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你那位男嘉賓，長得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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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你那位男嘉賓，長得像誰……
最開始, 主辦方跟傅琪提到，要安排個新人和她搭檔，還客套拜托她帶一下。
她看莊殊絕悶聲不吭、有些木訥的樣子, 心裏是有幾分瞧不上的，以為是硬塞進來的關系戶。
她的主持風格向來張揚，與旁人搭檔主持的情況下, 她通常都是焦點。
但這個新人竟能在自己的場子裏分一杯羹，而且她能感覺出來，對方有意在收斂氣場，免得與她相撞、出現舞臺氛圍不和諧的情況。
開場儀式過後, 進入主典禮的頒獎環節，四位主持人穿插著兩兩搭檔，一一宣布獎項、介紹入圍藝人，並請出頒獎嘉賓, 碰上頒獎嘉賓和獲獎者冷場的情況下, 適時插話, 緩和氣氛。
莊殊絕與傅琪搭檔時, 便甘當綠葉，與其他兩位男主持搭檔時, 她是主場。
主典禮過後，最後時間是年度話題回顧，四位主持人一同登臺。
剛走上舞臺邊緣，莊殊絕腳下一頓，暗叫不好。
她左腳的鞋擡不起來了, 高跟鞋的鞋跟，嵌進了地板與金屬條的連接縫隙中。
就在發現鞋被卡的那零點一秒內，她當機立斷, 決定棄鞋。
再拔一次，成功掙脫固然好，但如果沒成功，既狼狽，她在原地耽擱的時間還足以引起別人的註意，釀成舞臺事故。
比起命運的垂青，她更相信自己的毅力。
10厘米的高跟鞋本就磨腳，更何況單腳穿鞋行走。
她踮起裸足的腳尖，模擬高跟鞋高度的同時緊緊抓地，盡力保持雙腳的平衡。
裙擺堪堪拖地，若不留心她行走時露出的腳尖，根本看不出異樣。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停下來。
不到一分鐘，過度的肌肉代償就讓她左小腿出現戰栗，穿鞋的那只腳也沒好到哪裏去，前腳掌和足弓在巨大的壓力下，越來越痛，有種快要撕裂的錯覺。
而回顧環節有近15分鐘。她整個人分成了兩半。
下半身在忍受極限平衡的酷刑。
上半身在侃侃而談，面帶微笑，唯一的破綻，是額角沁出的汗珠，打濕鬢發，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漫長如一個世紀的回顧終於結束，爾度之夜來到今晚的最後一個環節，大合照。
主持人也要參與合照，但站位比較靠邊，先去往舞臺邊緣等藝人們上臺，並進行指揮。
莊殊絕試著挪動了一下自己已經完全僵硬的腳，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不留心就摔跤。
邊上伸出來一只手，是傅琪。
雖然知道對方多半是收到了導播的提示才這麽做，但莊殊絕還是用眼神表達了感謝，被冷汗浸濕的手搭上傅琪的小臂，在攙扶下，忍著雙腳好似被千萬只螞蟻啃咬的酸痛，如常走到邊上，身影一閃，沒入後臺。
幕後工作人員早已就位，遞上鞋子和椅子。
“坐一下休息一下。”
莊殊絕的助理沒什麽反應，倒是臺裏另一個臉圓圓的女孩蹲下來為她敲打梆硬的小腿：“南頌姐，我們都為你捏一把汗，你超牛的！”
稍作修整，莊殊絕返回舞臺，臺上一片混亂，明星們還在排站位，有人光明正大擠C位，也有人互相謙讓著誰也不肯往裏站。
傅琪和《爾度》的主編嗓子絞盡腦汁指揮，都快喊啞了，既不得罪人，又讓每個人站到該站的地方。
