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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暫時只求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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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暫時只求一年”

清晨, 棲霞山上雲霧繚繞,能見度極低,站在山腳下向上看, 隱隱約約能看見上山路上有幾個人影。

周航向上拉了拉沖鋒衣的拉鏈, 隨後又摘了個旁邊樹上的葉子,把帶著露水的樹葉拿到陳向松眼前, 說道:“要不算了吧, 咱都找大師算完日子了, 行不行明天都必須註冊了,沒必要拜了吧, 你看這天氣,看起來也不吉利啊。”

陳向松擡手擋掉他的手, 說道:“天氣無所謂, 心誠則靈。”

“可是……”佟言一言難盡地看了眼倆人, “棲霞寺是求姻緣的,很少有人到這兒來求財運。”

陳向松和周航默默看向佟言, 佟言感受到壓力, 看向身邊的夏禾。

夏禾沈默片刻, 說道:“都是一個派系的神仙,他們之間應該會通信。”

陳向松和周航瞬間收回視線,陳向松剛要擡腳時,周航看了眼滿山霧氣,再次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算了吧, 我覺得沒必要。”

“不可以”, 不等陳向松說話,夏禾就直接拒絕,“你們倆太衰了必須去拜。”

周航默默看了她一眼, 感受到她眼裏的壓力,他擡腳跟上陳向松。

站在夏禾身邊的佟言搖搖頭:“他們真的不會拖欠你工資嗎?”

夏禾看了眼上山的兩人,笑道:“一萬塊如果都開不出來,那還不如直接從山上跳下去。”

已經先一步上山的周航走到陳向松身邊,嘆氣道:“你說你招財務就招唄,幹嗎把夏禾招來,是不是想公費談戀愛?”

陳向松回頭看了眼落在他們身後的人,說道:“難道不是你拍板定的?”

周航聞言嘆氣,思緒瞬間被拉回陳向松拿著夏禾簡歷找到他那天。

陳向松和周航在正式離職的前一天終於確定好了辦公地點,與房東簽好合同後,兩人連夜高價找了個大師幫忙算了個黃道吉日,隨後就開始給辦公室布局,添置辦公用品,同時有了招聘的打算。

夏禾能來對於陳向松和周航來說完全是意外。

彼時夏禾正因為陳向松醉酒後騙了自己而對他愛答不理,即便是從佟言那裏知道了他們要招員工的事,她也沒有動心思,讓她做決定的,還是劉姨的一個電話。

劉姨彼時還有一周就要回來,兩人視頻時劉姨隨口問了句她的近況,她這才確定必須要找些事情來做了。

網上的工作她沒興趣,偶然想起佟言說的事,隨後就做了一份簡歷拿給陳向松。

接到夏禾簡歷的陳向松在知道她的來意後,明確給出了拒絕,原因很簡單,他用不起她。

看著毫不猶豫拒絕的男人,夏禾沈默片刻,問道:“你最高能給開多少錢?”

陳向松手上翻看著夏禾的簡歷,說道:“每月六千。”

月薪六千,這是夏禾從沒想過薪資,她畢業留在國外那兩年,都是算年薪,並且月平均收入是六千的幾十倍。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夏禾問道。

陳向松合上夏禾的簡歷,說道:“你看我像是開玩笑嗎?我連自己的工資能不能開出來都無法確定,我拿什麽聘請你?或許你可以試試國內的投行,專業對口。”

夏禾仔細想了想,說道:“你說得有道理,但是我不想那麽累。”

陳向松神情微妙:“我這邊可能不只是累,還賺得少。”

“實話告訴你吧,我找這個工作不是為了賺錢,只是為了讓劉姨安心。”夏禾神情坦蕩,拋下一個誘餌,“如果你做得可以,我可以投資。”

從員工變合夥人,陳向松承認他有點動心,他和周航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見他還在遲疑,夏禾便說道:“你是怕別人說你吃軟飯?”

“嗯?”陳向松好笑地看著她,“你在開玩笑嗎?”

“那你為什麽這麽糾結?公司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你難道不需要和周航商量一下再決定用不用我嗎?”

