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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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該起床啦。”
寧清遠睜開眼睛，看到少年湊得極近的面容。
李赫生得極為俊朗，眉如遠山，鼻梁高挺，一雙眸子漆黑如墨，帶著一股少年特有的銳氣。
此刻，他離得這樣近，寧清遠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以及眼中那抹若有若無的關切。
寧清遠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忘了反應。
李赫見他發呆，忍不住輕笑一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怎麽，還沒睡醒？”
寧清遠這才回過神來，臉微微一紅，連忙往後縮了縮，小聲嘟囔：“赫哥哥，你怎麽靠得這麽近……”
“小貍貓，快起床了，晚宴要開始了。”
寧清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爬起來穿好鞋襪，穿上外袍，朝李赫眨了眨眼。
李赫問：“怎麽？”
寧清遠指了指自己的頭發，“哥哥給我束發。”
“好。”李赫走過去，拿起梳子和發帶，給寧清遠綁了個簡單的馬尾。
一個盒子出現在寧清遠的面前，寧清遠扭頭看向李赫，“嗯？”
李赫笑道：“打開看看。”
寧清遠掀開錦盒的蓋子，只見裏面躺著一枚金光閃閃的長壽鎖。鎖身雕刻著祥雲紋樣，中間鑲嵌一顆晶瑩剔透的翡翠，鎖鏈上還綴著幾顆小巧的金鈴，輕輕一晃，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長壽鎖，仔細端詳。鎖身沈甸甸的，觸手溫潤，顯然是上好的黃金打造。
李赫面上帶著笑，語氣溫柔：“希望寧寧，平安喜樂，歲歲年年。”
寧清遠臉色有些紅，低聲說：“赫哥哥，這不是送給小孩子的嗎？”
李赫歪頭問：“寧寧不是小孩子嗎？”
似乎從中秋那晚，寧清遠喊那一聲“赫哥哥”開始，李赫對他的態度便一直如此，溫柔體貼，如兄長一般。
李赫拿起紅繩從長壽鎖的小孔穿過，“來，我給寧寧戴上。”
寧清遠配合地撩起長發，紅繩繞過他的脖頸，李赫以一種環抱著寧清遠的姿勢，給紅繩打結。
“謝謝赫哥哥。”
李赫牽起他的手，“走吧。”
兩個少年來到禦花園。
禦花園內，月色如水，燈火輝煌。皇後想讓寧世子玩得盡興，故而並未出席，到場的都是寧清遠的同窗好友。
皇後特意命人將花園布置一番，園中掛滿了五彩的燈籠，光影交錯，映照在假山流水間，宛如仙境。一張張雕花木桌擺滿了各式美食，香氣四溢。
寧清遠被李赫帶到宴席中央，同窗好友和世家少爺們紛紛入席。
見二人到來，眾人紛紛起身，笑著向寧清遠道賀：“寧世子，生辰快樂！”
寧清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拱手回禮：“多謝各位，今日能與大家一同慶賀，實在是我的榮幸。”
小壽星寧清遠和太子李赫坐在正中央的主位，其餘少年坐在兩邊。
寧清遠註意到，吳澤沒來，估計被父親關在府裏思過去了。
李赫側身看向他，“寧寧餓了沒，先吃點吧。”
菜品都是按寧清遠的喜好精心挑選的：鮮嫩的清蒸鱸魚，香氣撲鼻的烤乳豬、烤羊肉，晶瑩剔透的蝦餃，軟糯香甜的桂花糕和清甜解膩的銀耳蓮子羹。