盛典過後，傅琪和相熟的藝人朋友寒暄，莊殊絕想跟她當面說聲感謝，一直沒找到機會，只好先回了化妝室。
她完美補救舞臺事故的消息已經傳回了臺裏，網絡上也有所發酵，那只孤零零卡在舞臺邊緣的高跟鞋，成功在一眾明星的熱搜裏，殺出一席之地。
上司還告訴她，臺裏會為她的這波熱度營銷造勢。
並直言不諱地給她來了句：準備準備，要升咖了。
莊殊絕換下禮服，交還給服裝組的工作人員，對方卻說：“衣服你喜歡嗎，喜歡就帶回去吧。”說著，又沖她眨眨眼，“這幾天Rose Cendre那邊應該會聯系你，請你做商務推廣。”
Rose Cendre就是她這件禮服的品牌，是著名婚紗品牌K·Lai旗下的子品牌，主打極簡風的輕禮服，雖不是大名鼎鼎的Lai親自參與設計，但首席設計師是她的得意門生。
Rose Cendre的衣服比較挑人，價格也相對偏高，加上這些年服裝品牌魚龍混雜，山寨橫行，即便背靠K·Lai，依舊不溫不火，直到莊殊絕今夜的登臺。
經由科普，莊殊絕這才知道自己居然給品牌方帶去了一波意想不到的流量：“我挺喜歡的，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化妝室的門被扣響，有人探進頭來，是炙手可熱的當紅女星鐘爾。
“趙南頌在嗎？”
莊殊絕透過人群遮擋看出去，不明所以：“鐘小姐，怎麽了？”
鐘爾也是來問禮服的，問完禮服又問裝造，莊殊絕搞不太懂她，她一個時尚界的寵兒，哪次出席活動不是高定傍身，犯得著親自問過一件小眾禮服嗎？
鐘爾本人對她的回答亦沒放在心上，開場白過後，切入主題：“請問，你是叫莊殊絕嗎？”
現在很少有人這麽叫她了。
莊殊絕一楞。
鐘爾說：“有人想見你，你方便嗎？”
推門進來的人讓莊殊絕更為怔忡。
盛悉風。
盛悉風是鐘爾的朋友兼粉頭，今夜陪著來參加明星盛典，不料在臺上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兩個曾經情同親姐妹的姑娘，隔了五年再見面，所有的親密都失效了，時間變成一堵墻，立在二人中間。
一時相顧無言。
莊殊絕喉嚨滯澀，率先開口：“悉風，好久不見。”
盛悉風的眼神非常覆雜，在莊殊絕身上、臉上看了又看，好像想要看出這五年的時光帶給她的變化。
她不知道該叫她什麽。
姐姐？莊殊絕？還是趙南頌？
好像都不對。
“我們出去說吧。”她最終提議。
倆人來到走廊盡頭無人的拐角處。
“找我有事嗎？”莊殊絕眼神從盛悉風無名指上碩大的鉆戒上挪開，並未進行多餘的寒暄。
話裏的疏離很明確，如果沒事，她們沒有聊下去的必要。
盛悉風不知聽沒聽出來她的潛臺詞，自顧自問：“你英國回來了？”
莊殊絕頷首。
盛悉風又問：“他知道嗎？”
她沒有指名道姓，但她們都清楚她說的是誰。
莊殊絕違心地說：“應該不知道吧。”
她總不能說，他們兩個兩天前還在酒店裏從洗手臺到淋浴間到沙發到床上一通胡搞。
又沈默了，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莊殊絕問：“還有事嗎？”
真的沒法聊，盛悉風沮喪道：“我以為，我們兩個就算沒有沈錫舟也能繼續當朋友的。”
莊殊絕曾經，真的很喜歡過這個小妹妹，除了嘟嘟，全世界她就只為盛悉風充當過照顧者的身份。
她和沈錫舟但凡換個分手的原因，她都不至於對盛悉風做得那麽絕。
“可我們就是因為沈錫舟認識的呀。”她沒有猶豫，婉拒了盛悉風求和的意圖。
望著莊殊絕離去的背影，盛悉風無力地塌下了肩膀。
沈錫舟和莊殊絕分手的時候，她還在讀高三，被莊殊絕單方面刪了好友才知道。
