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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嗲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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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嗲得要死

“沒安生兩天, 又開始了是吧?”

人聲嘈雜的食堂裏,排起長龍的打飯窗口,陸千帆對著出現在身後的陰魂不散的苦命鴛鴛橫眉豎目。

“不是吧, 譚嫂,食堂是你家?”

“別人不能排?”

“那恐怕得清場。”

這對賤人一唱一和,把她氣得跳腳。

莊殊絕對陸千帆的態度是, 自己怎麽罵都可以,但不許別人欺負。

趁無人註意,她狠狠剮了沈錫舟一眼。

沈錫舟接收到她的信號,稍一頓, 訕訕地斂了笑。

無所謂,江開一個人也能戰。

再度接收到她的眼神警告,沈錫舟暗暗嘆了口氣,從後捂住江開的嘴, 手動閉麥。

她管真多……

管家婆。

-

傍晚, 沈錫舟掃完江開和莊殊絕的包幹區, 沿著主幹道走出校門, 校門外,行人和車輛也已經零落, 雨後的柏油馬路格外幽深,顯得夜色更為寂寥。

站臺邊停了輛打著雙跳的出租車,閃爍的暖黃色光束照亮沿路的反光條。

目的地位於文化保護區,這裏沒有高樓或寬闊的街道,只有白墻黛瓦的老舊古屋傍河而建。

出租車開不進去, 在一條窄巷前停下,街巷裏燈火煌煌,煙火氣很濃, 孩童在青石板轉上打鬧追逐,操著同一口鄉音。

沈錫舟帶莊殊絕去了一家名叫“張記酒家”的菜館,離巷子路口不遠,樓上自住,樓下開店,幾乎滿座。

廚師、服務員、清潔、結賬全是自己人,連店主8歲的兒子也沒閑著,守在門口像模像樣地招呼客人。

小胖孩興奮地迎上來:“舟舟哥哥!”

他熱情地帶路,走著走著發現有個姐姐一直跟著,儼然是一路的。

他看一眼,過兩秒,又看一眼。

過兩秒,沒忍住再看一眼。

“看什麽呢。”

沈錫舟沒回頭,莊殊絕只能看到他的後腦勺。

小胖滿臉的八卦,小聲說了句什麽。

沈錫舟推了他腦袋一把。

她只能裝沒看到。

想也知道,是在聊她。

-

落座,沈錫舟問過莊殊絕的忌口,點了四菜一湯,菠蘿牛腩,檸檬蝦,西藍花炒口蘑,白灼秋葵,玉米排骨羹。

都是些本地家常菜,沒什麽別出心裁的新意,店裏的衛生和環境也只能說勉勉強強。

莊殊絕要了開水燙碗筷,燙完自己的,又特別順手給沈錫舟燙了一遍,然後抽了四五張紙擦桌子上的油漬。

看得出來,還是有點嫌棄的。

菜品上來,她嘗了個蝦,眼睛“唰”一下就亮了,酒窩也跑了出來。

食材新鮮,廚藝上乘,價格也實惠,難怪生意如此火爆。

沈錫舟看她胃口不錯的樣子:“明天還來這?”

也不看他,莊殊絕低頭強壓嘴角的笑意:“隨便。”

放學後的時間就這樣成了一種默契。

走出校門,他們卸下偽裝,搭乘天色昏暗時分的公交車,或彼此膝蓋快要要觸碰的出租車,下了車,並肩匯入人聲鼎沸的大街小巷。

學校裏,仍然是那副不熟的關系,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是因為譚宵,才出現在同一張飯桌上。

只是一天中少說三四次,沈錫舟會出現在高二5班教室外頭,就站在可以看進高一16班後門的地方。

陸千帆的警報連續狂響了幾天,終於負荷過渡,脫敏了,開始學著對此習以為常。

又下過一天雨,申城頭頂的天終於開出久違的陽光。

回南天折磨得人苦不堪言,晴天儼然變成一種恩賜,又是擁有半休日的禮拜天,莊殊絕自踏進遠橋中學起,就感受到一種欣欣向榮的氣息,彌散在校園的角角落落,澎湃而張揚。

心情明快的同時,腳步都輕盈了不少,課間跑操難得沒掉隊。

回崇明樓的路上,碰上一個譚宵的同學,兩個男生就說了幾句有的沒的。

那學長走開後,譚宵和陸千帆開始竊竊私語。

莊殊絕原以為情侶說悄悄話,也沒在意。

誰知說著說著,譚宵突然撂挑子:“隨你吧,你別讓我聽到,我也什麽都不知道。”

說完就丟下兩個女生走了。

陸千帆也不生氣,意味深長地看著莊殊絕笑。

“你不會氣瘋了吧?”莊殊絕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陸千帆拂開她的手,沖她一點下巴:“你覺得剛才那個男的怎麽樣?”

