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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越聽越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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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越聽越燥

話筒裏, 除了沈錫舟清淺的呼吸,莊殊絕還聽到連續的“哢嗒”聲,她一開始以為, 是自己指甲撥弄蝴蝶傳過去的回聲。

可她偶然停下來,發現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這才意識到,在電話那頭, 沈錫舟也在把玩鈴鐺。

那點聲響,在闃寂的夜裏格外清晰,通過話筒,一記記打在她的耳膜上, 泛起癢意。

他再開口,卻是一派雅正,攪散了旖旎的氛圍:“兩點了,你還不睡?明天期末考。”

莊殊絕臉埋進枕頭笑了下。

沈錫舟這人, 雖然總是吊兒郎當的, 但是在某些事情上特別有分寸, 從不越界, 哪怕有她的默許。

有時候反而襯得她太豪放。

“睡了,我都怕在考場上睡著。”

沈錫舟“唔”了聲:“那晚安。”

“晚安。”等了兩秒, 她催促,“你怎麽還不掛?”

沈錫舟說:“等你先掛。”

有些不舍是難以解釋、不講道理的,哪怕幾個小時才剛見過,哪怕幾個小時後又能再見。

莊殊絕非但沒掛,腦子一活絡, 就開始另起話題:“學校處罰你沒?”

沈錫舟也樂意順著陪她多聊兩句:“沒,說怕影響我發揮,等考完試再說。”

莊殊絕一聽就樂了:“他們想得也太多了吧?”

光她就讀的這一學期, 都數不過來他背了多少大大小小的處罰,別說他了,連她都司空見慣了。

“不過茍哥說天一亮,他就聯系裝鐵絲網,還說要通上十萬伏的電流。”

“茍哥怎麽這麽搞笑……”

又東拉西扯聊了一堆有的沒的,莊殊絕終於抵不住困意:“我要睡了。”

沈錫舟說:“好,那我掛了。”

“別掛。”

沈錫舟拿手機的手稍一頓,收回去,明知故問:“為什麽。”

莊殊絕不說想要他陪,她說:“我剛才看了集柯南,害怕。”

“柯南都怕。”“嗯。”她尾音明顯迷糊了。

沈錫舟沒再說話,不一會,她就睡著了。

他把手墊到後腦勺後,聽著她綿長平穩的呼吸,看著天花板發呆。

毫無睡意,神經和身體都處於亢奮狀態。

忍了又忍,無濟於事,終是掐斷了通話。

不行。

越聽越燥。

-

莊殊絕說的這個遠道而來的朋友叫戴明流,她的母親是陸千帆父親的第二任妻子。

有話雲,互相看不順眼,是每一段偉大友情的開端。

據陸千帆所言,在遇到戴明流之前,自己又單純又善良,還很內向,變成如今的毒婦,全讓戴明流給逼的。

雖然莊殊絕對此存疑。

總之,陸千帆和這位年齡相仿的繼姐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三年,可謂勾心鬥角,烏煙瘴氣。

後來,因為戴明流的母親得到了一個很好的發展機會,但工作地點遠在港城,與申城隔著半個中國,權衡利弊之後,她選擇了事業。

兩方父母和平離婚。

戴明流母女倆搬離陸家那天,一向看戴明流最不順眼的陸千帆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大清早起來就脾氣暴躁,看什麽都不順眼。

最後不情不願地被陸父拖下樓送別戴明流母女倆,腮幫子鼓得老高。

車開前,戴明流上身探出車窗,往陸千帆手心寫下了自己的Q-Q號:“你愛加不加吧。”

倆人的友情從五年級開始維系至今,仍然以爸爸或媽媽稱呼對方的父親或母親。

每年寒暑假,戴明流都會回申城看望外公外婆,陸千帆也介紹了她和莊殊絕認識,一到放假,三人時常湊在一塊。

農歷生日前晚,莊殊絕提前跟沈錫舟打預防針:“陸千帆夠難搞了吧?戴明流等於double陸千帆。”

沈錫舟瞬間變得不以為意:“那不就是你嗎?”

莊殊絕:??

“我還沒嫌你難搞呢。”

沈錫舟不服氣:“我哪難搞。”

沒見過這麽沒自知之明的,莊殊絕懶得跟他掰扯,說重點:“她有時候說話比較直,你多擔待,不許下我面子。聽、見、沒?”

他也拖長了語速:“知、道、了。”

莊殊絕大早上得知社區給70歲以上老人安排了體檢,但奶奶不願意去,歪理一套一套的:“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小病不用治,大病治不了。”

“今天我生日,我最大,你不聽我的?”

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到奶奶家,強行帶著老太太上醫院。

於是,監督現場布置的任務便交給了沈錫舟。

餐廳叫雪滿堂,新開業不久,消費不便宜,服務當然到位,工作人員手腳很麻利,不一會就幫忙把包廂布置成了一片粉白色的海洋。

就是氣球黏性不太好,甚至堅持不到壽星來,掛在窗邊的數字16的6就掉了下來,飄飄蕩蕩地,飛到了打開通風的窗外。

反正是一樓,沈錫舟單手撐住窗臺,輕輕松松翻了出去。

與此同時,包廂門開了,陸千帆和戴明流一起走了進來。

陸千帆環顧一周:“咦?沒人。”

“那你繼續說。”戴明流正聽到興頭上。

陸千帆:“我說到哪了?”

