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小狗今天不愧是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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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小狗今天不愧是女主人……
三月的最後一周, 申城的溫度持續攀升，宛若夏季來臨，只是缺了聒噪的蟬鳴。
沈錫舟這頓目的眾多的請客, 定在第一天月假的晚上，這個時機天時地利人和，剛結束月考兼期中考, 還是八校聯考，正是喘氣的空檔。
半下午的時候。
莊殊絕正在衛生間對著鏡子拿卷發棒折騰她的頭發，收到沈錫舟的消息。
超級大帥比：「出來不」
莊殊絕差點以為自己記錯時間了。
風光：「什麽意思」
超級大帥比：「現在」
莊殊絕：“……”
每次說話說一半，誰聽得懂。
老跟她惜字如金的, 跟江開在一塊就變多語癥患者。
沒半分鐘，人家已經等不及撥了電話過來，估摸著他還躺著，聲道有點被擠壓的感覺, 又悶又懶, 聽著情緒不高：“來嗎？”
“去幹嗎？”莊殊絕開了免提, 繼續捯飭頭發。
其實她沒時間, 只是忍不住，就想問問。
“都行啊。電影？”
莊殊絕：“來不及。”
沈錫舟繼續提議：“電玩。”
莊殊絕：“沒興趣。”
“隨便逛逛。”
“太熱了。”
那頭安靜半秒, 不冷不熱地應：“掛了。”
他什麽狗脾氣啊？莊殊絕語氣也硬了：“吃完再逛不行嗎？”
沈錫舟不吭聲。
當然，沒掛。
又過了會，說：“給我開個空間。”
莊殊絕：“忙。”
沈錫舟：“在幹嘛。”
莊殊絕說：“燙頭發。”
沈錫舟說：“你小心狗哥。”
莊殊絕：“我自己燙，一次性的。”
他冷不丁來了句：“直發好看。”
莊殊絕對著鏡子裏的半成品，無言以對。
合著她手臂都舉酸了, 還不小心燙到額頭和手指，在他眼裏落不著好就算了，還倒扣分。
沈錫舟找補：“更。”
她氣結：“你眼光爛得要死, 憑什麽指揮我。”
“哪爛了。”沈錫舟在那頭慢吞吞來了句，“我看我眼光挺好的。”
莊殊絕還想反駁，後知後覺品出某種潛臺詞的可能性，腦子直接宕機了兩秒。
仗著電話裏看不到對方的眼睛，她膽子大起來：“比如呢？”
沈錫舟偏不遂她的意，模棱兩可地答：“挑朋友的眼光。”
“就你那幫狐朋狗友？”
他說：“誰狐朋狗友了，莫逆之友。”
就拿譚宵來說吧，譚宵從陸千帆那邊知道請客的餐廳是清江宴後，第一時間問他需不需要換地方。
清江宴的消費在人均千八百，如果點海鮮或者特供食材，更是沒底。
這會子，按照申城的物價，普通家庭的高中生一個月的生活費差不多五六百塊錢，要負擔四個人在清江宴的消費，跟剝皮有什麽區別？
“她們兩個花錢大手大腳沒什麽概念，你別逞能，也不用不好意思，我會說服她們的。”
譚宵是真怕他死在清江宴。
沈錫舟謝絕了好意：“沒事，手頭還有點壓歲錢。”
見他實在堅持，譚宵也不好再勸，只能說：“反正我錢也帶夠，你有什麽困難就跟我說。”
至於江開……
正是沈錫舟現在心神不寧的理由。
以往放了月假，他和江開都會膩在一塊。
他想單獨行動，就得編理由。
他說，今天家裏要出去做客。
本來江開也相信了。
壞就壞在盛悉風身上，她今天起床有點小感冒，就請了假沒去學校。
沈錫舟也是喜歡犯賤，非要到她床頭誣賴她裝病逃學。
