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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耍流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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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耍流氓嗎

“你……”莊殊絕眼睛瞪圓一圈。

“出來。”鏡頭又切成前置了, 變成沈錫舟春風得意的臉,“給我戳戳。”

……讓他說得更奇怪了。

不過莊殊絕這會沒空跟他計較用詞,她直接掛了視頻跑出房門, 走廊上隱約傳來父母的爭吵,趙嵐的聲音裏明顯帶著哭腔。

在她的記憶裏,父母的感情一直不太好, 吵架是家常便飯,她小時候老是擔心爸爸媽媽離婚她該怎麽辦,直到三年前母親懷孕,父母突然變得非常恩愛, 簡直是模範夫妻。

這還是那之後他們頭一次吵得這樣激烈。

左右她一個小孩也沒法插手大人的事,又惦記著沈錫舟還在等她,她沒做停留,一溜煙跑下了樓。

輕手輕腳走出大門, 她撒腿瘋跑。

記得上一次這樣跑, 也是同樣的路, 同樣的心情, 也是因為同一個人。

那次美人魚游出學校前面的小河。

這次美人魚“游”的是太平洋。

“慢點,慢點。”沈錫舟看她穿著拖鞋, 不放心地沖她喊。

莊殊絕哪管,最後沖刺至他面前,站都站不穩,扶著他遞出來的胳膊好一陣喘氣。

“你……”她艱難開口。

你不是說周末才回來嗎?

沈錫舟知道她想問什麽:“我想讓你多高興一會,又想給你個驚喜。”

她之前跟他說過, 叫他回國別搞突然襲擊,要提前告訴她。

因為從得知他回來消息開始,她就可以開始期待。

跑的時候還不覺得, 一停下來,渾身都熱得要爆炸似的,莊殊絕大口呼吸,伸出一根手指指他,又想說點什麽:“你……”

“好了先別說話。”沈錫舟還是懂她,用不著聽完就知道,“我待不了多久,十二點的飛機。”

這人跟長在她肚子裏似的,在她開口以前,又一次未蔔先知:“今晚十二點。”

莊殊絕抓著他的手看了眼他腕上手表。

七點半了。

分開了那麽久,就只能見那麽兩三個小時,她的狂喜中瞬間夾雜了一絲洩氣。

沈錫舟語帶歉疚:“有小組作業要交,沒法缺席。”

莊殊絕點點頭,站在小區門口,人來人往的,也不是個事,她指指邊上的店鋪。

“好,走吧。”沈錫舟瞧了眼,笑,“那家咖啡館呢?”

莊殊絕說:“倒閉了。”

想起之前那店員的服務態度,倆人的心理活動都是“該”。

咖啡廳換成了日式燒鳥店,倆人在冰櫃前面七七八八點了些烤串,付錢的時候,莊殊絕率先把錢遞了出去。

沈錫舟想說什麽,她堅持:“我來。”

沈錫舟還想再說,她霸總上身:“你遠道而來,這頓必須我請。”

沈錫舟終於找到空隙插嘴:“我沒想跟你爭。”

認識那麽久了,他在她面前還是會興奮和緊張,但長進也是有的,至少不會像剛認識那樣隨時隨地在女孩面前爭表現。

店裏客人不多,倆人挑了個僻靜的角落,隔著矮方桌對面落座,莊殊絕把零錢收好,擡頭看到沈錫舟似笑非笑、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頭一歪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不簡單。

“說。”

沈錫舟連眨了三下眼睛,他手臂壓在桌上,傾身過來,為了防止隔墻有耳,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吃個燒鳥,你帶身份證幹嘛?”

莊殊絕:“……”

我。靠。

關於她為什麽帶身份證,她必須承認,確實是為著萬一用得上。

但她保證,自己腦子裏絕對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只是想著,爸媽不知道她在外面,萬一她回去太晚,他們把家門鎖上了,她總得有個去處。

讓這人說的,她成什麽了?

“莊殊絕同學,你這不是……”沈錫舟聲音更低了,幾乎要被店裏其他客人的說笑蓋過去,明知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可她跟被下了蠱似的,屏氣斂息,留心分辨。

“耍流氓嗎?”

