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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娛自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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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娛自樂

蒼白的月光剛漫過雪原,裝甲車突然在冰面上甩出尖銳的弧度。

Konig用整個身體護住懷中的藍霧,手肘重重撞上艙壁也顧不上疼,擡頭就狠狠瞪向駕駛座。

Nikto已經降下車窗。

車燈照出個摔在雪堆裏的小女孩,破麻布裹著的身體像只受驚的鵪鶉。

Nikto掃了眼確認沒擦傷,正要關窗,藍霧突然在Konig懷裏高頻震顫起來。

Krueger剛挪了挪身子,那團霧“嗖”地竄出車窗,精準撲進小女孩懷裏。

場面瞬間混亂。

Ghost踹開車門的瞬間,小女孩已經抱著藍霧跑出十米遠,破舊的毛氈靴在雪地上踩出歪歪扭扭的腳印。

在她眼裏那群“怪物”正從鋼鐵巨獸裏蜂擁而出。

她都來不及反應甩掉手裏那團東西,就已經被Keegan拉住。

“別怕,”Keegan蹲下身,掀開護目鏡露出疲憊卻溫和的眼睛,“我們是軍人。”

他指了指臂章,聲音放得更輕,“你懷裏的,是我們重要的護送目標。”

小女孩遲疑地打量他們,但最終,她慢慢松開手臂,想把那團藍霧遞回去。可Y/N就像一坨口香糖似的黏著她不撒手。

Krueger突然上前一步,他嗓音沙啞,“小孩,你之前是不是見過一個漂亮但,奇怪的女人?”

小女孩猛地擡頭,臟兮兮的臉上閃過震驚,這個形容太具體了。

她看著Krueger的模樣有點害怕,往Keegan身後縮了縮脖子,但點頭,用手語比劃著什麽。

Nikto的面甲下傳來冰冷的翻譯,“她說,她給那個女人摘過野蘋果。然後那個女人送了她一背包食物,就消失了。”

Krueger低笑一聲,手指突然翻出把匕首,“看來她挺喜歡你啊,不如跟我學學怎麽.…”

“夠了。”Keegan一把將他攔到身後,作戰靴在雪地上刮出半圓痕跡。

他蹲下來平視小女孩,餘光瞥見藍霧正纏在女孩小拇指上打轉,“沒地方去的話,不如跟我們先走一段?”

藍霧在小女孩懷裏輕輕脈動著,散發出柔和的暖意,像一團有生命的星火。

小女孩緊繃的肩膀漸漸放松,那光芒似乎在無聲地說,別怕,我在這裏。

裝甲車後艙的豎排座椅上,Y/N化作的藍霧緊緊貼著小女孩,仿佛找到了歸宿。

小女孩只敢挨著Keegan坐,手指悄悄揪住他的戰術背心一角。

Konig被迫和Krueger擠在另一邊,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小女孩,像只被搶了窩的大型犬。

Krueger倒是毫不在意,甚至故意往Konig那邊擠了擠。

他們原本就要經過Keegan的安全屋補充裝備,帶上這個小插曲也算順路。

何況

車內昏暗的燈光下,藍霧正隨著小女孩的呼吸節奏微微起伏,亮度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穩定。

她開心就好。 Keegan看了眼後視鏡,無聲地嘆了口氣。

裝甲車早已駛離雪原,窗外景色逐漸被青翠的山林與蜿蜒的海岸線取代。

小女孩和那團藍霧緊挨著車窗,兩小只時不時同步地轉向窗外。

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能讓藍霧突然興奮地漲亮,一列呼嘯而過的火車又會讓她縮成小小一團,像受驚的小動物般往小女孩懷裏鉆。

Konig酸溜溜地瞥著她們,手指一直地摳著座椅上的彈孔。

他們發現似乎離目的地越近,藍霧的輪廓就越發清晰。雖然仍沒有具體形態,但那些細微的舉動。

蹭蹭小女孩的手心,好奇地“張望”窗外,甚至偶爾調皮地卷走Keegan的筆,都讓眾人暗自松了口氣。

她在恢覆。

只是現在的Y/N,更像一只剛出生的幼崽,或是失憶的小孩,純粹地依賴著身邊這個偶然相遇的小女孩。

最終Keegan牽著小女孩來到了那間木屋。

木門推開時揚起細小的塵埃,陽光透過格子窗灑在橡木地板上。Keegan蹲下來平視小女孩。

“這裏很安全。”他指向窗外的菜畦,“種過胡蘿蔔嗎?冬天會結霜,但甜菜能活下來。”