結果盛悉風看江開不來家裏玩，沈錫舟也沒去江開家，一琢磨，就品出了不對勁：“你們吵架了吧！”
沈錫舟意識到自己不該待在家裏不出去，但為時已晚，只能找補：“我們天下第一最最好，怎麽會吵架，相親相愛還來不及呢。”
“惡心！”
“惡心就去吐，誰攔著你了。”
盛悉風一個電話打到了江開那裏。
結果不必多說，沈錫舟的謊言不攻自破。
盛悉風風風火火走進沈錫舟房間，滿臉的幸災樂禍，一邊還在對著話筒奚落：“做客？今天我家沒客可做，他就在家，就在床上。江國慶，你還不懂？你被沈錫舟拋棄了。”
沈錫舟氣不打一處來，拽過她的胳膊就往衣櫃裏塞：“這次你就在裏面待到80歲。”
房門沒關，兄妹倆的吵鬧打鬥聲響徹整個家，直接把沈常沛從午睡中驚醒。
盛悉風求救：“媽媽救命，沈錫舟想殺我！”
沈錫舟懟她：“我看你根本沒病，力氣大得像年豬，摁都摁不住。”
對於兄妹倆的矛盾，沈常沛早就疲於裁判的角色，只無可奈何，而又習以為常地嘆了口氣。
縱使盛悉風負隅頑抗，男女力量的懸殊還是讓她在10秒鐘之內就全手全腳地進了衣櫃。
沈錫舟單手摁住櫃門，任她在裏面瞎撲騰，低頭一看手機，不知什麽時候，江開已經掛了。
換了以前，他絕對不會錯過這般精彩的兄妹大戰。
完了，真生氣了。
-
一通電話東拉西扯，沈錫舟的主題萬變不離其宗，給他開個空間。
“別人都能看，為什麽就我不能？”
聽出他真有些不高興，莊殊絕就說：“誰不讓你看了。”
真不經逗。
沈錫舟：“我怎麽看？”
莊殊絕沒好氣：“拿我手機看，行不行？”
他就安靜了。
毫無疑問，滿意這個方案。
莊殊絕啼笑皆非，暗自嘆了口氣。
她以前哪哄過男人啊。
就他，脾氣臭的要死，還敢跟她發作。
莊殊絕的穿著在出門前最後一分鐘才定下來，衣櫃裏的衣服試了個底朝天，最後選了oversize的格紋襯衣和超短裙，光著腿踩上一雙馬丁短靴，急匆匆地出了門。
她到得最晚，三面屏風一面臨窗的半封閉包廂內，其餘三人都已經在了。
聽到腳步聲，齊齊看她。
莊殊絕喜歡沈錫舟第一眼看她的眼神，短暫的停頓，瞳仁深處瞬間亮起的幽微的光，這些微不可察的細節，就是她忙活一下午的意義。
誰大言不慚說她卷發不好看的。
她把裝著盛悉風的圍巾的袋子遞給他。
圍巾沒標，她看不出是什麽牌子，但質地上乘，想來不是便宜貨，她特意送去洗衣店洗幹凈才帶過來的。
沈錫舟打開看了眼，不甚在意地放到一邊：“不是說了她不要了嗎？”
“那你圍。”莊殊絕說著掖了下裙子，在沈錫舟和陸千帆中間的位置落座，“你圍好看。”
沈錫舟不滿地“嘖”了聲：“娘炮。”
“你性別偏見。”莊殊絕一本正經，“誰說粉色專屬女生？”
沈錫舟不以為意：“我就偏了，最討厭粉色。”
“你還最討厭小女孩呢。”陸千帆適時插嘴，一記絕殺。
沈錫舟現在拿她最沒辦法，誰讓她既是莊殊絕又是譚宵的心頭肉，buff疊滿。
陸千帆翹著椅子腿湊近莊殊絕。
一看她那表情，莊殊絕就知道她沒憋什麽好話。
果然。
“哎呀，小狗今天不愧是女主人，架勢十足。”
莊殊絕臉一熱，當即給她一肘子：“再叫。”
“怎麽著，小狗只準他叫。”
莊殊絕飛快瞟一眼沈錫舟：“誰也不準叫。”
誰家好人綽號小狗啊。
陸千帆奸計得逞：“所以你承認你是女主人咯？”
莊殊絕：“……”
“好啦。”譚宵摟過陸千帆，捂住她的嘴巴，看似解圍，實則補刀，“你再說下去，阿丹要熟了。”
沈錫舟：“……”
他單手托起那本大大的菜單，敲到這兩公婆頭上：“快點點。”
譚宵事先和陸千帆耳提面命過，不許為難沈錫舟，陸千帆嘴裏不肯答應，放話就要看看沈錫舟的誠意，但真到了這個時候，下手到底還是留了情的，沒好意思點貴的菜，甚至連肉都不怎麽選，盡點蔬菜了。