鱸魚的魚肉潔白如玉，淋上一層醬汁，香氣撲鼻；香氣四溢的烤乳豬，外皮金黃酥脆，肉質鮮嫩多汁；晶瑩剔透的蝦餃，皮薄餡大，隱約可見裏面粉嫩的蝦仁；軟糯香甜的桂花糕，表面點綴著金黃的桂花，散發著淡淡的甜香；還有一碗清甜解膩的銀耳蓮子羹，銀耳滑嫩，蓮子軟糯，湯汁清透……
烤羊肉色澤金黃，外皮烤得微微焦脆，表面撒著孜然和辣椒粉，羊肉被切成薄片，整齊地碼放在盤中，旁邊還配了一小碟蒜泥醬和幾片新鮮的薄荷葉。
寧清遠夾起一片羊肉嘗了嘗，外酥裏嫩，肉質鮮美。
李赫問他：“怎麽樣？”
寧清遠點點頭：“好吃。”
見他喜歡，李赫解釋道：“這是禦廚的拿手菜，用的是北疆的羊。你喜歡就好。”
寧清遠又嘗了一塊，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在北疆，每到節日，家家戶戶都會烤羊肉，香氣飄得很遠，孩子們圍著火堆跑來跑去，熱鬧極了。”
北疆的大草原廣袤無垠，一眼望不到頭。
寧清遠很喜歡這種自由，可以肆意地在草地上奔跑，可以騎著馬趕著羊，在這方小小世界裏暢游。
“聽起來很妙。”
“那是！”寧清遠仰起頭，“赫哥哥，你還沒喝過北疆的奶茶吧，改日我煮來給你嘗嘗。”
小時候，父王要是不忙的話，就會給他們煮奶茶。
炭火微紅，銅壺裏的水輕輕沸騰，父王取出一塊深褐色的磚茶，用匕首輕輕敲下一角，放入銅壺中，清水與茶葉交融，隨著火候漸升，茶香漸漸彌漫開來。
待壺中的茶湯變得深紅，父王提起一壺新鮮的牛奶，乳白色的液體緩緩倒入銅壺中。牛奶與茶湯交融，泛起一層細膩的泡沫。再用長勺輕輕攪動，取過一小撮鹽粒放入其中。
父王說，這是北疆奶茶的靈魂，鹹香的味道能驅散寒意，也能讓人回味無窮。
火候漸弱，香氣愈發濃郁，將茶湯用細網過濾，倒入碗中，奶茶便做好了。
寧清遠一開始喝不慣，每次當著父王的面喝下，恭敬地行禮告退。一轉身，他便像一只小鹿般飛奔出帳，直奔母妃的寢宮，撲進母妃溫暖的懷裏，悶聲悶氣地撒嬌，說想和甜甜的奶茶。
母妃就會去廚房，取出一小罐蜂蜜，煮一份溫熱香甜的奶茶。甜香漸漸彌漫，寧清遠眼巴巴地看著，露出甜甜的笑。
母妃對他說：“你父王喜歡鹹奶茶，因為那是北疆的味道。等你長大了，或許也會愛上它。”
那時的寧清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裏卻想著，甜奶茶才是世上最美味的。
後來寧清遠不再任性，不會央求著母妃給自己煮甜奶茶，他喝慣了鹹奶茶，也習慣了北疆冷冽的風。
某一天，初到京城的小世子，在異鄉的寒夜裏，忽然想起了父王帳中的那碗鹹奶茶，想起了茶葉的醇厚，奶香的濃郁，還有那獨特的鹹味。
他半夜爬起來，試著煮了一壺鹹奶茶，笨拙地敲碎茶磚，倒入牛奶，撒上一小撮鹽。茶香彌漫時，他端起碗，輕輕抿了一口。
鹹味在舌尖蔓延，帶著熟悉的微澀和濃郁，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他好想再喝一碗父王煮的茶。
“好啊，那我等著寧寧的奶茶。”
“嗯。”
忽然，一陣清越的琴聲響起，如泉水叮咚。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樂師緩步而來，琴瑟和鳴，簫鼓齊奏。
緊接著，一襲白衣的少年手持長劍，從花影深處翩然走出。他身姿挺拔，手中長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許扶青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寧清遠身上，“寧世子，你來自北疆，比起歌舞，應當更喜歡看舞劍吧？”
白衣少年手腕一抖，劍光如練，身形隨之而動。劍勢時而如行雲流水，時而如疾風驟雨，劍尖劃破空氣，發出清脆的鳴響。他的動作優雅而淩厲，白衣在風中翻飛，仿佛一只展翅的白鶴，既顯英氣，又不失飄逸。
