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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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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早安

總是這麽冒冒失失的,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怎麽能照顧好自己呢?不過幸好,自己以後再也不會與她分開了,不管怎麽樣,就讓她這麽一直賴著吧。

本來擦破皮的地方有些微微發熱,卻忽然傳來了一抹細膩的陰涼,顧曉夢一個激靈,睡眼惺忪的睜開眼。

發現李寧玉坐在床邊,顧曉夢一囫圇爬起來,摟住她的胳膊,將腦袋擱在她肩膀上,眼睛依然瞇成一條縫。

“玉姐~你回來啦。”和周公下棋下了一半的她明顯魂兒還沒徹底回來,說話的調子也是一拖三長,軟軟糯糯的,完全不似平日裏的明朗清脆。

還沒等李寧玉回話,又揉著眼睛嘟嚕:“我好困喏。”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呼吸聲重新平穩,將頭偏在李寧玉肩頭,放心的沈沈睡去。

感受到她又綿長起來的呼吸,李寧玉失笑,看來今天在家真是累壞了。擡手撫了撫顧曉夢的短毛,在她背上輕拍了兩下,柔聲道:“睡吧。”

昨天睡得太早,今天天還沒亮顧曉夢就醒了。側身看著李寧玉,她閉著眼睛,還在睡。李寧玉睡相比她好太多,兩手交疊放在腹部,頭正頸直,一動不動。

李寧玉腕上一直戴著腕表,黑色皮質表帶,十分小巧,看得出來她應該很喜歡這塊表,好像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顧曉夢輕輕挪了挪身子,將頭緩緩抵近李寧玉的腰,小心翼翼的伸手碰她的表帶,湊的近,她第一次看見表盤上的時間。

一點三十六,顧曉夢盯了半天,也沒見分針走動。看起來這塊表應該是玉姐去世時戴著的,時間隨著她的離去永遠定在了那一刻。

李寧玉現在是鬼差,這就意味著她已經死了,沒有呼吸和心跳,也沒有體溫,和這個世界割斷了聯系。

其實李寧玉的死一直是梗在顧曉夢心裏的一根刺,她總是下意識的忽略這件事,哪怕她是鬼並不影響她們在一起,但顧曉夢依然覺得心痛,覺得她是不應該死的,不應該死在那樣美好的年紀。

一直沒有問過李寧玉她的死因,是因為她怕她無法面對。其實她可以從李寧玉的衣著和談吐上推出些細枝末節,她生活在那樣的動蕩年代,又會死的有多輕松呢?

僅憑自己的想象就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痛,顧曉夢放在表上的手顫了顫,她太軟弱,起碼現在還沒勇氣去聽。

一點三十六,從手表上看不出是正午還是半夜。不過她私心希望是正午,起碼能讓她的愛人沐浴著陽光離開,她還能騙自己,心有慰藉。

如果是半夜,那麽孤寂,那麽陰森,也不知道有沒有人陪她一起,她見著來引魂的鬼差會不會害怕。

李寧玉看起來無比強大,從正式遇見前就一直是她在保護自己,她永遠一副雲淡風輕運籌帷幄的樣子,讓人相信就算天塌下來了也不用擔心,因為有她頂著。

但在心底,顧曉夢總是存著幾分對她的心疼與憐惜,她不信,李寧玉就沒有渴望過別人對她的愛,純粹熱烈毫無保留的愛。

手表動了動,交疊著的手分開,左手自然的尋到了顧曉夢頭上,輕輕拍了拍。李寧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早安,曉夢。”

因為那塊手表而莫名洶湧的情緒被李寧玉的輕輕一拍徹底點燃,顧曉夢忽然色向膽邊生,腳輕輕一蹬,往上冒了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偷偷親了親她的臉,一親完滿腔的熱血瞬間消散,用空調被捂住頭,心臟撲通撲通跳。

李寧玉剛剛醒來就莫名其妙享受到了這樣的待遇,一時之間也楞住了。下意識擡手觸上被顧曉夢親到的地方,剛剛的柔軟仿佛還在,溫度從顧曉夢手上傳遞到她臉上,給她也染上了一抹紅。

看著把自己蜷成蝦米的顧曉夢,本來還有幾分羞澀的李寧玉頓時忍俊不禁,想多看看她這幅害羞的樣子,但又怕她憋壞了。

伸手去拉被子,拉不動,又輕拽著被角將她來回晃了晃,哄道:“曉夢,快出來了。”