她至今也不知道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約莫是性格都太沖，誰也不肯服輸。
那時沈錫舟雖然在澳洲，但失戀後的痛苦，她在申城也有所耳聞，這些年，他更是恢覆了厭女本質，再也不肯接觸任何女生。
她不知道該不該把見到莊殊絕的消息告訴沈錫舟，糾結半晌，打電話問江開。
江開正在國外準備F1的賽事，聽她說完，來了句：“沈錫舟知道的，你別管了。”
“他知道？”盛悉風震驚，“那他怎麽個打算？”
這一次，向來與沈錫舟心連心的江開也迷茫了：“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沈錫舟那麽要強的人，遭受那樣的侮辱，絕無可能回頭。
可那是莊殊絕。
-
莊殊絕回到化妝間，傅琪也已經回來了。
她迎上去：“傅琪姐，剛才謝謝了。”
傅琪看她一眼，不冷不熱點點頭。
“如果不是你攙我，我肯定要摔了。”莊殊絕故意誇大了說，“傅琪姐能賞光，讓我能請你吃個飯嗎？”
傅琪雖然有點不爽今晚被搶風頭，但她心眼不壞，遇上合眼緣的後輩，願意提攜一把。
聽她這麽說，雖然面色依舊冷淡，但還是答應下來：“看看接下去有沒有時間吧。”
莊殊絕馬上點進主持人群聊：“那我加姐一個聯系方式吧。”
二人告別之際，傅琪把她喊住了：“你是極星衛視的？”
“是的。”莊殊絕說。
“以前沒怎麽見過你。”
莊殊絕打馬虎眼：“臺裏人才太多了，難出頭。”
盛典一結束，傅琪就搜了莊殊絕的資料，發現這個叫趙南頌的主持人，這是她入職極星衛視後，第一個像樣的工作機會，前頭三年等於被雪藏，前不久還被搶了已經到了嘴邊的《去看日出》代班主持。
絕不是背後有人的樣子。
“不應該啊。”她看著莊殊絕離去的背影，怎麽想怎麽奇怪，“這次的禮服和化妝師，真的是湊巧嗎？”
-
爾度之夜結束，一幹人等結束了在申城的工作，但因著接下來是周末，大家不急著回去，相約玩兩天再走。
莊殊絕一天也不想在申城待了，前面有工作分散註意力還好些，一空下來，就會想起在這裏生活過的點點滴滴。
“你著什麽急嘛。”歐燦晨搞不懂她，“你那個相親對象不是還約你吃飯呢嗎？”
莊殊絕提到相親對象就煩。
季一雯喪夫後一直到趙北嘉上了大學，才在親戚的介紹下，又找了個丈夫。
後爹開了個小公司，家境還不錯，對季一雯很體貼，莊殊絕和趙北嘉都已長大成人，不可能培養出類似親父女的感情，但也都客客氣氣的，這次的相親對象就是他給介紹的。
莊殊絕先前答應了認識，現在騎虎難下，怕傷了跟叔叔的和氣。
她對叔叔是很感激的，她走丟那麽多年來，季一雯總算過上好日子了。
歐燦晨：“你是對他哪裏不滿意？”
莊殊絕說：“沒有。”
歐燦晨：“那你試試啊。”
莊殊絕：“你也不看看他長得像誰，不奇怪嗎？”
“這有什麽？”歐燦晨一句話把她勸動了，“記住，你不是喜歡沈錫舟才喜歡這一款，你是喜歡這一款才喜歡沈錫舟。”
莊殊絕這些年，追求者從來沒斷過，其中不乏條件很優越的男人。
她偶爾寂寞的時候也羨慕別人戀愛，尤其工作看不到出路的時候，更會沒出息地想，如果有個有錢的男朋友，是不是就不用那麽辛苦。
但前提是，必須和她喜歡的人。
至少要像當年喜歡沈錫舟一樣喜歡才可以。
她擁有過很好的愛情，那個人雖然離開了，可他待過的地方，變成一方凈土，她不會隨便玷汙。
-
第二天莊殊絕在酒店休息了整整一天，晚上才出門，前往和相親對象約好的餐廳。
等電梯的時候，她拿出手機看了眼對方的名字，程鑫磊。
程鑫磊已經在等她，見她前來，起身紳士地為她拉開座椅。
莊殊絕看著他，還是會恍惚。