戴明流:“說到丁襄翹了兩門考試回來給莊傻過生日。”

“你是沒看到,他們兩家跟親家碰頭一樣,所有人都在說這簡直是訂婚宴。”

戴明流深入八卦:“那她現在對丁襄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其實我之前以為她真放下了,你也知道她那個性子,都抓到丁襄和米莉撩騷了,她怎麽可能咽的下這口氣?但現在我也不知道了,我確定他們在聯系,好友加回來了,還一起出去玩了——不止一次。可能看不見也就那樣,看見了就沒那麽冷靜了,畢竟一起長大的,這麽多年的感情,哪能說忘掉就忘掉呢?我也不好多問,怕她尷尬,只能裝不知道。”

戴明流不置可否,又打聽沈錫舟:“那她今天帶來的這個呢?”

“我本來以為莊傻對他挺上心的,她那串鈴鐺都送他了。唉,我現在也不懂她到底怎麽想的。”

這些日子的相處下來,雖然陸千帆嘴上對沈錫舟不太客氣,但打心裏還是認可了他的。

“硬要選的話,我還是希望她選沈錫舟,就是家裏沒什麽錢——不過他給莊傻猛猛花錢,之前掏空家底送了條Graff,而且咱們以前不老開玩笑說她性冷淡嘛,她對他可不這樣——你待會見了就知道了,保準你大開眼界。”

“沒錢白搭。”戴明流語氣輕飄飄的,不屑一顧,“不過談談戀愛,又不結婚,也無所謂。”

-

莊殊絕陪奶奶體檢完,看時間還來得及,回家把嘟嘟給帶上了:“阿嘟,帶你認識個新朋友。”

她到雪滿堂的時候,發現沈錫舟不在包廂裏,站在前院的假山邊餵池魚,白色T恤後背沁出深色的汗漬,他倚著巨石,站姿松散,瞧著懶洋洋的。

“你怎麽不進去?”她走近。

沈錫舟回頭,目光散漫,落到她身上。

莊殊絕散著一頭中分黑長直,緊身背心和格紋短裙的穿搭很有美劇裏自信熱烈的高中女生的感覺,她噴了他送的香水,酸酸甜甜的話梅玫瑰味。

他掃了兩眼,繼續轉過去餵魚:“她倆聊天,我又插不上話。”

也是。

莊殊絕到他旁邊,把小狗舉起到跟他齊平的高度,給他倆互相介紹:“嘟嘟,沈錫舟。”

一人一狗四目相對。

片刻,沈錫舟嗓音聽不出明顯的冷熱:“Hello。”

嘟嘟卻仿佛接收到了什麽挑釁的信號,齜牙咧嘴地沖他狂吠,犬吠聲劃破沈悶的夏日午間。

嘟嘟的脾性一向溫順,莊殊絕也是第一次見它這麽兇。

她還打算讓他倆建立點感情,沒想到磁場這麽不對付,她連忙把它摁進懷裏:“好了不跟他玩,你別吵,乖乖的。”

路過廊下,沈錫舟把隨著日頭移動而暴曬的自行車重新挪到陰影下。

“你換自行車了?”莊殊絕問。

“嗯。”

她打量著,評價:“還是之前那輛好看。”

沈錫舟說:“膩了。”

-

見到沈錫舟第一眼,戴明流算是有點理解為什麽向來眼高於頂的莊殊絕,能紆尊降貴看上個窮小子,甚至連陸千帆願意給他說好話。

這哥們確實有幾分姿色,不怪她倆迷糊。

不過背後再怎麽刻薄,當面她還是盡足了禮貌的本分的,她朝他伸出手:“Hi帥哥,我叫戴明流,是莊傻和狗帆的朋友,很高興認識你。”

沈錫舟頭都沒低一下,手自然也沒伸出去,只言簡意賅自我介紹:“沈錫舟。”

戴明流的手在半空中尷尬地停了半秒,裝作若無其事收回去。

沈錫舟隨手給莊殊絕拉開椅子,真的是隨手,都沒等她入座,他自己已經先坐下了。

更別說給陸千帆或戴明流服務的意識,他是半點沒有。

莊殊絕和陸千帆交換了一個無奈的表情,當他在陌生女生面前不自在,她扯開話題道:“你們點菜了嗎?”

“這不等你嘛,大壽星。”戴明流說。

“等我幹嘛,怕‘我’舍不得讓你點菜啊?”莊殊絕稍稍點了下重音,她不知道沈錫舟這趟過來存沒存著買單的心思,反正她沒打算讓他破費,希望他不要有心理負擔,不知道他聽不聽得懂她的言下之意。

兩位女士點完,她把菜單給沈錫舟:“你想吃什麽?”

沈錫舟把菜單推回去:“你看著點就行。”

戴明流發現莊殊絕的兩個新歡舊愛,簡直是兩個極端。

丁襄體貼溫柔,如果他今天在場,一定會為女士們鞍前馬後,把每個人伺候得服服帖帖,更不會讓任何一句話落到地上。

而沈錫舟,頂多做到了不失禮,她瞧得分明,他對什麽都不熱情,不管是對莊殊絕的朋友,還是對莊殊絕的愛寵。

甚至是對莊殊絕本人。

至於陸千帆說的,莊殊絕戀愛中的小女兒的情態,她是半點沒瞧出來。

她只看到,莊殊絕一直在盡力活躍氣氛,主動找話題cue沈錫舟,而他呢,似笑非笑,不冷不熱。

隨著這頓飯接近尾聲,在戴明流心中,沈錫舟用美貌拉起來的那點分,已然扣得見底。她有心要為難人,對他說道:“你先去買單,我們收拾好就過來。”

陸千帆人都傻了,一個勁使眼色,戴明流只作不知:“怎麽了,你不是在追我們莊傻嗎,你不表現下嗎?”

莊殊絕也有些措手不及,她快速反應過來,在桌下塞了張銀行卡給沈錫舟,悄聲道:“密碼我生日。”

他卻不肯配合,當著大家的面,手腕吊兒郎當一甩,把卡擲到桌上。

望進戴明流的眼睛,不加掩飾的挑釁意味:“不好意思,太貴了,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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