顧曉夢現在慌得不得了,又熱又悶,心裏咚咚的,終於體會到什麽叫小鹿亂撞的感覺了。

等了半天不見顧曉夢動,李寧玉半帶威脅性質的開口:“再不出來我就要進去嘍——”故意將尾音拉長了些,讓人浮想聯翩。

顧曉夢也是快憋的不行了,心下一橫,反正親都親了,自己的鴕鳥行為也太慫了,索性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把臉埋進兩手之間,悶悶的聲音傳出來:“玉姐我錯了,我不該偷親你。”

“哦給愛人一個早安吻也是需要道歉的事嗎?”跪坐到顧曉夢身邊,把她的手拉了下來,笑意盈盈的開口。

她完全不會也不應該生氣啊,能擁有一個愛人的早安吻多幸福啊,就是每天來一個她也不會嫌多的。

輕輕探到顧曉夢身前,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比顧曉夢那蜻蜓點水般的落荒而逃要有誠意的多,李寧玉足足停了好幾秒。

“morning ~禮尚往來。”

早晨實在太過甜蜜,顧曉夢吃早餐時都沒太好意思往李寧玉那個方向看,只顧埋頭吃飯,甚至比往日裏又多添上了一碗,把她撐了個半死。

西瓜臥在李寧玉腳下,舔碗舔的不亦樂乎,用的還是顧曉夢特意給它洗出來的新瓷碗。

早上她們一出樓門西瓜就撲了上來,並且看都不看顧曉夢,直沖李寧玉而去。搖頭擺尾的,簡直將身子都扭成了一條麻花,力度之大動作之誇張甚至讓顧曉夢以為它是從舞獅隊裏跑出來的。

顧曉夢罵它勢利眼,本來想著在玉姐面前替它美言幾句,現在也不用說了,這麽會扭就自己扭去吧!看能不能扭到她心裏!

不過事實證明它一副憨憨樣子還真殺傷力挺大,李寧玉也擼上了它的狗頭,眼神詢問顧曉夢怎麽回事。

顧曉夢撇撇嘴,倒也不可能真和西瓜置氣,一五一十的把昨天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李寧玉引著西瓜往石桌邊走,若有所思的樣子。

吃完早飯收拾完,顧曉夢起身去西瓜臨時搭的小窩裏那裏拿昨天從林子裏帶回來的那個可能屬於它主人的東西,因為怕它換了新環境會害怕,顧曉夢昨天就把袋子放在狗窩後面與墻的夾縫裏。

一早上的美好心情在看到狗窩的那一刻煙消雲散,如果那個本來就只是勉強叫窩的窩它還是個窩的話。幹草以窩為中心向外輻射了一大圈,散落各地。硬紙板也被撕的七零八碎,忍住想吐血的感覺上前看,幸虧塑料袋還完好無損。

提著塑料袋往回走,顧曉夢氣的額上青筋直冒,直磨牙花子,十幾米的路硬是給她走的腳底生風。

西瓜可能已經有了危機感,蹭的一下站起來躲到李寧玉後面,趴著裝死,兩只前爪捂在眼睛上一動不動的。

顧曉夢氣呼呼的把它從李寧玉後面揪出來,蹲下去揉它的狗臉:“你這個逆女! ! !你要記得你是只金毛啊!不是哈士奇,也不是阿拉斯加!會點什麽不好你非得會拆家!”

其實她根本沒下重手,但是看見李寧玉在看它,西瓜嗷嗷賣慘,要不是李寧玉看見了,還以為它遭受了什麽非人的折磨呢,叫的這麽淒慘。

無奈的搖搖頭,李寧玉感嘆道:“怎麽這麽會演,它幹什麽了?”

顧曉夢終於放過了手裏的狗,西瓜一溜煙跑沒了,躲的顧曉夢遠遠的,找個角落垂淚去了。

連眼神都沒施舍它一個,顧曉夢還氣著呢,可沒空和它玩什麽它逃她追,誓要讓它插翅難飛的智障游戲,坐下歇口氣,向李寧玉告發她的罪行。

“它太壞了!把我昨天辛辛苦苦給它搭的窩全給撕了,就算嫌棄窩破也不能這麽對它吧?都撕壞了我看它今天晚上睡哪!”

端起李寧玉的給她倒好的茶水一飲而盡,顧曉夢氣鼓鼓的還不忘和她說句謝謝,李寧玉覺得她現在就像只小河豚。

“嗯,確實太壞了,那我們罰它中午不能吃肉。”李寧玉做出了終審判決,剝奪西瓜的食肉權一中午。

誰也不能欺負她的愛人,狗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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