她後悔死聽歐燦晨的鬼話了，面對這麽張臉，擺脫沈錫舟的影子，簡直天方夜譚。
“我臉上有什麽嗎？”程鑫磊摸了摸自己的臉，“你怎麽一直看著我。”
莊殊絕回神：“這兩天可能有點累到了。”
“你真的太強了，我也是看了網友的科普，才知道單腳穿高跟鞋有多累。”程鑫磊感嘆，“你一個女孩子，至於這麽拼嗎？”
莊殊絕笑了笑：“為什麽女孩子就不能拼？”
程鑫磊連忙找補：“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蠻佩服你的。”
但在莊殊絕心裏，除了外貌，程鑫磊已經被二重否決。
這些年她接觸的每一個男人，她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挑到刺，然後無情淘汰。
接下去的時間，就有些煎熬了。
為了打發時間，她只能盯著他的臉看，再參照遠處的沈錫舟，對比出越來越多的不同。
沈錫舟的雙眼皮要再窄些，五官的銳度更強，比如眼角、鼻尖、下巴，都要更尖些，程鑫磊兩頰多一些肉感，沈錫舟的臉皮貼骨，量感更輕……
等一下！不對！
沈錫舟？!
她如夢初醒，對著不遠處沖她似笑非笑的人，腦中電閃雷鳴。
程鑫磊順著她的視線回頭，也看到了沈錫舟。
他沒想太多，還以為莊殊絕的反常是為著他們二人的相似。
莊殊絕勉強敷衍過去，接下去的時間，她愈發心不在焉，每每餘光略過，都能看到沈錫舟毫不避諱，直勾勾盯著他們這桌，他同桌用餐的是她當年見過的那兩個助理，因著沈錫舟的反常，他們也頻頻朝她張望。
“我去下洗手間。”她打斷程鑫磊的滔滔不絕。
她沒著急進女廁所，在外面洗手池站了一會，果不其然等到沈錫舟施施然前來。
因著那一晚的事情，和沈錫舟第二天連件衣服都沒給她留的惡劣行徑，莊殊絕對他擺不出一點好臉色。
“我請問你。”她冷冷地問，“你在看什麽？”
沈錫舟微微一笑：“我只是在佩服你的心理素質，前兩天才和我上床，今天就能和別的男人約會，你那位男嘉賓知道你這麽朝秦暮楚嗎？”
“我沒找你算賬，你還好意思跟我提？”莊殊絕真怕他跑去和程鑫磊胡言亂語。
沈錫舟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我怎麽？”
“你……”有人前來洗手，莊殊絕住了嘴。
等人走了，沈錫舟催促：“說啊，我怎樣？”
莊殊絕本來不想理他了，到底沒忍住，恨恨地說：“你趁人之危。”
“我趁人之危？”沈錫舟聽笑了，“我真該給你錄下來，讓你看看你不停喊沈錫舟、纏著我的腰不讓我出去的模樣。”
他話說得太露骨了，莊殊絕雖沒有印象，如果他所言非虛，她完全能想象自己熱情的樣子。
這種話，即便是男女朋友的時候，她都不太好意思聽，更別說現在。
可她哪肯示弱，強忍著羞恥反駁：“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喝多了，神志不清，換任何一個人我都是這樣。”
“我自作多情？”沈錫舟有那麽一瞬間，似是也被她激怒了，但他很快恢覆平靜，沖她露出個心知肚明的笑來，“那你要不要說說，你那位男嘉賓，長得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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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莊殊絕悶聲不吭、有些木訥的樣子, 心裏是有幾分瞧不上的，以為是硬塞進來的關系戶。
她的主持風格向來張揚，與旁人搭檔主持的情況下, 她通常都是焦點。