莊殊絕有點回過味來。

果然,陸千帆告訴她,那個學長想要她的聯系方式。

譚宵不想摻和莊殊絕的事,怕到時候不好跟丁襄交代。陸千帆不怕得罪丁襄,她只怕不得罪丁襄,遂自告奮勇當這個牽頭人。

她拉住莊殊絕的手臂,攛掇意味十足:“給嗎?”

“不給。”莊殊絕對上好友期待落空的眼神,不太確定地加了句,“……吧。”

陸千帆不滿地撒開她:“可我已經給了。”

莊殊絕啼笑皆非:“那你問我?”

“我當然是把關過才給的,我暗中觀察調查了好幾天的好不好?首先是學霸,人家申大的保送名單馬上下來了,還有錢,給前女友送禮物賊大方,長得你也看到了,是你的菜吧。”陸千帆“哼”了聲,命令她,“不管,你不許給丁襄守孝,就算是為了我也得聊兩句。”

見莊殊絕還是興趣缺缺,陸千帆眉頭擰起來:“你是還放不下丁襄?”

莊殊絕說:“你少念兩回這個名字,說不定我還忘快點。”

陸千帆繼續逼問:“還是說你有目標了?”

“陸千帆。”莊殊絕已經數不清,自己是第幾次萌生想跟陸千帆坦白的沖動,經過這幾天的考察,沈錫舟應該是個可以跟朋友分享的男嘉賓,不至於成為她的案底。

她的挑剔和偶爾的情緒,他都可以包容,也會及時發現並處理;跟他在一塊,他沒讓她掏過錢,從來都是自覺買單。

但她就是過不了好勝心那關。

江開至今一無所知,每天大家一起吃中飯,他也只會逗陸千帆,從不正眼瞧她,更別提和她說話。

憑什麽她就得巴巴跟自己的朋友交待一切。

陸千帆還在洗耳恭聽,都喊全名了,事情肯定不簡單。

莊殊絕只好裝作感動:“感謝你為我的幸福做出的努力。”

陸千帆:“哪個xing?”

莊殊絕瞇著眼,又盯她半晌,最終忍無可忍,選擇當她的面跟譚宵發瘋。

「姓譚的,你還我冰清玉潔、清澈愚蠢的陸千帆!」

譚宵回了個問號過來。

少頃,陸千帆那邊也收到他的消息了。

「【敲打】成天口無遮攔」

回到教室,還有幾分鐘才上課,莊殊絕摸出手機。

超級大帥比:「今天跑挺快」

他跑操時候目不斜視的,沒想到還能關註到這個。

風光:

「瞧不起誰」

「我以前校運動會也拿過冠軍」

其實她只拿過一次獎,因為和米莉撞項目了,為了不輸給討厭的人,她能量爆發,一舉奪冠。

等沈錫舟回消息的間隙,學長的好友申請來了。

莊殊絕的準則一直都是,除非確認關系,否則她不會為暧昧對象關閉與其它異性認識的入口,只要能過初篩,她不介意多個聯系方式。

可因為沈錫舟,她不那麽想了。

倒不是因為道德驅使,是她現在對別的男生提不起任何興致。

礙於陸千帆的面子,還是通過。

對方挺有分寸,沒著急暴露需求感,只簡單和她打了聲招呼。

饒是如此,她都得打起精神才勉力應對,結束對話松了一口氣,再回到和沈錫舟的聊天,簡直天壤之別。

面對沈錫舟的時候,她的心情總是起伏不定,開心,緊張,羞赧,胡思亂想。

但無論什麽心情,她都樂在其中,永遠不會嫌他煩。

超級大帥比:「那今年校運,想拿獎還是主持」

風光:「主持是想就能嗎」

超級大帥比:「想主持還不是你社長一句話」

風光:「我背了1342個名次證明的業務能力,功勞全成我社長的了」

陸千帆看她不停打字:“聊得這麽投機?三天拿下。”