菜單到莊殊絕手裏，她直奔海鮮類，也不看沈錫舟，問陸千帆：“澳龍還是帝王蟹？”
陸千帆看看那個價格，偷瞄沈錫舟一眼，幹笑著說：“我今天不太想吃海鮮。”
客人可以客套，主人總不能真的順坡下驢怠慢客人，莊殊絕手指點點菜單示意服務員，選了更貴的帝王蟹。
後面她又點了黑松露香煎銀鱈魚，山楂鵝肝蘋果夾，東星斑姿造，都是貴價的菜品，半點沒手軟。
她把菜單給沈錫舟：“你看看還要加點什麽？”
沈錫舟說：“你們點就行。”
譚宵拍板：“夠了，有點多了。”
等上菜的功夫，陸千帆點開手機，前後滑動著兩串手鏈，讓莊殊絕參謀：“周年禮物，哪個好看？”
兩條手鏈，一條Graff，白金鏈條上三只小巧精致的鉆石蝴蝶，另一條Piaget，玫瑰金色鏤空玫瑰，旁邊綴顆小小的粉色寶石。
莊殊絕前後對比一會：“蝴蝶吧。”
陸千帆猶豫：“我怎麽覺得玫瑰更好看？”
莊殊絕沒好氣：“那你問我？”
“僅供參考嘛。”陸千帆嘻嘻一笑，說話不過腦，“你喜歡蝴蝶的，下次讓你男朋友送你。
說完，被譚宵暗戳戳拐了一記，她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雖然莊殊絕和沈錫舟還沒確定關系，但誰都知道在點他。
可兩萬多塊錢的東西，他怎麽可能買得起，今天這頓飯都夠他吃一壺的了。
兩位當事人則默契裝作沒聽到，無甚反應。
侍者及時前來，送上店內招牌的桂花釀，為大家一一斟上。
容器是青色的仿玉瓷器酒盅，很有中式覆古的感覺，沈錫舟端著起身，面向陸千帆：“這些日子辛苦陸同學，又當偵探又當忍者。”
譚宵帶著陸千帆起身，陪了一杯，禮節到位。
沈錫舟又看譚宵：“宵哥，這杯給你賠罪，對不起，利用了你。但從今以後，我沒有其他目的，譚宵和沈錫舟友情純粹無暇。”
譚宵忍著笑，又陪一杯。
最後，沈錫舟看向莊殊絕：“莊殊絕同學。”
大家都期待他會說什麽。
但他只沖她晃了晃酒盅：“Cheers。”
沒好戲可看，陸千帆不幹：“什麽啊？！”
一切盡在不言中。莊殊絕抿嘴笑了下，接受沈錫舟的敬酒詞，一飲而盡，不同的是，她沒起身。
與其說是故作矜持，不如說是有恃無恐。
他們之間，無需這些虛禮。
酒釀帶著微微的甘甜，口感更像飲料。
等咽下，後勁才慢慢湧了上來，連呼吸，都像帶著馥郁的桂花香氣，心情也像飛了起來，眼前的場景，美酒，佳肴，最好的朋友，每天偷偷關註的男生。
有說有笑的double date。
這一刻，是她想要留住變成永恒的美好。
可很快，她就察覺出了一點不對勁，沈錫舟興致不高。
他也說，也笑，也吃吃喝喝，但她能感覺出來他的情緒，他有心事，時不時看看手機，代表他並不十分專心。
而他的心事，她大致能猜到。
很掃興，她的興致也隨著時間一點點消失，但還是給他體面，沒戳破，粉飾太平到最後。
沈錫舟前去買單，剩餘幾人繼續坐著閑聊。
他久久不回來，譚宵說：“我去看看。”
莊殊絕也跟了上去。
收銀臺那邊的場景，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尷尬的場景。
沈錫舟錢沒帶夠。
見她出來，沈錫舟臉上閃過一絲狼狽的神色：“你們進去等我會，江開馬上到。”
莊殊絕走到收銀臺前，一邊拿過賬單掃了眼，一邊遞出自己的卡：“我來吧。”
統共6500的消費。
沈錫舟攔她：“我已經叫江開送錢過來了。”
“沒事，我來吧。”她避開他的觸碰，語氣平和地說，“反正貴的菜都是我點的。”
-