因為這句話,陳向松便拿著夏禾的簡歷去找了周航,並且告訴他夏禾有意投資。

事情看起來荒誕又兒戲,但周航管不了這麽多,天上不是隨時都會掉餡餅,就這麽一次機會,他如果不抓住這次的機會,都覺得對不起陳向松這麽長時間犧牲的美色。

因此,他當即拍板定下了夏禾,並且親自與她談了薪資,把陳向松原計劃的6K提到了10K,並且承諾公司註冊成功後會給她發正式offer,做到一切流程正規化。

從回憶中抽身,周航看了眼已經到他們身後的夏禾,對陳向松輕聲道:“她現在雖然沒個員工的樣子,但是她值得,咱們得適應,等她成了咱倆的合作夥伴,咱不還是一樣要平起平坐?”

陳向松看了他一眼,哼笑一聲看向夏禾,問道:“你行不行?”

夏禾擡頭看向他,笑道:“你不行了?”

“咦~”周航趕緊對女朋友伸手,“言言,咱倆快走。”

佟言白了他一眼,隨後幾步跨上臺階,說道:“走吧,就你天天叭叭個沒完。”

周航和佟言打打鬧鬧走在前面,陳向松和夏禾悠閑地走在兩人身後。

“我記得你說你不信這些東西。”陳向松看了眼身邊的人說道。

“我現在也不信”,夏禾睨他一眼,“但有時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親眼看見你拜了,我才安心。”

說著她就神色微妙地看了眼陳向松的手,然後搖搖頭轉身就走。

陳向松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隨後跟上她,解釋道:“那天的事是巧合。”

“所有的事都是巧合?”夏禾無語地看著他,“公司還沒開起來,設備先損一半兒,你不覺得很不吉利嗎?”

陳向松張了張嘴,竟然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這一刻他終於懂了什麽叫作言語上的蒼白無力。

他沈默地看了看夏禾,說道:“走吧,去拜佛。”

兩人前面,周航正在跟佟言吐槽辦公用品進場時發生的諸多事故。

“先是顯示屏摔壞一個,完了攝影燈又有一個不好使,安裝辦公桌的時候還掰壞一塊板,你是沒看見當時夏禾看我倆那個眼神啊,那真是恨不得把我倆從樓上扔下去,我估計再有一回,她都不想投資了。”

佟言好笑地看了眼男朋友,說道:“只要陳向松不發福不變醜,她應該會投的。”

“你也覺得她是因為老陳?”周航瞬間找到了吃瓜的樂趣,“你不知道,那天晚上老陳那個樣兒啊。”

他撇撇嘴,怪聲怪調:“你心疼啊?幫幫忙~”

“咦”,周航抖了下,“可惡心死我了。”

“這事你已經跟我說過很多遍了”,佟言說著看向下邊的兩人,喊了一聲,“陳向松,周航說你惡心!”

“佟言言!你跟誰一夥兒的啊?”周航喊完這一句,看著樓下突然加速的陳向松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喊,“佟言言你完了!”

陳向松幾步路過佟言,山裏頓時響起佟言開懷的笑聲。

夏禾笑著走到佟言身邊,說道:“有你這麽坑自己男朋友的?”

佟言笑著攬著她的肩膀,看著上方你追我趕的兩人,說道:“我這不是看他們壓力太大,讓他們放松放松嗎,說實話,我有好幾年沒看見周航這麽開心過了。”

“心疼了?”夏禾側頭看著她問道。

“對呀”,佟言眼裏充滿懷念,“我們高中就在一起,他從少年到青年的所有樣子我都見過,以前他特別愛鬧愛玩,性子也有點急躁,跟現在完全不一樣,那次破產對他的影響很大,你不知道我從海城過來,在車站看見他時的樣子。”

佟言看向夏禾,眼裏有水光浮現,說道:“其實就是一個多月沒見他而已,他就變了,人變得沈穩了,也變得不敢看我了。”

說到這兒,佟言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轉身擦了下眼睛,說道:“看我,這麽開心的日子非要說這些,你別介意。”

