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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心意 “拆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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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心意 “拆了你。”

出租車後座沈默了一路。

喝了點酒, 兩個少年都有點上頭,和司機報了目的地後就沒再開口說話。

可緊握的手依然牢牢牽著,誰都沒有松開。

窗外的斑駁光影正在極速閃退。

感受著從掌心深處傳來的陣陣漣漪, 原晢心中不免升起一陣忐忑。

其實他有給裘時準備新年禮物, 只是不如手表貴重。不僅不貴重, 甚至沒有價值。沒有任何符合世俗規則的價值。

他的禮物沒有價值, 只有一點點心意。

一點點自以為是的心意。

原晢一直都不太確定, 收到禮物的人, 到底會不會開心。

他只能賭一把了。

出租車開到單元樓下的時候,離零點還差半小時。

兩道相連的影子一前一後下了車, 很快便與周遭的靜默黑暗融為一體。

恍惚之間,原晢似乎能捕捉到遠處傳來的繁華喧鬧,一波又一波, 可能出自申經街, 也可能出自別的什麽地方。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樓梯間的舊式白織燈亮了又暗,整個居民區寂靜無聲,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不知道為什麽, 原晢的心跳有點快。

越來越快了。

終於, 裘時在201外放開了他的手。

原晢正想著要怎麽開口, 可裘時依舊站在門邊, 沒有打開室內燈, 也沒有關上入戶門, 似乎在等他做決定。

原晢沒再猶豫,直接和他的男朋友進了同一間屋子。

接下來的一切就不受控了。

先是撞到了客廳的長桌, 再碰倒了臥室門邊的書架,場景總在一呼一吸間極速切換,即使上衣完全濕透, 原晢也回不過神來。

兩人在浴室裏擁吻,冰涼的水滴從頭頂落下來,卻怎麽也散不開體內的潮熱。

裘時的吻突然變得很兇,帶著邪惡的掠奪感,肆無忌憚地在他脖頸處游走,像一只餓壞了的吸血鬼。

原晢在唇間舔到了一絲血味。

他頂著水瀑睜開眼,抓撓之間,在朦朧的霧氣中主動迎上那雙熟悉的唇。

被觸碰過的溫度始終無法冷卻。

原晢主動完成了一個深刻的吻。他沒有閉眼。

清晰的肌肉線條,因過熱而微微出汗的額頭,還有那雙被他完全占據的眼眸,眼前的一切都那麽完美,完美得不像話。

鬼使神差地,他率先把褲腰帶松掉了。

“你想不想……”原晢嗓音沙啞,兩顆眸子在暗夜裏閃著光。

像寶石。

終於到手了。

裘時吻上他的耳尖,笑著應下了。

時間在浴室裏光禿禿地溜走。

新年鐘聲敲響,炙熱的心跳很快被零點的爆竹聲所湮沒。

窗外突然騰起萬千煙火,將昏暗暧昧的小屋映得極其明亮,瞬間把醉鬼腦子裏的熱意炸跑了。

裘時(裝傻):?

原晢(震驚):???

正所謂破罐子破摔,兩個坦誠相待的幼稚鬼逐漸開啟撒潑模式,逮著噴頭水盆玩起了冬日刺骨版潑水節,那身沐浴泡更是無家可歸,直接從浴室蔓延到整個房間,最後跟著主人一起雙雙滾床上去了。

原晢籌備已久的新年禮物也正式送達。

從零點開始,那個姓裘的手機就一直響個不停,從長桌的這頭一路震到了那頭,終於在墜崖之際被那雙強有力的大手握住了。

“什麽情況?”裘時看向床上那位始作俑者。

“不知道。”原晢鎮定自如地在屏幕上選了個胖貓賀卡,認真寫下那句誠意滿滿的“新年快樂”,點擊發送清單中缺失的最後一份大禮。

狗腿子們總說裘爺有這樣那樣的規矩,不喜歡過節,不喜歡過生日,不喜歡被沒意思的祝福打擾。

所以在應該熱鬧的時候,裘時的世界總是冷清的。

原晢不知道這個結論是怎麽來的,是否有人反覆驗證過,又這樣想當然地延續了多久。

原晢並不認可這個結論。

裘時明明很喜歡熱鬧。

他喜歡過生日,尤其鐘愛吹蠟燭,還能一口吃掉整塊鹹口蛋糕坯。

他會提前好長時間發出新年預告,會為了一份驚喜苦學編程,會預先聯系商業街訂購酒水,甚至安排好星光大巴接應跨年後搖不到車的一群傻冒。

他總是提前計劃好一切,包括曾經的清冷與孤獨。

年年如此,歲歲如常。

可這樣細膩又敏感的靈魂,怎麽會不喜歡熱鬧呢?

