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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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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客

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寧清遠迷迷糊糊地伸了個懶腰,只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沈,連夢都沒有做一個。

他剛想翻身起床,忽然察覺到身旁有一道目光正註視著自己。寧清遠一楞,轉頭看去,只見李赫正側躺在旁邊,單手撐著頭,一臉笑意地盯著他。

“醒了?”李赫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

寧清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被子裏縮了縮,低聲道:“赫哥哥,你怎麽還在這兒?”

李赫輕笑一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看寧寧睡得這麽香,我怎麽舍得走?”

寧清遠被他親昵的舉動弄得耳根發燙,連忙坐起身來。李赫湊近,伸手解開他身上的寢衣。寧清遠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縮到床角:“赫哥哥,我自己來就好……”

李赫不容拒絕地按住他的肩膀,“寧寧,別動。”

寧清遠被他按得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動作。李赫的手指靈巧地解開他的衣帶,將寢衣輕輕褪下,隨後將月白色的長袍披在他身上。

他的動作輕柔而細致,仿佛在對待一件珍貴的寶物,低頭為寧清遠系好衣帶,又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將寧清遠撈到床邊,滿意地點點頭:“果然很適合你。”

寧清遠抿了抿唇,低聲道:“多謝赫哥哥。”

“寧寧穿月白色的衣服,像天上的明月一樣,清冷又漂亮。”

“殿下說笑了。”

李赫拉著他坐到梳妝臺前,寧清遠無奈,只能任由他擺布。

李赫站在他身後,動作輕柔地梳理著他的長發,靈巧地將他的長發束起,取出一支玉簪,輕輕插入發髻中。

“好了,去用膳吧。”

兩人一同走到正廳,桌上已經擺滿了菜肴。寧清遠看著一桌的菜,有些驚訝:“赫哥哥,這是……”

李赫笑了笑,拉著寧清遠坐下,語氣輕松:“我讓人準備的,都是你愛吃的。”

“多謝赫哥哥。”

“說什麽謝。”李赫夾了一塊魚肉放到他碗裏:“寧寧嘗嘗,這是剛從江南運來的鮮魚,味道不錯。”

“赫哥哥,你也吃。”

李赫點點頭,卻依舊不停地給他夾菜,“寧寧多吃點,你太瘦了。”

寧清遠低聲道:“殿下,我自己來就好。”

李赫卻笑道:“寧寧總是這麽客氣,我們之間何必分得這麽清楚?”

寧清遠只能埋頭吃飯。李赫則坐在一旁,眼中滿是笑意,時不時給他夾菜,仿佛照顧他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李赫走之前,伸手輕輕揉了揉寧清遠的頭發,語氣溫柔:“寧寧,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

寧清遠沒有躲開,只是低低應了一聲:“赫哥哥慢走。”

他站在世子府門口,目送李赫的馬車緩緩駛離,直到那華麗的馬車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轉身回到府中。

庭院裏,冷風蕭瑟,落葉紛飛。寧清遠獨自一人坐在石凳上,望著滿地的落葉。

來福見他神色落寞,連忙拿了件披風過來,輕輕披在他肩上。

“殿下,天冷了,您別著涼。”來福小心翼翼地說道。

寧清遠淡淡地應了一聲:“多謝。”

來福見他神色冷淡,心中有些不安,想著說點什麽緩和氣氛,便開口道:“太子對殿下真是好。”

不料,寧清遠卻忽然換了個語調,聲音冷了幾分:“好?那你說說,好在哪?”

來福一楞,沒想到寧清遠會這麽問,頓時有些緊張,結結巴巴地說道:“太子待殿下,如待親弟弟一般好。”

寧清遠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太子可不這麽對親弟弟。你說,他為什麽對一個外人比對親弟弟還好?”

來福被問得冷汗直冒,連忙低下頭:“殿下,來福不知。”

寧清遠神色未變,依舊平靜地看著他,“不知?那你覺得,太子對我,究竟是真心,還是另有所圖?”

