未減,道:“劉公公盡心盡力侍奉主子,想來看人和教人的能力也不會差,明日,去將你那小徒弟調出來,送到奕妃殿裏伺候吧。”

劉公公欣喜,跪下道:“奴謝陛下恩典。”

顧銘收了笑意,道:“起來吧,叫榆夕進來,你替朕去朕原先的王府宣柳太妃入宮。”

劉公公應下,退了出去。

沒一會兒榆夕入來,顧銘看著他道:“宮中混入刺客,你這個左衛當真當得好啊。是朕對你們這些老部太好了,還是你們也有了居功自大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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