劍舞至高潮處，少年忽然一個轉身，劍尖直指天際，隨即手腕一翻，劍光如流星般劃過，最終穩穩收勢。
少年面帶微笑，朝世子拱手一禮：“恭賀世子生辰。”
許扶青問：“寧世子，怎麽樣？”
“好，好極了。”寧清遠問白衣少年，“你叫什麽名字？”
“回世子，在下顧羽。”
許扶青挑眉一笑：“怎麽？寧世子對我府上的劍士感興趣？”
寧清遠觀察著白衣少年，感覺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本是個雜耍藝人，我見他有天賦，帶他回府讓他修習劍術。如今能博世子一笑，也是他的福氣了。”
“顧羽劍術了得，該賞。”寧清遠示意楊子衿上前。
楊子衿走過來微微傾耳，寧清遠低聲說了些什麽，楊子衿拿出一個小盒子，走下去遞給白衣少年。
少年受寵若驚，不敢接過。
許扶青輕咳一聲：“世子賞的，你好好接著便是。”
少年雙手接過盒子，寧清遠輕笑：“打開看看吧。”
少年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精致的劍穗，用銀絲線編織而成，銀光閃爍，柔韌而富有光澤，末端綴著一枚溫潤的白玉。
少年連忙行禮：“多謝世子殿下。”
寧清遠吩咐道：“不必緊張，退下吧。”
少年蓋上盒子，起身退下了。
樂聲接著響起，一群身著彩衣的舞姬翩然入場，歌舞表演繼續。
……
夜幕漸深，禦花園中的燈火依舊璀璨。樂聲忽然一變，從悠揚轉為低沈，帶著一絲神秘的韻味。
二皇子微微一笑，“諸位，今日是世子的生辰，本皇子特地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還請世子笑納。”
話音剛落，一名樂師緩步走入場中。他身著一襲素白長袍，手持一柄玉笛，面容清秀，眉眼間竟與世子有幾分相似。
樂師低眉垂目，神色淡然，輕啟唇瓣，指尖在玉笛上輕輕跳動，笛聲緩緩流淌而出，婉轉動聽。
那張臉，竟越看越像寧清遠，只不過樂師垂眸的模樣更添一份順從與謙卑。
席間眾人一時屏息，目光在樂師與寧清遠之間來回游移。在他們眼中，樂師不過是個供人取樂的玩物，二皇子此舉無疑是在羞辱寧清遠。
處在視覺中心的寧清遠神色平靜，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他靜靜地看著樂師，認真地欣賞樂曲。
太子的臉色卻沈了下來。他握緊手中的茶杯，指節微微發白，目光如刀般射向二皇子，顯然已是怒極。
樂師的笛聲漸漸低緩，最終化作一縷輕煙消散在夜空中。他緩緩放下玉笛，低眉順目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精致的瓷器，脆弱而易碎。
許扶青玩味地看著小樂師，宋陽則看向二皇子，面色沈靜，但眉頭微微皺起。
其餘的世家少爺並不清楚二皇子與世子的糾葛，多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目光在幾人之間游移。
寧清遠忽然起身，走到樂師面前。他微微一笑：“二皇子的禮物，本世子甚是喜歡。不知可否將這樂師送我府上？”
二皇子聞言，眼裏閃過一絲不悅。預想的結果沒有出現，他心裏有些煩躁。
他扯出一抹笑意：“世子倒是好眼光。這樂師可是本皇子精心挑選的，世子若是喜歡，本皇子自然不好拒絕。”
寧清遠淡淡一笑：“多謝二皇子成全。”
