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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全靠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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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全靠吐出來

“呯——”

門關得嚴嚴實實,沈徽依舊覺得不夠,反鎖上又拽了拽,確認紋絲不動後,才輕輕松口氣。

“徽徽沒事吧?”魏秋擔憂地問。她感覺到身體的主人在輕微的發抖,好像看到了什麽嚇人的東西。

沈徽擺擺手,壓下心底的恐慌,也許是自己眼花了,也許是戴了什麽駭人的面具而已,青天白日的除了魏秋哪兒來那麽多妖魔鬼怪。

魏秋見她不回答,也沒有追問,只是心思一動讓沈徽邁開腿走進廚房,為她自己倒了杯溫開水,“吶喝點萬能熱水,緩緩。”

沈徽笑著接受了魏秋的好意,才喝到一半,就聽見魏秋說了一句讓她差點嗆死的話——

“喝完了我們吃榴蓮千層,壓壓驚!”魏秋聲音裏很是愉悅,甚至帶著點期待。

一番掙紮,沈徽手拿甜品店送的精致小叉子,臉色糾結得仿佛是要去上刑場,把自己五馬分屍了一樣。

“哎呀!真的很好吃的!”魏秋興奮得就差雙眼放光。不,沈徽絲毫不懷疑,現在要是去照鏡子,一定能看到自己滿眼拒絕裏閃爍著渴望的綠光。

“我……”沈徽叉了一塊榴蓮果肉飽滿的蛋糕,艱難地往嘴邊送,最後還是難以戰勝榴蓮的氣味,“我做不到!”

“你要相信自己!”

左手緊緊握住拿著叉子的右手,緩緩靠近,本是輕啟的朱唇卻在最後一刻牢牢閉緊。

沈徽屏住呼吸,臉都快黑了,“魏!秋!咱們換點別的吃行不行?”

魏秋嚶了一聲,看著近在咫尺的美味,糾結一番,最後說:“好吶,不為難你了……”

耳畔那個熟悉的聲音裏帶著淡淡的失落。沈徽敏銳地捕捉到了,鼻尖還有濃濃的難以接受的氣味,沈默良久,她最終嘆了口氣,擰成小山丘的眉毛舒展開,把蛋糕送到了嘴邊。

罷了罷了,不就是榴蓮蛋糕而已,眼睛一閉一睜就吃完了。跟一只女鬼計較什麽呢!

榴蓮氣息噴滿鼻腔的瞬間,沈徽只覺得有一百只臭鼬同時在自己嘴巴裏受到了驚嚇,那感人的氣味,她捂住鼻子差點被熏暈過去。

“嗷!!!絕世美味!!!”

與此同時,魏秋也炸鍋了,只不過是幸福得炸了鍋。不過她還沒來得及好好的感受榴蓮蛋糕的美味,沈徽就捂著嘴,沖進廁所嘩啦啦吐光了……

沈徽彎著腰,也來不及擡頭就慌張地摸到沖水鍵摁了下去,強力的水壓卷走那團不明物體。她盯著漩渦的中心,腦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疼痛,她想起了什麽事情,一件被自己忘得徹底的事情,和那個自己無比抗拒的榴蓮有關!

記憶裏,好像有個人,也和魏秋一樣的愛吃榴蓮……

“就吃一口嘛~真的很好吃的!”

一頭利落的中短發被發帶服貼地捋到腦後,長相清秀的女生身穿家居服,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盤殺好的榴蓮,正討好似的哄身邊那個長發女生。

長發女生躲得遠遠的,縮在沙發的另一端,雙手緊緊捂住口鼻,像在看死蒼蠅一樣嫌棄地搖搖頭,“我不要吃!走開!!”

中短發女生故作受傷地癟著嘴,傷心道:“徽徽,你會嫌棄我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尚顯青稚的沈徽翻了個白眼,甕聲甕氣地說:“我才不是嫌棄你!我是嫌棄榴蓮!!”

“榴蓮這麽美味,你為什麽嫌棄它!”

“我不吃!”