江開趕到清江宴的時候，已經只剩下沈錫舟一個人。
江開面無表情，把一沓厚厚的錢往收銀臺前一扔，連句話都懶得說，掉頭就走。
沈錫舟拿過錢往口袋裏一塞，疾步追上去，嬉皮笑臉：“你怎麽都不問我來這幹嘛？”
江開目不斜視，當他空氣。
沈錫舟繼續獻殷勤：“吃飯沒？我請你。”
江開掀起眼皮，冷冷說了句：“還是給你省省，下次再請譚宵吃高檔餐廳吧。”
沈錫舟：“你怎麽知道他在？”
觸到逆鱗，江開又閉麥了。
沈錫舟終於無可奈何地認清現實，這回真糊弄不過去。
認識這麽多年，兩個人磕磕絆絆難免的，小時候大打出手也是常事，但沒有隔夜仇，要不了五分鐘又玩到一塊去了。
江開從沒對他這麽生氣過，已然是失望透頂。
他偏頭看著江開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側臉，在這個搞砸了的夜晚，終於破罐破摔地，下定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哪一種，你比較容易接受一點？”字斟句酌，如履薄冰，他慢慢說著，“我最好的兄弟真的變成譚宵了，還是……我是為了接近他身邊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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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最後一周, 申城的溫度持續攀升，宛若夏季來臨，只是缺了聒噪的蟬鳴。
沈錫舟這頓目的眾多的請客, 定在第一天月假的晚上，這個時機天時地利人和，剛結束月考兼期中考, 還是八校聯考，正是喘氣的空檔。
半下午的時候。
莊殊絕正在衛生間對著鏡子拿卷發棒折騰她的頭發，收到沈錫舟的消息。
超級大帥比：「出來不」
莊殊絕差點以為自己記錯時間了。
風光：「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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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殊絕：“……”
每次說話說一半，誰聽得懂。
老跟她惜字如金的, 跟江開在一塊就變多語癥患者。
沒半分鐘，人家已經等不及撥了電話過來，估摸著他還躺著，聲道有點被擠壓的感覺, 又悶又懶, 聽著情緒不高：“來嗎？”
“去幹嗎？”莊殊絕開了免提, 繼續捯飭頭發。
其實她沒時間, 只是忍不住，就想問問。
“都行啊。電影？”
莊殊絕：“來不及。”
沈錫舟繼續提議：“電玩。”
莊殊絕：“沒興趣。”
“隨便逛逛。”
“太熱了。”
那頭安靜半秒, 不冷不熱地應：“掛了。”
他什麽狗脾氣啊？莊殊絕語氣也硬了：“吃完再逛不行嗎？”
沈錫舟不吭聲。
當然，沒掛。
又過了會，說：“給我開個空間。”
莊殊絕：“忙。”
沈錫舟：“在幹嘛。”
莊殊絕說：“燙頭發。”
沈錫舟說：“你小心狗哥。”
莊殊絕：“我自己燙，一次性的。”
他冷不丁來了句：“直發好看。”
莊殊絕對著鏡子裏的半成品，無言以對。
合著她手臂都舉酸了, 還不小心燙到額頭和手指，在他眼裏落不著好就算了，還倒扣分。
沈錫舟找補：“更。”
她氣結：“你眼光爛得要死, 憑什麽指揮我。”