來福只覺得後背發涼,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他不敢擡頭,只能低聲說道:“殿下,來福愚鈍,不敢妄加揣測。”

寧清遠望向遠處的天空,“不敢妄加揣測?你們只是不敢說罷了。”

來福默默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懊悔自己多嘴。

次日,寧清遠剛用完早膳,來福便匆匆進來稟報:“殿下,許扶青公子差人遞了拜帖,說是想見您。”

寧清遠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淡淡道:“回了他,就說我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來福點頭應下,轉身去回話。

過了沒多久,來福急匆匆地跑來敲門。寧清遠正在書房裏看書,來福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為難:“殿下,許公子他……他直接上門來了,說是非要見到您不可。”

寧清遠頭也沒擡一下:“他愛等,便讓他等著。”

來福有些猶豫,低聲道:“殿下,許公子畢竟是右相之子,這樣晾著他,恐怕不太妥當……”

寧清遠掀起眼簾看了來福一眼,語氣平靜:“許扶青此人,最是沒有耐心,等上一會兒就煩了。你且去忙你的,不必管他。”

來福見寧清遠態度堅決,不敢再多言,只好退下。

兩個時辰後,來福再次進來稟報時,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安:“殿下,許公子還在外面等著,看樣子是不見到您不肯走了。”

寧清遠起身,淡淡道:“請他進來吧。”

來福如釋重負,連忙去請許扶青。

片刻後,許扶青走進正廳,臉上帶著一貫的笑意,仿佛絲毫沒有因為被晾了兩個時辰而不悅。

他走到寧清遠面前,微微躬身,語氣關切:“寧世子,你剛從北疆回來,我特地來看看你。聽說你身體不適,可好些了?”

寧清遠擡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淡:“多謝許公子關心,並無大礙。”

許扶青笑了笑,自顧自地在一旁坐下,語氣輕松:“遠遠,你我之間何必這麽客氣?叫我扶青就好。”

寧清遠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見他沒回話,許扶青笑著說:“遠遠,昨日在巷子裏,我見你似乎有些誤會。”

寧清遠聞言,心中冷笑,面上依舊平靜:“許公子,我與你何時如此親密了?可別叫錯了人。再說,許公子的事,與我無關,何來誤會一說?”

許扶青卻不肯就此罷休,語氣中帶著幾分暧昧:“遠遠,可是生氣了?我對那小倌不過是隨口一說。你可別放在心上。”

寧清遠掀起眼簾,目光冷冽:“許公子,你我之間,似乎並沒有熟到可以隨意玩笑的地步。若你今日來只是為了說這些無聊的話,那便請回吧。”

許扶青笑了笑,無奈道:“昨日確實是我唐突了,還請你別放在心上。”

寧清遠垂下眼眸,沒有接話。他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直直朝許扶青腳邊砸去。

“砰——”一聲脆響,茶杯在許扶青腳邊碎裂,茶水四濺,瓷片飛散,衣擺上一片濕潤。

門外的來福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悄悄探頭進來,卻見寧清遠神色冷峻,許扶青臉上依舊掛著笑意,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手滑了,許公子沒受驚吧?”寧清遠淡淡開口。

許扶青看了眼腳邊的碎瓷片,又擡頭看向寧清遠,“遠遠,若是心中有氣,直接說出來便是,何必拿茶杯出氣?”

寧清遠冷笑一聲:“許公子,你的圓圓還不知在哪個花柳巷子裏待著呢,別這麽喊我,惡心。”

聞言,許扶青輕笑:“遠遠就是生氣了,早說不就好了。他確實不配叫這個字,我不這麽叫了還不行嗎,遠遠?”

“許扶青,你今日就是來惡心我的,對嗎?”

“怎麽會,我是來道歉的。”

“道歉?呵,真是好笑。”寧清遠掀起眼簾,冷冷看著他,“許扶青,你養了多少孌寵,我不想知道,愛穿什麽衣服也與我無關,但是,別再讓我聽到,你對著他們喊我的名字。”

“許扶青,我以為你很清楚我的身份,畢竟哪一次不是恭恭敬敬稱一聲‘寧世子’。現在看來你似乎不太了解,那我給你介紹一遍,我是北疆世子,戍國公之子,開國功臣之後,縱使天子見我,亦須溫言相待。而你,區區一個右相之子,敢這般羞辱我!”

寧清遠冷笑一聲:“你說,若是讓皇帝知道了,他會作何感想?”

聞言,許扶青終於變了臉色,眼底有些慌亂。他強撐著笑意,“世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們之間,何須鬧到皇上面前?”

“許公子心裏明白就好。”寧清遠掀起眼簾,“來福,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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