但這個新人竟能在自己的場子裏分一杯羹，而且她能感覺出來，對方有意在收斂氣場，免得與她相撞、出現舞臺氛圍不和諧的情況。
開場儀式過後, 進入主典禮的頒獎環節，四位主持人穿插著兩兩搭檔，一一宣布獎項、介紹入圍藝人，並請出頒獎嘉賓, 碰上頒獎嘉賓和獲獎者冷場的情況下, 適時插話, 緩和氣氛。
莊殊絕與傅琪搭檔時, 便甘當綠葉，與其他兩位男主持搭檔時, 她是主場。
主典禮過後，最後時間是年度話題回顧，四位主持人一同登臺。
剛走上舞臺邊緣，莊殊絕腳下一頓，暗叫不好。
她左腳的鞋擡不起來了, 高跟鞋的鞋跟，嵌進了地板與金屬條的連接縫隙中。
就在發現鞋被卡的那零點一秒內，她當機立斷, 決定棄鞋。
再拔一次，成功掙脫固然好，但如果沒成功，既狼狽，她在原地耽擱的時間還足以引起別人的註意，釀成舞臺事故。
比起命運的垂青，她更相信自己的毅力。
10厘米的高跟鞋本就磨腳，更何況單腳穿鞋行走。
她踮起裸足的腳尖，模擬高跟鞋高度的同時緊緊抓地，盡力保持雙腳的平衡。
裙擺堪堪拖地，若不留心她行走時露出的腳尖，根本看不出異樣。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停下來。
不到一分鐘，過度的肌肉代償就讓她左小腿出現戰栗，穿鞋的那只腳也沒好到哪裏去，前腳掌和足弓在巨大的壓力下，越來越痛，有種快要撕裂的錯覺。
而回顧環節有近15分鐘。她整個人分成了兩半。
下半身在忍受極限平衡的酷刑。
上半身在侃侃而談，面帶微笑，唯一的破綻，是額角沁出的汗珠，打濕鬢發，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漫長如一個世紀的回顧終於結束，爾度之夜來到今晚的最後一個環節，大合照。
主持人也要參與合照，但站位比較靠邊，先去往舞臺邊緣等藝人們上臺，並進行指揮。
莊殊絕試著挪動了一下自己已經完全僵硬的腳，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不留心就摔跤。
邊上伸出來一只手，是傅琪。
雖然知道對方多半是收到了導播的提示才這麽做，但莊殊絕還是用眼神表達了感謝，被冷汗浸濕的手搭上傅琪的小臂，在攙扶下，忍著雙腳好似被千萬只螞蟻啃咬的酸痛，如常走到邊上，身影一閃，沒入後臺。
幕後工作人員早已就位，遞上鞋子和椅子。
“坐一下休息一下。”
莊殊絕的助理沒什麽反應，倒是臺裏另一個臉圓圓的女孩蹲下來為她敲打梆硬的小腿：“南頌姐，我們都為你捏一把汗，你超牛的！”
稍作修整，莊殊絕返回舞臺，臺上一片混亂，明星們還在排站位，有人光明正大擠C位，也有人互相謙讓著誰也不肯往裏站。
傅琪和《爾度》的主編嗓子絞盡腦汁指揮，都快喊啞了，既不得罪人，又讓每個人站到該站的地方。
盛典過後，傅琪和相熟的藝人朋友寒暄，莊殊絕想跟她當面說聲感謝，一直沒找到機會，只好先回了化妝室。
她完美補救舞臺事故的消息已經傳回了臺裏，網絡上也有所發酵，那只孤零零卡在舞臺邊緣的高跟鞋，成功在一眾明星的熱搜裏，殺出一席之地。
上司還告訴她，臺裏會為她的這波熱度營銷造勢。
並直言不諱地給她來了句：準備準備，要升咖了。
莊殊絕換下禮服，交還給服裝組的工作人員，對方卻說：“衣服你喜歡嗎，喜歡就帶回去吧。”說著，又沖她眨眨眼，“這幾天Rose Cendre那邊應該會聯系你，請你做商務推廣。”
Rose Cendre就是她這件禮服的品牌，是著名婚紗品牌K·Lai旗下的子品牌，主打極簡風的輕禮服，雖不是大名鼎鼎的Lai親自參與設計，但首席設計師是她的得意門生。