樂師擡起頭，看了眼這個漂亮的紅衣少年，又低下頭去，恢覆了那副順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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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生得極為俊朗，眉如遠山，鼻梁高挺，一雙眸子漆黑如墨，帶著一股少年特有的銳氣。
此刻，他離得這樣近，寧清遠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以及眼中那抹若有若無的關切。
寧清遠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忘了反應。
李赫見他發呆，忍不住輕笑一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怎麽，還沒睡醒？”
寧清遠這才回過神來，臉微微一紅，連忙往後縮了縮，小聲嘟囔：“赫哥哥，你怎麽靠得這麽近……”
“小貍貓，快起床了，晚宴要開始了。”
寧清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爬起來穿好鞋襪，穿上外袍，朝李赫眨了眨眼。
李赫問：“怎麽？”
寧清遠指了指自己的頭發，“哥哥給我束發。”
“好。”李赫走過去，拿起梳子和發帶，給寧清遠綁了個簡單的馬尾。
一個盒子出現在寧清遠的面前，寧清遠扭頭看向李赫，“嗯？”
李赫笑道：“打開看看。”
寧清遠掀開錦盒的蓋子，只見裏面躺著一枚金光閃閃的長壽鎖。鎖身雕刻著祥雲紋樣，中間鑲嵌一顆晶瑩剔透的翡翠，鎖鏈上還綴著幾顆小巧的金鈴，輕輕一晃，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長壽鎖，仔細端詳。鎖身沈甸甸的，觸手溫潤，顯然是上好的黃金打造。
李赫面上帶著笑，語氣溫柔：“希望寧寧，平安喜樂，歲歲年年。”
寧清遠臉色有些紅，低聲說：“赫哥哥，這不是送給小孩子的嗎？”
李赫歪頭問：“寧寧不是小孩子嗎？”
似乎從中秋那晚，寧清遠喊那一聲“赫哥哥”開始，李赫對他的態度便一直如此，溫柔體貼，如兄長一般。
李赫拿起紅繩從長壽鎖的小孔穿過，“來，我給寧寧戴上。”
寧清遠配合地撩起長發，紅繩繞過他的脖頸，李赫以一種環抱著寧清遠的姿勢，給紅繩打結。
“謝謝赫哥哥。”
李赫牽起他的手，“走吧。”
兩個少年來到禦花園。
禦花園內，月色如水，燈火輝煌。皇後想讓寧世子玩得盡興，故而並未出席，到場的都是寧清遠的同窗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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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清遠被李赫帶到宴席中央，同窗好友和世家少爺們紛紛入席。
見二人到來，眾人紛紛起身，笑著向寧清遠道賀：“寧世子，生辰快樂！”
寧清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拱手回禮：“多謝各位，今日能與大家一同慶賀，實在是我的榮幸。”
小壽星寧清遠和太子李赫坐在正中央的主位，其餘少年坐在兩邊。
寧清遠註意到，吳澤沒來，估計被父親關在府裏思過去了。
李赫側身看向他，“寧寧餓了沒，先吃點吧。”
菜品都是按寧清遠的喜好精心挑選的：鮮嫩的清蒸鱸魚，香氣撲鼻的烤乳豬、烤羊肉，晶瑩剔透的蝦餃，軟糯香甜的桂花糕和清甜解膩的銀耳蓮子羹。
鱸魚的魚肉潔白如玉，淋上一層醬汁，香氣撲鼻；香氣四溢的烤乳豬，外皮金黃酥脆，肉質鮮嫩多汁；晶瑩剔透的蝦餃，皮薄餡大，隱約可見裏面粉嫩的蝦仁；軟糯香甜的桂花糕，表面點綴著金黃的桂花，散發著淡淡的甜香；還有一碗清甜解膩的銀耳蓮子羹，銀耳滑嫩，蓮子軟糯，湯汁清透……