看吧,果然沒好話,她也是耳賤,非要聽完。

“為了證明清白,我還是走吧。”她眼睛微微瞇起,威脅地說,雖然人沒挪一下。

沈錫舟作勢挽留:“別走啊,串都還沒上。”

“那你道歉。”

從善如流:“對不起。”

莊殊絕的下巴揚起來,像個高高在上的女王:“哪對不起了?”

沈錫舟思忖片刻,無辜地說:“不該戳穿你。”

莊殊絕本來想還想跟他爭兩句的,看他眨巴著眼睛故作天真的表情,五官那麽銳利、氣質那麽疏狂的人,做出這樣的表情竟一點都不違和。

甚至很可愛。

她罵了句“神經”,就伏到自己膝頭笑起來。

要怎麽形容此時此刻的高興呢,光是和他這麽對面對坐著,能用克制的眼神看著他,聊些不著邊際的話,就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一個月來的相思,悉數被撫慰。

烤串陸續送上來,莊殊絕才用過晚飯,胃口不大,她多數時間就看著沈錫舟吃,把串上的食物夾下來放進他碟子裏,就跟他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似的,非要替他效勞。

他餓得不輕,她給什麽他就吃什麽,連裹在蝦仁外面那層青椒都沒挑剔。

懷揣著隱秘的希冀,莊殊絕問他:“真的十二點的飛機嗎?”

她多希望他是騙她的,為了再給她一個驚喜。

沈錫舟咀嚼的動作停了停,他咽下嘴裏的東西:“真的。”

“哦。”莊殊絕把那份失落掩飾得很好,“就那麽幾個小時,回來幹嘛呀?”

他雖然瞧著精神抖擻的,但是眼睛裏的紅血絲和眼下的黑眼圈騙不了人。

“有這些這還不夠嗎?”沈錫舟攤手沖面前比了比。

像指烤串,像也指她。

不過既然這些烤串味道一般,算不上美食,那麽指的應該是她。

沈錫舟昨晚連夜的航班,廉航連個頭等艙也沒有,所謂的超級經濟艙就給隔了道簾子,事實上,座位的寬敞度和經濟艙別無二致,他長手長腳的根本無處安放,膝蓋堪堪抵著前座,動彈不得。

加上轉機和延誤,折騰了二十多個小時,他人都快給那破飛機顛散架了。

小時候窮養歸窮養,這種苦他確實沒吃過,出行不是私人飛機就是頭等艙,哪次不是舒舒服服到目的地。

但因為有想見的人,想到她不開心,那點疲憊就變得不值一提,只有歸心似箭。

“下次別這麽趕的回來了……沒必要。”

她覺得他可憐,那麽遠回來,整個包裏就錢包,護照,手機充電器,和一件在澳洲禦寒的外套,只待兩個小時,又要坐紅眼航班回去。

她當然知道他非要回這一趟,是因為昨天電話裏聽出她心情不好,可事實上,等他風塵仆仆歸來,她的情緒早已翻篇。

異地就是如此,在距離面前,凡事都有滯後性,註定不能在對方需要的第一時間出現。

“好,我下次多待兩天。”沈錫舟又解釋說,“本來早就想回來了,剛開學事情比較多,公司的事我也一竅不通,還在基層摸索,等過了這陣子就好了。”

“我知道。”莊殊絕說著,把新上的雪花牛舌用筷子夾下來放進他碗裏。

沈錫舟於今晚第一次挑三揀四:“牛舌不吃。”

“他家最好吃的就是牛舌。”

他還是搖頭。

莊殊絕就夾回自己碟子裏,剛放進嘴裏沒嚼兩下,就聽他說:“江開說吃這個,感覺在和牛舌吻。”

“……”她險些沒噴出去,“你能不能別這麽惡心?”

吐出來又不雅觀,只能囫圇咽下,剩下兩塊她反正是吃不下了。

“對了。”說到江開,沈錫舟不太放心地囑咐她,“你別跟他說我回來了啊,我怕他吃醋。”

這麽久不見,怪惦記的,但這趟回國實在倉促,沒空勻時間給兄弟。

“盛悉風也別說。”

一個月沒欺負,想到都手癢,只能指望下次回來了。

莊殊絕真誠地說:“我怕我忍不住。”

“莊殊絕同學。”沈錫舟正色道,“你覬覦我美色,我已經大度地原諒你了,你現在還要挑撥我的友情和親情,你到底什麽居心,你難道想獨占我嗎?”