Rose Cendre的衣服比較挑人，價格也相對偏高，加上這些年服裝品牌魚龍混雜，山寨橫行，即便背靠K·Lai，依舊不溫不火，直到莊殊絕今夜的登臺。
經由科普，莊殊絕這才知道自己居然給品牌方帶去了一波意想不到的流量：“我挺喜歡的，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化妝室的門被扣響，有人探進頭來，是炙手可熱的當紅女星鐘爾。
“趙南頌在嗎？”
莊殊絕透過人群遮擋看出去，不明所以：“鐘小姐，怎麽了？”
鐘爾也是來問禮服的，問完禮服又問裝造，莊殊絕搞不太懂她，她一個時尚界的寵兒，哪次出席活動不是高定傍身，犯得著親自問過一件小眾禮服嗎？
鐘爾本人對她的回答亦沒放在心上，開場白過後，切入主題：“請問，你是叫莊殊絕嗎？”
現在很少有人這麽叫她了。
莊殊絕一楞。
鐘爾說：“有人想見你，你方便嗎？”
推門進來的人讓莊殊絕更為怔忡。
盛悉風。
盛悉風是鐘爾的朋友兼粉頭，今夜陪著來參加明星盛典，不料在臺上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兩個曾經情同親姐妹的姑娘，隔了五年再見面，所有的親密都失效了，時間變成一堵墻，立在二人中間。
一時相顧無言。
莊殊絕喉嚨滯澀，率先開口：“悉風，好久不見。”
盛悉風的眼神非常覆雜，在莊殊絕身上、臉上看了又看，好像想要看出這五年的時光帶給她的變化。
她不知道該叫她什麽。
姐姐？莊殊絕？還是趙南頌？
好像都不對。
“我們出去說吧。”她最終提議。
倆人來到走廊盡頭無人的拐角處。
“找我有事嗎？”莊殊絕眼神從盛悉風無名指上碩大的鉆戒上挪開，並未進行多餘的寒暄。
話裏的疏離很明確，如果沒事，她們沒有聊下去的必要。
盛悉風不知聽沒聽出來她的潛臺詞，自顧自問：“你英國回來了？”
莊殊絕頷首。
盛悉風又問：“他知道嗎？”
她沒有指名道姓，但她們都清楚她說的是誰。
莊殊絕違心地說：“應該不知道吧。”
她總不能說，他們兩個兩天前還在酒店裏從洗手臺到淋浴間到沙發到床上一通胡搞。
又沈默了，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莊殊絕問：“還有事嗎？”
真的沒法聊，盛悉風沮喪道：“我以為，我們兩個就算沒有沈錫舟也能繼續當朋友的。”
莊殊絕曾經，真的很喜歡過這個小妹妹，除了嘟嘟，全世界她就只為盛悉風充當過照顧者的身份。
她和沈錫舟但凡換個分手的原因，她都不至於對盛悉風做得那麽絕。
“可我們就是因為沈錫舟認識的呀。”她沒有猶豫，婉拒了盛悉風求和的意圖。
望著莊殊絕離去的背影，盛悉風無力地塌下了肩膀。
沈錫舟和莊殊絕分手的時候，她還在讀高三，被莊殊絕單方面刪了好友才知道。
她至今也不知道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約莫是性格都太沖，誰也不肯服輸。
那時沈錫舟雖然在澳洲，但失戀後的痛苦，她在申城也有所耳聞，這些年，他更是恢覆了厭女本質，再也不肯接觸任何女生。
她不知道該不該把見到莊殊絕的消息告訴沈錫舟，糾結半晌，打電話問江開。
江開正在國外準備F1的賽事，聽她說完，來了句：“沈錫舟知道的，你別管了。”
“他知道？”盛悉風震驚，“那他怎麽個打算？”
這一次，向來與沈錫舟心連心的江開也迷茫了：“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沈錫舟那麽要強的人，遭受那樣的侮辱，絕無可能回頭。