“哪爛了。”沈錫舟在那頭慢吞吞來了句，“我看我眼光挺好的。”
莊殊絕還想反駁，後知後覺品出某種潛臺詞的可能性，腦子直接宕機了兩秒。
仗著電話裏看不到對方的眼睛，她膽子大起來：“比如呢？”
沈錫舟偏不遂她的意，模棱兩可地答：“挑朋友的眼光。”
“就你那幫狐朋狗友？”
他說：“誰狐朋狗友了，莫逆之友。”
就拿譚宵來說吧，譚宵從陸千帆那邊知道請客的餐廳是清江宴後，第一時間問他需不需要換地方。
清江宴的消費在人均千八百，如果點海鮮或者特供食材，更是沒底。
這會子，按照申城的物價，普通家庭的高中生一個月的生活費差不多五六百塊錢，要負擔四個人在清江宴的消費，跟剝皮有什麽區別？
“她們兩個花錢大手大腳沒什麽概念，你別逞能，也不用不好意思，我會說服她們的。”
譚宵是真怕他死在清江宴。
沈錫舟謝絕了好意：“沒事，手頭還有點壓歲錢。”
見他實在堅持，譚宵也不好再勸，只能說：“反正我錢也帶夠，你有什麽困難就跟我說。”
至於江開……
正是沈錫舟現在心神不寧的理由。
以往放了月假，他和江開都會膩在一塊。
他想單獨行動，就得編理由。
他說，今天家裏要出去做客。
本來江開也相信了。
壞就壞在盛悉風身上，她今天起床有點小感冒，就請了假沒去學校。
沈錫舟也是喜歡犯賤，非要到她床頭誣賴她裝病逃學。
結果盛悉風看江開不來家裏玩，沈錫舟也沒去江開家，一琢磨，就品出了不對勁：“你們吵架了吧！”
沈錫舟意識到自己不該待在家裏不出去，但為時已晚，只能找補：“我們天下第一最最好，怎麽會吵架，相親相愛還來不及呢。”
“惡心！”
“惡心就去吐，誰攔著你了。”
盛悉風一個電話打到了江開那裏。
結果不必多說，沈錫舟的謊言不攻自破。
盛悉風風風火火走進沈錫舟房間，滿臉的幸災樂禍，一邊還在對著話筒奚落：“做客？今天我家沒客可做，他就在家，就在床上。江國慶，你還不懂？你被沈錫舟拋棄了。”
沈錫舟氣不打一處來，拽過她的胳膊就往衣櫃裏塞：“這次你就在裏面待到80歲。”
房門沒關，兄妹倆的吵鬧打鬥聲響徹整個家，直接把沈常沛從午睡中驚醒。
盛悉風求救：“媽媽救命，沈錫舟想殺我！”
沈錫舟懟她：“我看你根本沒病，力氣大得像年豬，摁都摁不住。”
對於兄妹倆的矛盾，沈常沛早就疲於裁判的角色，只無可奈何，而又習以為常地嘆了口氣。
縱使盛悉風負隅頑抗，男女力量的懸殊還是讓她在10秒鐘之內就全手全腳地進了衣櫃。
沈錫舟單手摁住櫃門，任她在裏面瞎撲騰，低頭一看手機，不知什麽時候，江開已經掛了。
換了以前，他絕對不會錯過這般精彩的兄妹大戰。
完了，真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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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電話東拉西扯，沈錫舟的主題萬變不離其宗，給他開個空間。
“別人都能看，為什麽就我不能？”
聽出他真有些不高興，莊殊絕就說：“誰不讓你看了。”
真不經逗。
沈錫舟：“我怎麽看？”
莊殊絕沒好氣：“拿我手機看，行不行？”
他就安靜了。
毫無疑問，滿意這個方案。
莊殊絕啼笑皆非，暗自嘆了口氣。
她以前哪哄過男人啊。
就他，脾氣臭的要死，還敢跟她發作。
莊殊絕的穿著在出門前最後一分鐘才定下來，衣櫃裏的衣服試了個底朝天，最後選了oversize的格紋襯衣和超短裙，光著腿踩上一雙馬丁短靴，急匆匆地出了門。