“我其實很羨慕你們”,夏禾神色溫柔,“你們是我見過,感情最好的一對愛人。”

佟言楞了下,轉身接觸到她溫柔的神色時,突然覺得有些心疼。

她其實並不清楚夏禾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事,可卻能感覺到她對生活的倦怠。

她俯身抱了抱夏禾,輕聲道:“你也可以遇見一個很好的愛人。”

夏禾輕笑著回抱她:“借你吉言。”

距離兩人幾十個臺階外,正向下走來的兩人在看見抱在一起的兩個姑娘時停住腳步。

周航拿手機打開相機把畫面放大,然後透著相機看著兩人,說道:“夏禾就贏在她是個女的,這要是個男的,今天我一定把他扔山裏。”

陳向松看著兩人垂眸笑了笑,說道:“如果可以,請佟言多陪陪她。”

“這用你說?”周航收起手機,“我家言言可喜歡她了,天天念叨她。”

四人爬到山上的寺廟時已經九點多,天氣原因,今天的香客並不多,陳向松和周航佟言進殿祭拜時,夏禾就站在殿外,隨後沒多久,陳向松先其他兩人一步出來。

“怎麽不進去?”陳向松問道。

夏禾輕笑:“我不信這個,進去了反倒冒犯了佛祖。”

陳向松側頭看她一眼,說道:“伸手。”

夏禾神情疑惑,陳向松擡了擡眉:“一只手,掌心向上。”

夏禾沈默地看了看他,伸出了右手,隨後一個黃色的小三角就被放到了她的手心。

她睫毛顫了顫,擡頭看向站在對面的人。

陳向松微低著頭,神色溫柔,把東西放到她手裏,說道:“消災符。”

他擡頭,目光清潤溫柔,淺笑道:“希望你未來一年可以無災無痛,平平安安。”

夏禾手掌慢慢握起,消災符的尖角紮得她手掌有點痛,她笑了笑,問道:“就只保一年?”

陳向松輕笑:“暫時只求一年,以後的,以後再求。”

夏禾目光微閃,看向旁邊,手臂動下了收回,先是在身前停頓了一下,隨後又有些慌張地挪了挪,最後才把消災符放到自己的衣服口袋裏。

她看了眼山下,霧氣散去後,山下又多了許多游客。

“沒想到你竟然還信這個。”

“從前不信”,陳向松並排站在她身邊,側頭視線落在她身上,“但是我打算從今天開始信。”

夏禾心臟猛地用力跳了一下。

她一向覺得自己是個灑脫的人,對除家人外的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做到波瀾不驚,但來到青城後,她總是很輕易地就被陳向松挑起情緒。

此時,明明感受到他的目光,她卻有些不敢回視。

從前,陳向松態度不明,她可以隨意撩撥他,和他暧昧,可這一次,察覺到他的轉變,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他。

夏禾睫毛顫了顫,她好像玩脫了。

——

從棲霞山回來,陳向松和周航就進入到忙碌狀態,先是註冊公司,辦理營業執照,隨後刻章,開設銀行基本戶,辦理稅務報到和社保開戶,以及註冊商標,與此同時通過孫震找到一家代辦公司,辦理了出版物經營許可證,一切手續齊全,公司正式開始運作。

此時距離陳向松和周航離職,已經過去20多天。

公司正式運作前一天,陳向松終於有了空閑時間。

給房間做了個大掃除,陳向松把洗好的衣服拿到外面晾曬,他出門時,夏禾正巧要去劉姨那邊,兩人對視一眼,陳向松問道:“出去?”

夏禾神色平淡:“去劉姨那兒。”

說完,她便直接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陳向松眉心蹙了蹙,這是第幾次了?最近他太忙,幾乎沒時間與她單獨相處,僅有的幾次遇見,她似乎都是不冷不熱的態度。

看著她進了劉姨的房間,陳向松收回視線。

她在躲著他。

翌日,第一個視頻發布時,公司全部成員都站在周航身後,看著他把視頻發在公司企業號上。

視頻發布成功,辦公室裏一片安靜,隨後,夏禾看了看兩人,問道:“不是還有賬號沒發?”