可那是莊殊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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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殊絕回到化妝間，傅琪也已經回來了。
她迎上去：“傅琪姐，剛才謝謝了。”
傅琪看她一眼，不冷不熱點點頭。
“如果不是你攙我，我肯定要摔了。”莊殊絕故意誇大了說，“傅琪姐能賞光，讓我能請你吃個飯嗎？”
傅琪雖然有點不爽今晚被搶風頭，但她心眼不壞，遇上合眼緣的後輩，願意提攜一把。
聽她這麽說，雖然面色依舊冷淡，但還是答應下來：“看看接下去有沒有時間吧。”
莊殊絕馬上點進主持人群聊：“那我加姐一個聯系方式吧。”
二人告別之際，傅琪把她喊住了：“你是極星衛視的？”
“是的。”莊殊絕說。
“以前沒怎麽見過你。”
莊殊絕打馬虎眼：“臺裏人才太多了，難出頭。”
盛典一結束，傅琪就搜了莊殊絕的資料，發現這個叫趙南頌的主持人，這是她入職極星衛視後，第一個像樣的工作機會，前頭三年等於被雪藏，前不久還被搶了已經到了嘴邊的《去看日出》代班主持。
絕不是背後有人的樣子。
“不應該啊。”她看著莊殊絕離去的背影，怎麽想怎麽奇怪，“這次的禮服和化妝師，真的是湊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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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度之夜結束，一幹人等結束了在申城的工作，但因著接下來是周末，大家不急著回去，相約玩兩天再走。
莊殊絕一天也不想在申城待了，前面有工作分散註意力還好些，一空下來，就會想起在這裏生活過的點點滴滴。
“你著什麽急嘛。”歐燦晨搞不懂她，“你那個相親對象不是還約你吃飯呢嗎？”
莊殊絕提到相親對象就煩。
季一雯喪夫後一直到趙北嘉上了大學，才在親戚的介紹下，又找了個丈夫。
後爹開了個小公司，家境還不錯，對季一雯很體貼，莊殊絕和趙北嘉都已長大成人，不可能培養出類似親父女的感情，但也都客客氣氣的，這次的相親對象就是他給介紹的。
莊殊絕先前答應了認識，現在騎虎難下，怕傷了跟叔叔的和氣。
她對叔叔是很感激的，她走丟那麽多年來，季一雯總算過上好日子了。
歐燦晨：“你是對他哪裏不滿意？”
莊殊絕說：“沒有。”
歐燦晨：“那你試試啊。”
莊殊絕：“你也不看看他長得像誰，不奇怪嗎？”
“這有什麽？”歐燦晨一句話把她勸動了，“記住，你不是喜歡沈錫舟才喜歡這一款，你是喜歡這一款才喜歡沈錫舟。”
莊殊絕這些年，追求者從來沒斷過，其中不乏條件很優越的男人。
她偶爾寂寞的時候也羨慕別人戀愛，尤其工作看不到出路的時候，更會沒出息地想，如果有個有錢的男朋友，是不是就不用那麽辛苦。
但前提是，必須和她喜歡的人。
至少要像當年喜歡沈錫舟一樣喜歡才可以。
她擁有過很好的愛情，那個人雖然離開了，可他待過的地方，變成一方凈土，她不會隨便玷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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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莊殊絕在酒店休息了整整一天，晚上才出門，前往和相親對象約好的餐廳。