烤羊肉色澤金黃，外皮烤得微微焦脆，表面撒著孜然和辣椒粉，羊肉被切成薄片，整齊地碼放在盤中，旁邊還配了一小碟蒜泥醬和幾片新鮮的薄荷葉。
寧清遠夾起一片羊肉嘗了嘗，外酥裏嫩，肉質鮮美。
李赫問他：“怎麽樣？”
寧清遠點點頭：“好吃。”
見他喜歡，李赫解釋道：“這是禦廚的拿手菜，用的是北疆的羊。你喜歡就好。”
寧清遠又嘗了一塊，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在北疆，每到節日，家家戶戶都會烤羊肉，香氣飄得很遠，孩子們圍著火堆跑來跑去，熱鬧極了。”
北疆的大草原廣袤無垠，一眼望不到頭。
寧清遠很喜歡這種自由，可以肆意地在草地上奔跑，可以騎著馬趕著羊，在這方小小世界裏暢游。
“聽起來很妙。”
“那是！”寧清遠仰起頭，“赫哥哥，你還沒喝過北疆的奶茶吧，改日我煮來給你嘗嘗。”
小時候，父王要是不忙的話，就會給他們煮奶茶。
炭火微紅，銅壺裏的水輕輕沸騰，父王取出一塊深褐色的磚茶，用匕首輕輕敲下一角，放入銅壺中，清水與茶葉交融，隨著火候漸升，茶香漸漸彌漫開來。
待壺中的茶湯變得深紅，父王提起一壺新鮮的牛奶，乳白色的液體緩緩倒入銅壺中。牛奶與茶湯交融，泛起一層細膩的泡沫。再用長勺輕輕攪動，取過一小撮鹽粒放入其中。
父王說，這是北疆奶茶的靈魂，鹹香的味道能驅散寒意，也能讓人回味無窮。
火候漸弱，香氣愈發濃郁，將茶湯用細網過濾，倒入碗中，奶茶便做好了。
寧清遠一開始喝不慣，每次當著父王的面喝下，恭敬地行禮告退。一轉身，他便像一只小鹿般飛奔出帳，直奔母妃的寢宮，撲進母妃溫暖的懷裏，悶聲悶氣地撒嬌，說想和甜甜的奶茶。
母妃就會去廚房，取出一小罐蜂蜜，煮一份溫熱香甜的奶茶。甜香漸漸彌漫，寧清遠眼巴巴地看著，露出甜甜的笑。
母妃對他說：“你父王喜歡鹹奶茶，因為那是北疆的味道。等你長大了，或許也會愛上它。”
那時的寧清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裏卻想著，甜奶茶才是世上最美味的。
後來寧清遠不再任性，不會央求著母妃給自己煮甜奶茶，他喝慣了鹹奶茶，也習慣了北疆冷冽的風。
某一天，初到京城的小世子，在異鄉的寒夜裏，忽然想起了父王帳中的那碗鹹奶茶，想起了茶葉的醇厚，奶香的濃郁，還有那獨特的鹹味。
他半夜爬起來，試著煮了一壺鹹奶茶，笨拙地敲碎茶磚，倒入牛奶，撒上一小撮鹽。茶香彌漫時，他端起碗，輕輕抿了一口。
鹹味在舌尖蔓延，帶著熟悉的微澀和濃郁，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他好想再喝一碗父王煮的茶。
“好啊，那我等著寧寧的奶茶。”
“嗯。”
忽然，一陣清越的琴聲響起，如泉水叮咚。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樂師緩步而來，琴瑟和鳴，簫鼓齊奏。
緊接著，一襲白衣的少年手持長劍，從花影深處翩然走出。他身姿挺拔，手中長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許扶青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寧清遠身上，“寧世子，你來自北疆，比起歌舞，應當更喜歡看舞劍吧？”
白衣少年手腕一抖，劍光如練，身形隨之而動。劍勢時而如行雲流水，時而如疾風驟雨，劍尖劃破空氣，發出清脆的鳴響。他的動作優雅而淩厲，白衣在風中翻飛，仿佛一只展翅的白鶴，既顯英氣，又不失飄逸。