裘時一定也期待被人惦記的感覺。

原晢決定賭一把。

這是他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新年,他決定為男朋友收集所有缺失的,遺落的,早已準備好的祝福。

他要賭一把。

賭裘時喜歡這個禮物。

於是原晢聯系了所有見過和沒見過的人頭,把自認為與裘爺熟絡的朋友拉了個長名單,挨家挨戶敲了過去,讓他們一定記得在零點跨年時給那個姓裘的發送祝福信息。帶上誠意,不準覆制粘貼。

——萬一……裘爺罵我怎麽辦?

——直接說是我逼你做的。我是本部3班,原晢。

窗外的煙火還未停歇,不斷迸發的消息提示音混跡其中,一點一點輕敲著少年人的心臟。

堅硬的外殼終是陷下一小塊。

“原晢。”裘時叫了他一聲,俯身從背後把人抱住,“謝謝你。”

“……這麽快就有人招供了?”原晢把男朋友的睡衣隨便往身上一套,不可置信地從床上爬起來,搶過手機惡狠狠地說:“果然都是買來的,買來的就是靠不住,幹啥都靠不住!”

“嗯,新年快樂。”裘時笑著吻他。

“這個叫啥名,還有那個,那個表情包一直在發抖的,我得趕緊拉黑。”原晢親完人就開工,抓著兩個手機來回比對,力挽狂瀾:“你看他當時怎麽說的,還沒問題,還全包他身上……哼!”

“還有這個,這個是不是那個洋蔥頭,啊呀,我總是把他和菠蘿頭搞混。”

“算了算了,都是買來的壞東西,混就混了。”

“我就知道這辦法不好使,以後再也不……”

“唔……其實,也……”

裘時把原晢手裏的東西拿掉,捧著他的臉連續親了好幾下,才終於中斷那沒完沒了的碎碎念。

“我很喜歡。”裘時嗓音沙啞,嘴角明明上揚著,眼尾卻不自覺夾上一點紅,“原晢,謝謝你。”

“不客氣。”原晢摸摸男朋友的眉眼,心裏那根緊張了老半天的弦才終於緩緩松開。

“新年快樂。”他說。

“但是,那什麽……”原晢撅了撅屁股坐正,壯著膽子說實話:“其實我下午還打退堂鼓來著,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做,我怕你不喜歡這樣。”

“喜歡。”裘時緊攥了原晢的手心,認真看著他說:“我第一次收到這麽多新年祝福。”

“以前從來沒有。”

“從來沒有人給我發過,新鮮的,不是覆制粘貼的東西。”

“謝謝你,原晢。”

原晢反握住那只大手點點頭,紅著臉笑了。

他賭贏了。

他就知道!一開始流行發新年祝福語的時候,這個姓裘的肯定是嫌蠢才讓狗腿子們消停的!

就說孫狗給他展示的那些大段諧音梗,什麽打開我的心門,你是我的心上人……簡直擱誰誰心梗!

什麽都不如一句簡簡單單的新年快樂好使!

他們裘爺有感情潔癖啊!

“很麻煩吧。”裘時忍住笑意隨手滑了一下屏幕,逗趣著說:“連留級退學的名單都翻出來了,有幾個見都沒見過,完全想不起來是誰。”

“嘿嘿,祝福不嫌多。”原晢得意道。

“辛苦了,我的男朋友。”裘時低頭碰了碰他的唇,在又一條遲到的祝福信息響起時,突然話鋒一轉:“但是,以後不能騙我。”

還在得意的原某:“?”

“明明說沒有準備禮物。”裘時加大了攻勢,一點一點把人往床頭角落逼,話語中滿是挑逗:“哥哥,撒謊不是好孩子。”

“撒謊要長長鼻子的。”

“長長鼻子,就不好看了。”

原晢白眼相贈:又來!

“如果不想長長鼻子,就要接受懲罰。”裘時用手抵住原晢的下巴,唇角一勾,附在他耳邊輕聲問:“小哥哥更喜歡哪種懲罰?”

“你你你別,別,別亂來……”原晢抓住手邊的兩只玩偶貓緊急加塞,“這裏隔音差,一點點動靜都能被放大,待會兒樓上樓下都會聽到……”

“一樓沒有人,隔壁也是空房。”裘時不懷好意地看著他,“倒是有人在三樓住著。”

“只不過,三樓的人,現在在我手上。”

“剛剛……還可以麽?”裘時蹭著他的喉結問,“再來一次?”