“沒有野獸,最大的動物是麋鹿,但很溫順。後面有輛自行車,十公裏外可以到鎮上。”

說這他又指向壁爐旁掛著的小型覆合弓,“你可以用這個學習如何保護自己。”

小女孩赤腳站在門檻上,腳趾蜷縮著不敢踩上幹凈的地板。懷裏的藍霧突然掙出來,在地板上滾出幾道發光的軌跡。

Keegan的指尖在小女孩發頂懸停片刻,最終輕輕落下。

“我會時常來檢查菜園。”他頓了頓,看著窩在沙發裏的那團藍霧。

“那位姐姐,也一定會來。”

裝甲車重新駛入夜色,Konig的臂彎裏穩穩抱著那團藍霧,眼底的笑意比車燈還亮,Y/N終於又回到他懷裏。

即便懷中的Y/N只是一團朦朧的光霧,他也像捧著珍寶般小心翼翼,指尖時不時輕拂過霧氣的邊緣,仿佛在確認她的存在。

午夜時分,他們途經一座沈睡的小鎮。石板路在車輪下發出細微的聲響,Nikto不動聲色地將車速降到最低,生怕驚醒這份寧靜。

Ghost推開車門時,街角最後一家咖啡店的老板正要拉下卷簾門。暖黃的光從門縫漏出來,在潮濕的磚地上拖出一道細長的金線。

“老板,有熱可可嗎?”

紅發女人從後廚探出身,抹布還搭在肩上。她瞳孔微微放大,門口杵著個戴骷髏面罩的高大男人,黑色衛衣下隱約露出戰術腰帶的輪廓。

“有.…有的,”她下意識擦了擦手,“帶走還是在這喝?”

“整罐賣嗎。”

那個沈默的男人往桌上拍了三張紙幣,握著她捧過去可可粉罐離開了。

“祝你好運。”

裝甲車門關上的瞬間,她分明看到,後排有一團幽藍的光正想竄出來,而駕駛座的人居然戴著全封閉式黑色面甲。

車尾燈消失在街角後,賽琳娜聳聳肩,把“押送外星人的骷髏男超量購買可可粉”記在了今日怪談清單上。

裝甲車在路上顛簸數日,車內的氛圍早已從最初的死寂,漸漸被那團藍霧偶爾的脈動所溫暖。

當輪胎終於碾過那片熟悉的山林落葉時,藍霧卻忽然熄滅了光芒,如同一盞耗盡的燈。但奇怪的是,沒有人慌亂。

Konig輕輕攏住不再發光的霧氣,聲音低得像是怕驚擾一場美夢,“她只是睡著了。”

他們默契地選了一處背風的山坳紮營。Krueger利落地劈柴生火,Ghost和Keegan沈默地架起簡易帳篷,Nikto則始終站在視野最開闊的位置警戒。

夜幕降臨,篝火劈啪作響。Konig盤腿坐在中央,將那團安靜的霧氣護在掌心與胸膛之間,像守著一簇隨時可能覆燃的星火。

可始終沒有動靜。

Krueger猛地踢飛腳邊的碎石,作戰靴在火光中揚起一片塵土。“操!”他暴躁地扯了扯頭罩,“我們他媽要等到什麽時候,幹坐著等奇跡?”

Nikto像山影般無聲站起,手指擦過腰間匕首。兩人視線在空氣中相撞的剎那,這個斯拉夫巨漢已經轉身沒入叢林,只有幾片被碰落的樹葉緩緩飄落。

“哈!”Krueger發出標志性的冷笑,突然朝反方向沖去。他靈活地躍過倒木,像頭真正生活在這片區域的動物般在密林中撕開道路。

他以為他是誰啊,一條爬蟲而以,整座山似乎都成了他們較量的獵場。

篝火旁,Ghost用獵刀削著樹枝,“賭二十發子彈?”他朝Keegan擡擡下巴。

Keegan看著Konig懷裏那團微弱的霧氣,“我押Nikto。”

Keegan用指節輕叩下巴,目光落在那團微弱的藍霧上。

“或許,需要找到特定的地點?就像鑰匙和鎖。”