莊殊絕把手機一收:“你給豬配種啊三天拿下。”

陸千帆不以為然:“真愛就是迫不及待。”

莊殊絕想了想,難得沒和陸千帆唱反調。

貌似有點道理。

她和丁襄認識那麽多年,她安於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關系,從不著急推進,總覺得還不到時候。

所以她對丁襄不是真愛。

從根源上否定一段失敗的感情,讓她心情愉悅。

上午的四節課終於結束,如同往常的每一次,遠橋中學變成歡呼的海洋。

莊殊絕到了基地,為時尚早,成員們也才寥寥幾人。

她拉開躺椅睡午覺,社團裏除了她都是住校生,星期天中午可以回寢室睡,所以只她一個人在休息室。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將她吵醒,她睜眼,白色紗簾被風吹得鼓動,窗前,沈錫舟貓著腰在抽屜裏翻東西。

而她身上多了塊半新不舊的淺咖色短絨毛毯,質地柔軟細密。

沈錫舟找到膠水,輕手輕腳關上抽屜,扭頭對上她惺忪的睡眼。

他剛打完球回來,只穿了件短袖,頭發半濕,少年氣蓬勃。

一站一躺地互看幾秒,他說:“還早,再睡會。”

莊殊絕揉揉眼睛,喉嚨微沙:“誰的毯子?”

“我的。”

莊殊絕“嗯”了聲,閉上眼睛,翻過身去繼續睡。

“嗒。”房門關閉的微弱聲響被紗簾舞動的撲簌聲所掩蓋,光線有點亮,她用毯子蒙住臉,在鋪天蓋地的他的清淡氣息裏,意識逐漸昏沈。

-

隨著社團活動開始時間臨近,少年新事的成員們陸陸續續抵達基地。

會議室裏,沈錫舟埋頭趴在桌上休息。

“他怎麽在這睡?”李明哲小聲問先來的歐燦晨。

歐燦晨言簡意賅地告訴他:“莊殊絕一個人在休息室。”

李明哲先是疑惑,繼而點點頭,表示懂了:“社長還是有紳士風度。”

不過究竟是出於尊重還是嫌棄,還是不說破為好。

大家刻意放輕了走路和說話的聲音,沈錫舟還是很快醒來,他擡手看了眼表,時間差不多。

這不是主位,不過他向來不在意這些,沒挪位,環視一圈:“人到齊了吧?”

得到答覆:“殊絕還在睡。”

李明哲離門最近:“我去叫她。”

“我去吧。”沈錫舟站起來,“正好想拿點吃的。”

“哦。”李明哲不疑有他,坐了回去。

沈錫舟也是半小時之前剛發現的。

有些人平時冷冷清清的,但剛睡醒的聲音,嗲得要死。

-

莊殊絕第一次正式參與少年新事的社團活動。

一切從簡,說開例會,實際上沒講幾句正事,沈錫舟坐在最上首,拿著筆記本和水筆主持大局:“明天升旗,主持人?”

不等社員們發言,他擡眸看向坐在長桌對面雙手托腮的人:“莊殊絕?”

莊殊絕猝不及防被他點名,稍一怔,沒放下托腮的手,聲音含糊懶散:“行啊。”

“開場白要自己寫,沒問題吧?”

“沒。”

“今天寫完,我看一下。”

“嗯。”

沈錫舟覆又低頭,筆尖在指尖上一通流暢而快速的游走,記她名字。

一邊寫,一邊問了句:“升旗儀式的流程知道嗎?”

莊殊絕好歹已經在遠橋待了一個月,大致的流程看過幾遍。

但細節和註意事項不夠清楚。

“不太知道。”

他寫完字,擡頭看她一眼,公事公辦的口吻:“待會跟你說。”

轉而面向其他人:“下周節目確認沒?”

