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跪著了。”

時間終究會令人靜下來，姥姥的憤怒與失望情緒這會兒已經基本平覆了，她有些無力地對唐簫輕言：“起來吧！”

唐簫沒有起身，而是看著姥姥，眼裏有著期望：“您會讓花柔當門主嗎？”

姥姥晲了唐簫一眼無奈道：“我老了，廢了。”

“姥姥……”

“行了！”姥姥擡手制止唐簫說下去：“你已經沒有這個心思了，我再費力氣也沒用，既然你已經確定，那……我應了。”

唐簫眼裏閃過一絲喜色，此時姥姥又道：“但是你給我記住，若哪天花柔真的把唐門變成了慕君吾的私有物，你就是死也要把唐門從她手裏奪回來！”

“是！”

“唐門可以與人結盟，但絕不歸順於任何人！”

“簫兒明白！”

“好了，你去把毒主請來吧！”

唐簫一頓：“您找毒主是……”

姥姥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我總要方便吧！”

“我這就去！”唐簫立刻抱歉得起身，跑出了主廳。

姥姥看著他的背影，眼眸深邃。

半個時辰後，唐九兒伺候著姥姥一切都收拾停當，把人背回了床上讓她斜靠在床頭處，又給她蓋上了毯子。

“天悶得厲害，怕是要下大雨了，我去給您配些藥祛祛濕，免得您夜裏身上疼。”

姥姥對於唐九兒的關心並不搭理，反而說道：“唐柔要成為門主了，你很高興吧？”

唐九兒一頓，隨即點頭：“是，我本以為她會一直活在別人的庇護下，活在無塵的世界裏，沒想到她不但走了出來，心裏還能裝著這些大義……”

“你高興早了！”姥姥冷著臉的一句話令唐九兒身形微微一僵，隨即看著姥姥無奈苦笑：“……罷了，您又怎麽會妥協呢？”

“這和我妥協與否無關！唐柔她不出三日便會出事。”

唐九兒緊張地皺起眉頭：“什麽意思？”

姥姥突然抓住了唐九兒的手腕：“她會和第七代掌門人一樣。”

唐九兒楞住。

此時，窗外轟隆一聲悶雷炸響，炸得唐九兒腦袋嗡嗡直響，她臉色驟變，心驚肉跳地盯著姥姥，聲音和雙手不住地顫抖：“您……您說什麽？”

姥姥冷冷的面容看起來陰森可怖，她一字一頓道：“毒、王、變。”

“哢嚓！”一聲，電閃雷鳴，唐九兒滿臉惶恐，驚退數步，驟然頹態。

而同一時間的竹林內，其他人已經離去，花柔正完全依偎在慕君吾的懷中，她仰頭看向天空輕聲道：“要下雨了，我們也回去吧！”

慕君吾的下巴抵在花柔的脖頸處，他緊緊地擁著她，並不放手。

花柔滿臉幸福，眼裏有情愫在湧動，聲音也十分的輕柔：“你是不是怕我出事？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慕君吾搖了搖頭：“我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花柔臉上帶笑，看著慕君吾：“你還會害怕啊？”

慕君吾神情透著一抹失落：“明明……說好了由我來守護你，現在你卻不需要我的保護了。”

花柔“噗嗤”一笑，抓緊了慕君吾的手：“誰說我不要了？我只是希望你保護我，我也可以保護你，保護更多需要我保護的人。”

“可是花柔……”慕君吾正色道：“你知道戰爭是什麽樣的嗎？”

花柔聞言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經道：“我知道，會死很多人……“

“不僅如此，在戰場上，你可能不得不……親手殺人。”

“轟隆”一聲，雷鳴電閃。

花柔的臉色微微發白。

慕君吾見狀神情擔憂：“你，真的能接受嗎？”

“如果……是為了天下的安泰，是為了建立必然的秩序，要殺死的都是行惡之人，我……我可以！”

花柔像是說服自己般地重覆了一遍，並用力點頭：“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慕君吾最擔心的就是她無法面對，但此刻看到她在努力面對，便神色敬佩地沖她點點頭輕聲道：“花柔，我希望你能記住一句話。”

“你說。”

“成大事者，不恤小恥；立大功者，不拘小節。”

花柔認真地回味此話，慕君吾看著她輕聲道：“既然你想做，就放開手大膽的去做，風風雨雨必然會有，面對吧，這是你選的，就千萬別怕。”

“嗯，我不怕，我會努力的，再難我也會面對的！”

……

窗外，悶雷陣陣中夾雜著電閃的劈空之聲，令人惶惶不安。

唐九兒一臉驚疑地盯著姥姥：“‘毒王變’自第七代門主之後就已絕跡，您為什麽認為花柔會……”

“因為毒功有缺陷！”

“這不可能！我也修了毒功……”

“你的血脈之力，怎麽可以和她相提並論！”

唐九兒錯愕地看著姥姥：“難道……”

“非天脈者修習毒功，要麽依靠毒飼，要麽就只能在較低的層級裏待著，稍有不慎，便會毒爆。”

“沒錯，所以血脈之力才是毒功修習的保障。”

“但物極必反。”

唐九兒聞言挑眉。

“花柔天賦異稟，若是靠自己吸收毒飼的毒一步步提升，是不會出差錯的，偏偏……簫兒以自身功力相助，所以不僅僅是毒飼之毒，就連他這些年的積累也盡數傳到了花柔體內，這超出了花柔自身所能承受的強度，自然會被那些毒狂噬、反控。”

“反控？那她……她會怎樣？”

“失心失控，成為毒王，宛如……地獄閻羅。”

“不！”唐九兒不能接受地連退兩步，搖頭道：“不會的！花柔一心向善，絕不會墮入魔道！您……您肯定是弄錯了！”

“那你等上三日，便知結果。”姥姥說著閉上了眼，一副不打算再說話的模樣。

唐九兒咬牙道：“我相信她絕不會失控的。”

姥姥閉著眼提醒道：“可她已經失心過一次了。”

唐九兒攥緊了拳頭：“那是她以為慕君吾死了，身心受創所致……”

“不管是因為什麽！這……就是開始！”

“轟隆隆”悶雷再次炸響，而這一次，雨嘩啦啦地落下，呈傾盆之勢！

唐九兒聞言僵直而立，她真得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唉！”姥姥此時卻突然睜開眼，嘆息道：“我先前讓玉兒用針刺她的神庭穴，你以為是我要害她，實際上我是在救她！只要她無法吸收簫兒的血脈之力，就不會觸發這種缺陷……”

“什麽？”唐九兒激動不已：“您當時為什麽不明說？”

姥姥偏頭看向唐九兒：“連你都不信我，我還有解釋的必要嗎？”

“那時是我錯了，那現在，還有什麽辦法挽回？”

姥姥盯著唐九兒：“辦法是有，但還是等你真正信我了再說吧！”

唐九兒不假思索：“我信您！您快告訴我，我該怎麽做？”

姥姥的臉上閃過一絲嘲色：“想知道，你就得先幫我做件事！”

“您說！”

姥姥伸手摸了摸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眼神中透著一股邪性：“花柔即將成為門主，我需要……唐門在她的手中，就如同在唐簫手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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