她到得最晚，三面屏風一面臨窗的半封閉包廂內，其餘三人都已經在了。
聽到腳步聲，齊齊看她。
莊殊絕喜歡沈錫舟第一眼看她的眼神，短暫的停頓，瞳仁深處瞬間亮起的幽微的光，這些微不可察的細節，就是她忙活一下午的意義。
誰大言不慚說她卷發不好看的。
她把裝著盛悉風的圍巾的袋子遞給他。
圍巾沒標，她看不出是什麽牌子，但質地上乘，想來不是便宜貨，她特意送去洗衣店洗幹凈才帶過來的。
沈錫舟打開看了眼，不甚在意地放到一邊：“不是說了她不要了嗎？”
“那你圍。”莊殊絕說著掖了下裙子，在沈錫舟和陸千帆中間的位置落座，“你圍好看。”
沈錫舟不滿地“嘖”了聲：“娘炮。”
“你性別偏見。”莊殊絕一本正經，“誰說粉色專屬女生？”
沈錫舟不以為意：“我就偏了，最討厭粉色。”
“你還最討厭小女孩呢。”陸千帆適時插嘴，一記絕殺。
沈錫舟現在拿她最沒辦法，誰讓她既是莊殊絕又是譚宵的心頭肉，buff疊滿。
陸千帆翹著椅子腿湊近莊殊絕。
一看她那表情，莊殊絕就知道她沒憋什麽好話。
果然。
“哎呀，小狗今天不愧是女主人，架勢十足。”
莊殊絕臉一熱，當即給她一肘子：“再叫。”
“怎麽著，小狗只準他叫。”
莊殊絕飛快瞟一眼沈錫舟：“誰也不準叫。”
誰家好人綽號小狗啊。
陸千帆奸計得逞：“所以你承認你是女主人咯？”
莊殊絕：“……”
“好啦。”譚宵摟過陸千帆，捂住她的嘴巴，看似解圍，實則補刀，“你再說下去，阿丹要熟了。”
沈錫舟：“……”
他單手托起那本大大的菜單，敲到這兩公婆頭上：“快點點。”
譚宵事先和陸千帆耳提面命過，不許為難沈錫舟，陸千帆嘴裏不肯答應，放話就要看看沈錫舟的誠意，但真到了這個時候，下手到底還是留了情的，沒好意思點貴的菜，甚至連肉都不怎麽選，盡點蔬菜了。
菜單到莊殊絕手裏，她直奔海鮮類，也不看沈錫舟，問陸千帆：“澳龍還是帝王蟹？”
陸千帆看看那個價格，偷瞄沈錫舟一眼，幹笑著說：“我今天不太想吃海鮮。”
客人可以客套，主人總不能真的順坡下驢怠慢客人，莊殊絕手指點點菜單示意服務員，選了更貴的帝王蟹。
後面她又點了黑松露香煎銀鱈魚，山楂鵝肝蘋果夾，東星斑姿造，都是貴價的菜品，半點沒手軟。
她把菜單給沈錫舟：“你看看還要加點什麽？”
沈錫舟說：“你們點就行。”
譚宵拍板：“夠了，有點多了。”
等上菜的功夫，陸千帆點開手機，前後滑動著兩串手鏈，讓莊殊絕參謀：“周年禮物，哪個好看？”
兩條手鏈，一條Graff，白金鏈條上三只小巧精致的鉆石蝴蝶，另一條Piaget，玫瑰金色鏤空玫瑰，旁邊綴顆小小的粉色寶石。
莊殊絕前後對比一會：“蝴蝶吧。”
陸千帆猶豫：“我怎麽覺得玫瑰更好看？”
莊殊絕沒好氣：“那你問我？”
“僅供參考嘛。”陸千帆嘻嘻一笑，說話不過腦，“你喜歡蝴蝶的，下次讓你男朋友送你。
說完，被譚宵暗戳戳拐了一記，她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雖然莊殊絕和沈錫舟還沒確定關系，但誰都知道在點他。
可兩萬多塊錢的東西，他怎麽可能買得起，今天這頓飯都夠他吃一壺的了。
兩位當事人則默契裝作沒聽到，無甚反應。
侍者及時前來，送上店內招牌的桂花釀，為大家一一斟上。
容器是青色的仿玉瓷器酒盅，很有中式覆古的感覺，沈錫舟端著起身，面向陸千帆：“這些日子辛苦陸同學，又當偵探又當忍者。”
譚宵帶著陸千帆起身，陪了一杯，禮節到位。
沈錫舟又看譚宵：“宵哥，這杯給你賠罪，對不起，利用了你。但從今以後，我沒有其他目的，譚宵和沈錫舟友情純粹無暇。”