“確認,主題是,”一個名叫衛潔的女生說到這裏,換了方言,“《逐漸消失的方言》。”

她開了道口子,會議室裏陷入短暫的嘈雜,大家開始運用熟練或不熟練的申城話互相問候。

誠如主題所言,相當一部分社員的方言是很不達標的,腔調怪裏怪氣,一聽便知鮮少使用,只會蹦一些臟話和最基礎的短句。

社裏大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唯有李明哲是例外,他來自一個大眾印象中比較貧窮落後的省份的農村,七八歲的時候才跟著父母在申城定居。

許多年過去,他徹底改掉他覺得老土的鄉音,父母生意步入正軌,家裏條件越來越好。

他從來不提自己故鄉,少年新事的夥伴們也不知道,只有沈錫舟,有次無意間看到過他的身份證。

什麽都能改,只有身份證號,出生即唯一,永遠關聯著那個讓他自卑的地方。

不知道沈錫舟註意到沒有。

當這一刻,處在一群“血統純正”的本地人之中,聽他們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仿佛有一條無形的溝壑,悄悄將他與原本親密無間的朋友們劃開陣營。

他好像又回到小時候,放暑假第一次來到申城,對面繁華大都市的那種茫然無措,羨慕又自卑地打量路過的穿著洋氣的城裏孩子。

沈錫舟在半分鐘之內控了場,他反手用指關節敲了下桌面,示意大家安靜,然後以普通話問:“下下周?”

很快,有男生毛遂自薦,也回歸普通話:“我吧。”

“這周之內把稿子給我。”沈錫舟本子一合,“散會。”

社員們見怪不怪,每次沈錫舟主持會議,都是速戰速決,從不搞花架子。

大家夥散開後各司其職,彩排,調設備,寫稿……

今天主持節目的朱清心邀請莊殊絕參與最後的主持稿調整,她答應了,站起來剛要走,沈錫舟叫她,尾音低沈:“莊殊絕過來。”

“社長,你要說主持升旗儀式的流程嗎?”女生主動攬活,“我跟她說,我這還有當時做的筆記呢。”

沈錫舟頷首,話鋒一轉:“你問問她,現在認不認得我的名字,別又念錯了。”

朱清心:“哈?”

莊殊絕卻是瞬間反應過來了,這人把金戒指還給食堂阿姨,據說這是食堂阿姨戴了快三十年的戒指,還是亡母所贈,意義特殊,找回的時候直接喜極而泣。

為了宣揚拾金不昧的好風氣,下周一的升旗儀式上,學校決定對沈錫舟進行公開表揚,茍主任還指定他為國旗下講話的學生代表。

“認不清。”她有樣學樣,也不直接跟沈錫舟對話,眼睛看著朱清心。

沈錫舟:“認不清叫她過來認。”

朱清心被迫卷入一場以她為軸心、但事實上根本與她無關的對話中。

不知所雲,逐漸緊張。

她覺得自己是個人肉碉堡,被突突個沒完。

“殊絕,我先讓李哥幫我看看稿子。”她果斷選擇明哲保身,溜之大吉。

會議室裏再無旁人。

莊殊絕慢慢踱到會議桌那頭,在沈錫舟身邊停下,她沒坐,站著,居高臨下看他的筆記本。

沈錫舟背脊往椅背上一靠,揚臉看她,額前碎發隨意散落在眉骨上方,隨著穿窗而入的微風輕晃。

莊殊絕目光流連片刻,撇嘴:“把我名字寫這麽難看。”

她說著,遞出自己寫好的主持稿。

“很難看?”他接過,臉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打開,所謂的主持稿上,只有一句話:沈錫舟是豬。

“……”

“嗯。”其實沒有,他的字銀鉤鐵畫,行雲流水,該是專門練過的。

她純粹沒話找話。

“名字難看有什麽。”他蓋上水筆,輕飄飄來了句,“人好看不就行了。”

“……”

我。靠。

騷話連篇。

莊殊絕眼睛仍盯著自個的名字,心思卻坐著過山車直沖雲霄。

她應該回什麽,才能假裝她的情緒沒受他的挑撥。

叩門聲及時解救了難頂的場面。

沈錫舟翹起椅子前腳,連人帶椅往後傾斜,越過莊殊絕張望。

“怎麽是你來?”

莊殊絕也回頭。

這一回頭,就尬住了。

門口站著她上午才加的學長。

不知道他來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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