劍舞至高潮處，少年忽然一個轉身，劍尖直指天際，隨即手腕一翻，劍光如流星般劃過，最終穩穩收勢。
少年面帶微笑，朝世子拱手一禮：“恭賀世子生辰。”
許扶青問：“寧世子，怎麽樣？”
“好，好極了。”寧清遠問白衣少年，“你叫什麽名字？”
“回世子，在下顧羽。”
許扶青挑眉一笑：“怎麽？寧世子對我府上的劍士感興趣？”
寧清遠觀察著白衣少年，感覺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本是個雜耍藝人，我見他有天賦，帶他回府讓他修習劍術。如今能博世子一笑，也是他的福氣了。”
“顧羽劍術了得，該賞。”寧清遠示意楊子衿上前。
楊子衿走過來微微傾耳，寧清遠低聲說了些什麽，楊子衿拿出一個小盒子，走下去遞給白衣少年。
少年受寵若驚，不敢接過。
許扶青輕咳一聲：“世子賞的，你好好接著便是。”
少年雙手接過盒子，寧清遠輕笑：“打開看看吧。”
少年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精致的劍穗，用銀絲線編織而成，銀光閃爍，柔韌而富有光澤，末端綴著一枚溫潤的白玉。
少年連忙行禮：“多謝世子殿下。”
寧清遠吩咐道：“不必緊張，退下吧。”
少年蓋上盒子，起身退下了。
樂聲接著響起，一群身著彩衣的舞姬翩然入場，歌舞表演繼續。
……
夜幕漸深，禦花園中的燈火依舊璀璨。樂聲忽然一變，從悠揚轉為低沈，帶著一絲神秘的韻味。
二皇子微微一笑，“諸位，今日是世子的生辰，本皇子特地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還請世子笑納。”
話音剛落，一名樂師緩步走入場中。他身著一襲素白長袍，手持一柄玉笛，面容清秀，眉眼間竟與世子有幾分相似。
樂師低眉垂目，神色淡然，輕啟唇瓣，指尖在玉笛上輕輕跳動，笛聲緩緩流淌而出，婉轉動聽。
那張臉，竟越看越像寧清遠，只不過樂師垂眸的模樣更添一份順從與謙卑。
席間眾人一時屏息，目光在樂師與寧清遠之間來回游移。在他們眼中，樂師不過是個供人取樂的玩物，二皇子此舉無疑是在羞辱寧清遠。
處在視覺中心的寧清遠神色平靜，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他靜靜地看著樂師，認真地欣賞樂曲。
太子的臉色卻沈了下來。他握緊手中的茶杯，指節微微發白，目光如刀般射向二皇子，顯然已是怒極。
樂師的笛聲漸漸低緩，最終化作一縷輕煙消散在夜空中。他緩緩放下玉笛，低眉順目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精致的瓷器，脆弱而易碎。
許扶青玩味地看著小樂師，宋陽則看向二皇子，面色沈靜，但眉頭微微皺起。
其餘的世家少爺並不清楚二皇子與世子的糾葛，多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目光在幾人之間游移。
寧清遠忽然起身，走到樂師面前。他微微一笑：“二皇子的禮物，本世子甚是喜歡。不知可否將這樂師送我府上？”
二皇子聞言，眼裏閃過一絲不悅。預想的結果沒有出現，他心裏有些煩躁。
他扯出一抹笑意：“世子倒是好眼光。這樂師可是本皇子精心挑選的，世子若是喜歡，本皇子自然不好拒絕。”
寧清遠淡淡一笑：“多謝二皇子成全。”
樂師擡起頭，看了眼這個漂亮的紅衣少年，又低下頭去，恢覆了那副順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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