“你,你你你別亂來!”原晢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小臉一紅,火速把兩只玩偶貓塞到裘時懷裏,橫向鉆出了男朋友的懷抱。

“我要回去了,很晚了。”

“天都黑了。”

“我們,明天見?”原晢小心商量著,小腦瓜子火速運轉:“夏總的行程都拖兩周了,今晚好不容易到了機場又延誤,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落地,但正好留時間給我準備了,還是要回家收拾一下,明天還要找機會說留學的事情呢。”

“這是目前最大的事,必須要找個合適的機會說。”

“如果談不成,我就不能去找你了。”

這理由果然好使,姓裘的一聽到留學問題立馬就變乖了,只是擡著幽怨的小眼神定定地趴在他胸前,一動不動。

“不要。”裘時耍賴般抱住原晢的下半身,不準人走,“我剛剛查過航班信息了,現在飛機都還沒起飛,最快也要天亮才能到。”

“今天過節呢,哥哥,你怎麽舍得留我一個人。”

“我們都多久沒有一起睡覺了。”

“哥哥。”裘時使出殺手鐧,眨著亮晶晶的眼睛擡頭叫他:“哥哥。”

“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裏。”

“你可憐可憐我吧。”

原晢:“……”

這人想幹壞事的時候就撒嬌叫哥哥,他已經悟透了。

原晢拿手機看了眼航班信息,延誤的班機確實沒有起飛,也沒有通知明確的起飛時間。

估計最早也要明天中午才能落地了。

他妥協般嘆了一氣,那個姓裘的雙眼瞬間發亮,高興得尾巴都在晃。

不,是整個床都在晃。

“手給我。”原晢終於重新掌握主動權。

裘某立刻乖乖把兩只爪子交了出來。

“你睡這邊,現在就睡,不要亂動。”原晢說。

“可以牽兩只手嗎?”裘時躺在他身側小聲問。

“牽兩只要怎麽睡?”原晢反問。

他當然知道那個從背後環抱的姿勢。

他都已經在不清不楚間被這人揩油好幾次了,每次醒來都是那死出,他怎麽可能不清楚。

但今晚不行。

今晚要保持絕對理智,否則明早睡過頭,他們兩個都要完蛋。

“就這樣,不然不牽了。”原晢把兩只玩偶貓臉貼臉放在床中央,在他和裘時之間隔出了一條清晰的分界線。

“嗯嗯,晚安。”裘時立刻裝乖睡下了,“晚安哥哥。”

“晚安。”原晢說。

“晚安男朋友。”

“晚安。”

“晚安原晢。”

“晚安。”

“晚……”

“你還睡不睡?”

“mua!”裘時跨越山海親了他一口,“晚安小原寶!”

“……”原晢強忍著反駁的欲望,憑毅力選擇裝睡。

但很可惜,他的退讓並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那個說了晚安的人在黑夜中烙餅似的翻來翻去,一會兒嫌熱,一會兒嫌冷,蹭蹭他的腦袋,又蹭蹭他的手臂,就是不閉眼。

並千方百計地想把兩只玩偶貓踹下床。

在不知道被蹭了多少次後,原晢終於忍無可忍,扯開嘴皮子低低吼了一句:“哪裏小。”

那個姓裘的看著他楞了一下,隨即用被子把人捂住,趴在床上發出驚天滴泣鬼神的爆笑。

原晢:“……”

“你笑什麽?”

“本,本來就……”

“你再笑,再笑我就,就……不理你了。”原晢紅著臉翻了個身,只留一個後腦勺看人。

也不和他牽手了。

裘時瞬間從自己那塊地爬起來,把兩只玩偶貓甩進敞開的衣櫃裏,從背後一把抱住他的男朋友。

“大原寶。”裘時強忍笑意,把腦袋塞到了原晢的肩窩裏,態度誠懇,積極認錯:“大原寶。”

“大原寶。”

“我和大原寶道歉。”

“哥哥。”裘時笑,“再給個機會?”

“閉嘴,睡覺。”原晢冷漠答覆。

“給個機會嘛,我親自和大原寶道歉,五星服務,包您滿意。”裘時抓起原晢的雙手,將他整個人像團子一樣包進了自己懷裏。

“想不想?”裘時貼向那逐漸滾燙的耳朵問。

“不想。”原晢說。

“我還沒說想什麽。”

“什麽都不想。”

“撒謊精。”裘時將長腿往前一伸,懷裏的人不自覺打了個激靈,潮紅瞬間脹滿耳後根。

他的男朋友,身體遠比嘴巴誠實。

“以後不準對我說謊。”裘時輕吻著人說,“否則……”

“我就拆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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