譚宵忍著笑，又陪一杯。
最後，沈錫舟看向莊殊絕：“莊殊絕同學。”
大家都期待他會說什麽。
但他只沖她晃了晃酒盅：“Cheers。”
沒好戲可看，陸千帆不幹：“什麽啊？！”
一切盡在不言中。莊殊絕抿嘴笑了下，接受沈錫舟的敬酒詞，一飲而盡，不同的是，她沒起身。
與其說是故作矜持，不如說是有恃無恐。
他們之間，無需這些虛禮。
酒釀帶著微微的甘甜，口感更像飲料。
等咽下，後勁才慢慢湧了上來，連呼吸，都像帶著馥郁的桂花香氣，心情也像飛了起來，眼前的場景，美酒，佳肴，最好的朋友，每天偷偷關註的男生。
有說有笑的double date。
這一刻，是她想要留住變成永恒的美好。
可很快，她就察覺出了一點不對勁，沈錫舟興致不高。
他也說，也笑，也吃吃喝喝，但她能感覺出來他的情緒，他有心事，時不時看看手機，代表他並不十分專心。
而他的心事，她大致能猜到。
很掃興，她的興致也隨著時間一點點消失，但還是給他體面，沒戳破，粉飾太平到最後。
沈錫舟前去買單，剩餘幾人繼續坐著閑聊。
他久久不回來，譚宵說：“我去看看。”
莊殊絕也跟了上去。
收銀臺那邊的場景，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尷尬的場景。
沈錫舟錢沒帶夠。
見她出來，沈錫舟臉上閃過一絲狼狽的神色：“你們進去等我會，江開馬上到。”
莊殊絕走到收銀臺前，一邊拿過賬單掃了眼，一邊遞出自己的卡：“我來吧。”
統共6500的消費。
沈錫舟攔她：“我已經叫江開送錢過來了。”
“沒事，我來吧。”她避開他的觸碰，語氣平和地說，“反正貴的菜都是我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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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開趕到清江宴的時候，已經只剩下沈錫舟一個人。
江開面無表情，把一沓厚厚的錢往收銀臺前一扔，連句話都懶得說，掉頭就走。
沈錫舟拿過錢往口袋裏一塞，疾步追上去，嬉皮笑臉：“你怎麽都不問我來這幹嘛？”
江開目不斜視，當他空氣。
沈錫舟繼續獻殷勤：“吃飯沒？我請你。”
江開掀起眼皮，冷冷說了句：“還是給你省省，下次再請譚宵吃高檔餐廳吧。”
沈錫舟：“你怎麽知道他在？”
觸到逆鱗，江開又閉麥了。
沈錫舟終於無可奈何地認清現實，這回真糊弄不過去。
認識這麽多年，兩個人磕磕絆絆難免的，小時候大打出手也是常事，但沒有隔夜仇，要不了五分鐘又玩到一塊去了。
江開從沒對他這麽生氣過，已然是失望透頂。
他偏頭看著江開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側臉，在這個搞砸了的夜晚，終於破罐破摔地，下定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哪一種，你比較容易接受一點？”字斟句酌，如履薄冰，他慢慢說著，“我最好的兄弟真的變成譚宵了，還是……我是為了接近他身邊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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