沈徽口鼻捂得嚴嚴實實,一時間也不好讓人“偷襲”,中短發女生找不到機會,幽幽嘆了口氣,張嘴含下勺子上的果肉,一邊吃一邊不無惋惜地感嘆:“哎!真是不識貨……”一副捶胸頓足的模樣,好像沈徽拒絕的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珍饈一樣。

沈徽見她一副已經放棄的樣子,遲疑地放下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聞到一股奇特的味道近身。

“那只好這樣了……”

那人話音才落,沈徽的唇就被密密匝匝地被一陣帶著榴蓮味的柔軟封住,她看著眼前閉著眼睛,正認真親吻自己的人,瞪大了雙眼!

什麽認真親吻啊!明明是認真在把榴蓮往自己嘴裏送吧!!

甘甜和濃烈的異味交織在舌尖,纏綿得讓人難以拒絕,要往外推人的手霎時沒了力氣,柔柔弱弱地抵在女生心口,那裏撲通撲通傳來跳得有些快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傳達著主人綿密的愛意。

好狡猾啊這個人!

“哇!辣眼睛辣眼睛!”熟悉的聲音帶著滿滿的嫌棄和揶揄,“我當初怎麽就瞎了眼,要聽你們的一起租房子啊!!”

沈徽覺得眼前人身子一僵,擒住自己的力道變小了,沈徽終於找到機會,一把推開她,然後捂住嘴沖進廁所——

“嘔——”

終於可以吐掉了!

沈徽皺緊眉頭,恨不得把嘴巴都全部換掉才好,她打小就對榴蓮接受無能,哪怕是一點點味道,都覺得要被熏倒更不要提吃掉了!偏偏找了這麽個視榴蓮如命的女朋友……

“哈哈哈哈哈!”外頭傳來一陣瘋狂的大笑聲,“魏秋!你太牛逼了!把自家女朋友給親吐了!哈哈哈哈哈哈!”

沈徽臉上剛降下去的溫熱又燒了起來。

“滾蛋!死大汪!”外頭傳來魏秋的一聲怒吼。

“哈哈哈哈哈魏秋把她女朋友親吐啦!快來看吶!”癲狂的大笑依舊持續不斷,即時笑岔了氣都難以停止。

“啊啊啊!來打一架啊!葉望舒!”

回憶如同潮水一樣破濤洶湧地淹沒沈徽,腦袋裏劇烈疼痛讓她意識都有些模糊,分不清現實和虛幻,她甚至摸不到一個可以支撐自己站在的依靠點。

最終,她緩緩地癱倒在地,像是一只瀕死的魚,微睜著眼,看著眼前熟悉的地瓷磚,慢慢地失去意識。

魏秋卻在此刻看清了那些回湧的記憶,林林總總,如同走馬燈一般,她的雙眸漸漸明晰,她看著她走錯了寢室,看著她回頭和她說,“餵!同學!這麽有緣,交個朋友吧!”看到她們第一次旅行,她挑的那條手繩,藍色的底子白色的花紋,從此愛不釋手不曾離身……看著兩顆心漸漸走近,相知相愛,永不願分離。直到——

“嘔——”

魏秋控制住沈徽的身體坐了起來,頭暈目眩,她抱住馬桶吐了一肚子酸水。

稍稍適應了片刻後,她慢慢地站起身,在洗手臺前洗了把臉,然後慢慢地擡起頭,看見了鏡子裏的倒影。

魏秋伸出手抵在鏡子上,指尖冰涼的觸感提醒著她這一切並不是夢也不是幻覺。她屏住呼吸,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撫摸鏡中的輪廓,細細描摹,像要把這張臉上哪怕一丁點的小絨毛都烙印在心中一般,目光如炬,凝視著鏡子中的人,赤熱而又充滿眷戀,良久都不曾眨眼。

“終於見到你了,徽徽,我的徽徽……”

眼淚如墜珠,星星點點砸在洗臉臺上。

仿佛終於看夠了,魏秋如夢初醒地緩過神,擦去臉上的淚痕,來不及細想眼前是怎麽回事,她掬了點水,拍拍臉讓自己更清醒些。然後反身回到房間,翻出沈徽的手機,摁下一串熟悉的號碼。

“餵徽徽啊?想我啦?”

不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葉望舒笑嘻嘻的聲音。

魏秋深吸口氣,才說道:“大汪。是我。”

電話裏,一片靜默。

“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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