等電梯的時候，她拿出手機看了眼對方的名字，程鑫磊。
程鑫磊已經在等她，見她前來，起身紳士地為她拉開座椅。
莊殊絕看著他，還是會恍惚。
她後悔死聽歐燦晨的鬼話了，面對這麽張臉，擺脫沈錫舟的影子，簡直天方夜譚。
“我臉上有什麽嗎？”程鑫磊摸了摸自己的臉，“你怎麽一直看著我。”
莊殊絕回神：“這兩天可能有點累到了。”
“你真的太強了，我也是看了網友的科普，才知道單腳穿高跟鞋有多累。”程鑫磊感嘆，“你一個女孩子，至於這麽拼嗎？”
莊殊絕笑了笑：“為什麽女孩子就不能拼？”
程鑫磊連忙找補：“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蠻佩服你的。”
但在莊殊絕心裏，除了外貌，程鑫磊已經被二重否決。
這些年她接觸的每一個男人，她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挑到刺，然後無情淘汰。
接下去的時間，就有些煎熬了。
為了打發時間，她只能盯著他的臉看，再參照遠處的沈錫舟，對比出越來越多的不同。
沈錫舟的雙眼皮要再窄些，五官的銳度更強，比如眼角、鼻尖、下巴，都要更尖些，程鑫磊兩頰多一些肉感，沈錫舟的臉皮貼骨，量感更輕……
等一下！不對！
沈錫舟？!
她如夢初醒，對著不遠處沖她似笑非笑的人，腦中電閃雷鳴。
程鑫磊順著她的視線回頭，也看到了沈錫舟。
他沒想太多，還以為莊殊絕的反常是為著他們二人的相似。
莊殊絕勉強敷衍過去，接下去的時間，她愈發心不在焉，每每餘光略過，都能看到沈錫舟毫不避諱，直勾勾盯著他們這桌，他同桌用餐的是她當年見過的那兩個助理，因著沈錫舟的反常，他們也頻頻朝她張望。
“我去下洗手間。”她打斷程鑫磊的滔滔不絕。
她沒著急進女廁所，在外面洗手池站了一會，果不其然等到沈錫舟施施然前來。
因著那一晚的事情，和沈錫舟第二天連件衣服都沒給她留的惡劣行徑，莊殊絕對他擺不出一點好臉色。
“我請問你。”她冷冷地問，“你在看什麽？”
沈錫舟微微一笑：“我只是在佩服你的心理素質，前兩天才和我上床，今天就能和別的男人約會，你那位男嘉賓知道你這麽朝秦暮楚嗎？”
“我沒找你算賬，你還好意思跟我提？”莊殊絕真怕他跑去和程鑫磊胡言亂語。
沈錫舟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我怎麽？”
“你……”有人前來洗手，莊殊絕住了嘴。
等人走了，沈錫舟催促：“說啊，我怎樣？”
莊殊絕本來不想理他了，到底沒忍住，恨恨地說：“你趁人之危。”
“我趁人之危？”沈錫舟聽笑了，“我真該給你錄下來，讓你看看你不停喊沈錫舟、纏著我的腰不讓我出去的模樣。”
他話說得太露骨了，莊殊絕雖沒有印象，如果他所言非虛，她完全能想象自己熱情的樣子。
這種話，即便是男女朋友的時候，她都不太好意思聽，更別說現在。
可她哪肯示弱，強忍著羞恥反駁：“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喝多了，神志不清，換任何一個人我都是這樣。”
“我自作多情？”沈錫舟有那麽一瞬間，似是也被她激怒了，但他很快恢覆平靜，沖她露出個心知肚明的笑來，“那你要不要說說，你那位男嘉賓，長得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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