Ghost點頭,視線掃過黑黢黢的山林,“範圍太大,分頭找。”

他轉向Konig,聲音不容置疑,“你跟我。把Y/N給Keegan。”

Konig的嘴角垮了下來,卻還是將藍霧移交。他的動作慢得像在交接易碎的玻璃工藝品,交出去後仍不住回頭張望,跟個舍不得孩的寶爹似的。

Keegan小心翼翼接過那團藍霧,霧氣在他掌心輕輕浮動,仿佛在不安地呼吸。

Ghost已經利落地檢查完彈匣,朝林間擡了擡下巴。

“東南方向,標記樹皮。”他頓了頓,瞥了眼魂不守舍的Konig,“別看了,她比你安全。”

Konig磨磨蹭蹭地跟上,每走幾步就要回頭張望,作戰靴不斷絆到樹根。

Ghost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揪住他的背帶。“再走神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標記。”

Ghost的步子碾碎湖畔的枯枝,月光在湖面碎成千萬片銀箔。

他俯身撚起一撮泥土,白鹿的蹄印還帶著濕潤的痕跡,像一串發光的苔蘚,沒入山林最幽暗的褶皺。

當林葉突然分開,蒼天巨樹撞進視野時,連Ghost這樣見慣生死的老兵,都僵住了握槍的手。

樹冠遮蔽了整片星空,垂落的藤蔓在無風狀態下自行搖曳。

“全員,坐標標記。跟著熒光記號。”聲音裏罕見地帶著一絲緊繃。

眾人循著Ghost在樹幹上刻下的磷光記號匯聚而來,卻在看清那棵樹的瞬間集體失語。

二十米高的樹幹上盤踞著蛇鱗狀的樹皮,每一片鱗隙裏都滲出幽藍的樹脂。

蒼勁的樹枝上,懸掛著無數褪色的祈願帶,像垂落的古老符咒。那些泛黃的風鈴,在無風的山谷中自行搖曳,銅舌碰撞出空靈的聲響。

就在這一刻。

Konig懷中的藍霧突然迸發出耀眼的光芒,如同被喚醒的星辰。

整棵古樹隨之共鳴,樹幹的紋路逐一亮起,幽藍的光脈從樹根一直流淌到樹梢,仿佛整座山林都在呼吸。

“就是這裏.….”Keegan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們將Y/N放入那中空的樹心裏,那裏頭鋪滿了某種藍盈瑩的菌類,正隨著Y/N的脈動頻率明滅。

樹洞外,眾人各自占據一方。

Krueger的匕首在指間翻飛,劃出銀亮的弧光。

“嘿,記得那個化學家說的空間裂縫嗎?還有那個戴黃金面具的怪胎.…”他真的很興奮,這世界終於他媽的有趣起來了。

Keegan皺眉。他太了解這個瘋子了,那發亮的瞳孔裏哪有半分對這個世界的憂慮?

只有獵手嗅到血腥味的興奮。但Keegan卻忍不住攥緊拳頭,如果規則真的崩塌,他們應該怎麽做。

Konig的耳朵早已自動過濾了他們的對話。每隔一小時,他精準地數著秒,就會像上了發條般沖向樹洞。

“怎麽…還是…沒變化.….”第五次查看時,他的額頭抵在樹皮上喃喃自語。

篝火另一側,Nikto像一尊黑色雕塑。火焰在他面甲上投下流動的血色,連呼吸時肩膀的起伏都近乎於無。

偶爾有火星爆裂的劈啪聲,他便微微偏頭,像毒蛇感知到獵物振動時的警覺。

Keegan扔了塊餅幹過去。

Nikto接住,捏碎,撒進火堆。升起的焦糖味裏,他的面甲終於轉向樹洞方向,那裏正傳來Konig第數次扒開苔蘚的窸窣聲。

Ghost的聲音低沈,在火光中沈沈落下。

“Price已經在查了,Omega計劃確實存在過。”

篝火突然劈啪炸響,映得他骷髏面罩上的陰影詭譎地跳動,“但有人把它從歷史上整個抹去了,連灰燼都沒剩下。”

Krueger突然吹了個口哨,“所以我們現在要玩真人版《X檔案》了?”

但沒人接話,只有山風卷著火星掠過樹洞,那裏正隱約透出微弱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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