周航和陳向松瞬間回過神,紛紛進入到工作狀態。

公司營業執照拿到手時,陳向松和周航就已經進行了樣品采購,如今手續齊全,視頻也早就準備好,操作起來倒也方便,沒一會,他們現如今所有的六個賬號就同時有新作品上傳。

兩人上傳視頻後,夏禾坐在自己的工位搜索看了看。

六個賬號發布的視頻風格不同,一種是圖文形式,選擇與書籍內容符合的文案,文字以及照片中書籍內容擺放位置等完全一致,配上當下最熱門的音樂,明確領域定位精準投放;另一種則是視頻搭配比較有爭議性的文案引導出書籍,最後再由周航配音制作的視頻。

夏禾把幾個視頻都看了一遍,說道:“我剛才看同類視頻有借助名人片段剪輯的。”

“一開始我和老陳也想做那種,那樣流量更大,但是容易有侵權糾紛。”周航說道。

陳向松整理了一下手上的發票,說道:“所以我打算明天讓老周出鏡試試。”

周航倏地看向他:“我怎麽不知道我要出鏡?”

陳向松笑了笑:“你現在知道了。”

說著他拿著發票來到夏禾的辦公桌前,說道:“這是之前買樣板書的發票,報一下。”

夏禾面無表情擡頭:“第一次報銷?”

陳向松楞了一下,伸出去的手有些不自信地收回:“您的意思是?”

夏禾把手機扔到桌子上,問道:“你給我開幫你貼發票的錢了嗎?”

陳向松:“……”

剛站起來也要找夏禾報銷的周航瞬間坐了回去,說道:“老陳你怎麽回事兒?第一次報銷?”

陳向松看著面前,從棲霞山回來就開始別扭的人,笑道:“上任沒幾天,倒是把財務的精髓拿捏得挺到位。”

夏禾彎了彎唇:“公司一共就三個人,你還想專門找個人給你貼發票?”

她起身看了陳向松一眼:“你還是把公司先做大再想這樣的事吧。”

說完她就開門出了辦公室。

陳向松站在原地沈默許久,問道:“她之前是不是說讓給她單獨隔出來一個辦公室?”

周航點點頭:“對,說了。”

陳向松:“你一會兒就聯系,今天就給她弄出來。”

正在貼發票的周航擡頭看他,好笑道:“這樣擡頭就能看見不好嗎?”

陳向松面無表情:“你見過哪個公司財務跟其他人在一間辦公室的?”

“切,你倒是想正規,錢呢?”周航一邊查看自己貼的齊不齊,一邊嘲諷他,“人家不理你,你難受了吧?早告訴過你,口是心非的男人沒有好下場。”

“你貼完了?”陳向松把自己的發票拍在他桌子上,“這些也貼了。”

周航微微一笑,把發票推回去:“陳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說完周航就哼著歌也出了辦公室。

笑話,他都多長時間沒自己貼過發票了,要是不看夏禾是潛在投資人的份兒上,他直接就把票扔財務桌子上。

他自己都不想貼,還給他貼?美的他!

夏禾出了辦公室,就來到走廊另一頭的窗戶處,看著外面的街景出神。

周航出來時看見她,猶豫了一下,也走了過去。

夏禾聽見聲音回頭看了一眼又若無其事轉回去。

周航站在她旁邊,同樣看著窗外,問道:“你和老陳吵架了?”

“我們有什麽吵的”,夏禾輕笑一聲,看向他,問道,“你和佟言吵架了?”

“嘶”,周航停頓一下,“要是吵架還好一點,現在的問題是,她不和我吵。”

夏禾輕笑:“那看來問題很嚴重。”

“是啊”,周航垂眸輕笑,“有時候吵吵鬧鬧反倒走不散。”

身後又有開門聲,夏禾回頭看向站在辦公室門口的人,說道:“佟言是個忍耐性極高的人。”

說完她就直接離開,站在窗前的周航則是很久都沒動一下。

“中午吃什麽?”看著過來的人,陳向松問道。

夏禾看著陳向松,問道:“你為什麽送我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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