莊殊絕眼風不動一下,陪著演上了:“你錯了,我是想取代你。”

“江開不可能。”沈錫舟對兄弟這點信心還是有的。

只有盛悉風那個叛徒,本來就從小幻想有個姐姐,莊殊絕再天天給她上點眼藥,自己姓什麽都快忘了。

他有時想到他們三個每天鬧哄哄待在一塊,真的會生出一種生不逢時的遺憾。

只有他,最早無緣那種熱鬧,最先告別少年時代。

從燒鳥店出來,逛商場看電影都不夠時間,只能去附近的公園散步。

璀璨霓虹遮蓋了星月的光輝,未消的暑氣從地磚縫隙裏冒出來,纏人的蚊蟲縈繞不去,就連這些,在所剩無幾的時間面前,也顯得無比珍貴。

他們訴說著彼此身邊發生的事,好笑的,抱怨的,有些在電話裏已經說過了,有些沒說過,但對方都聽得津津有味。

“我就上課發了會呆,被茍哥抓到,他問我是不是相思病。我看他才相思病了,每次跟我說話,不提你就沒完。”

沈錫舟一邊笑,一邊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是的士司機的電話,他過來的時候跟對方留了聯系方式,叫人到點來接,省得打不到車誤了行程。

“好的,就來。”

他掛掉電話,看莊殊絕,笑容半是安慰半是苦澀。

莊殊絕說:“要走了?”

“嗯,再晚就來不及了。”

他已經把時間壓縮到不能再縮。

倆人於是加快腳步回程,出租車就在天鵝湖花園外打著雙跳等候。

莊殊絕把沈錫舟送到車邊。

“走了。”他說。

莊殊絕頷首。

沈錫舟打開後車門,把書包放下,跨了一條腿進去,但又停住了:“差點忘了這趟的目的了。”

莊殊絕狐疑地睜大眼。

“笑一下。”他誘哄。

時間已經少到不給她矜持的機會。

“我真服了你了。”她依言擠出一絲笑,沖他側過臉,“輕點。”

沈錫舟伸出手指,分別用指尖和指腹感受了一番那個神奇的小窩,像女孩子柔軟光滑的皮膚上張開一個小口,吞沒他小半個指節,再往裏,能觸到牙骨的形狀。

他最後用力戳了一記。

莊殊絕吃痛,笑容一下收回去,眼睛瞪他,那個神秘開關隨之消失不見。

“走了。”沈錫舟拇指和食指指腹相互揉撚,回味那個觸感,得逞地笑。

莊殊絕沒應,忽然問了句:“我能送你去機場嗎?”

“別傻了。”沈錫舟說,“你一個人回來我不放心。”

莊殊絕點點頭,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恢覆冷靜:“去吧,一路平安。”

出租車的紅色尾燈漸漸遠去,莊殊絕站在原地沒有動。

恐懼、不舍、悲傷,像漲潮的海水,慢慢逼近。

一個月前,她以為不去送他,就可以逃過那種離別的痛,就可以堅強點不必掉淚。

可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該來的總要來,甚至因為這短暫的相逢,一切變本加厲。

出租車即將轉彎看不見之際,她眼淚湧出,直直砸了下去。

然後就見出租車緊急剎車,後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車上跳下,沖她飛奔而來。

她視線越來越模糊,被按著後腦勺擁入懷中的那一刻,終於控制不住哭出聲。

“我就是擔心你哭,還好我回來看了。”沈錫舟的手張開來幾乎能整個抱住她的後腦勺,他在她發間溫柔摩挲著。

“你還不如不回來。”莊殊絕崩潰地說。

這話既是真心也是違心,既指他回國也指此刻的返途。

“好了別哭了,一會把我也惹哭了。”沈錫舟手繞到面前,摸到一手濕熱的眼淚,他胡亂給她揩去。

“我答應你,從此以後,我所有的空閑時間都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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