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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重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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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重道遠”

小遠緊拽住青崖道長的道袍袖子,面色有些蒼白地看著腳下不斷掠過的模糊景色。青崖道長面色凝重,手中捏訣,好似恨不得縮地成寸,須臾即到。

師徒二人追著方才綻出紅光的方向,一路疾馳最終落在城中一片普通的居民樓前。

拂塵輕甩,青崖道長帶著還沒緩過神的小遠舉步走了進去。

“叮咚——”

門鈴被按響的時候,正對著鏡子看的沈徽嚇了一跳。

她剛才聽見腦海裏有魏秋的聲音,再三確認之後,才發現這只女鬼真的跑到自己身體裏去了!

這都是些什麽怪力亂神的事情啊!

但是魏秋很是虛弱,大概是因為那道符咒威力強大,給了魏秋一記重創,她與沈徽說明現狀後,就陷入閉目養神模式,虛弱得無力開口。

沈徽還沒從震驚裏回過神來,就被門鈴聲驚擾。

罷了罷了,現下也叫不醒魏秋,倒不如等她醒了再一起想辦法。

不知是心理原因還怎麽的,沈徽打了個寒顫,冷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她不得不多穿了一件衣服再去開門。

“青崖道長?”

門開出一道小縫隙,探出女子驚訝的語調和有些防備的眼神。

青崖道長的眸光只是在沈徽身上一頓,就躍過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後。

“沈小姐,可是遇到什麽危險?”青崖道長暫時沒能看出什麽端倪,只是覺得不論是沈徽身上亦或是她的家中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鬼氣,陰森怪異得讓人十分在意。

沈徽搖了搖頭,眼中防備更甚,“青崖道長怎麽會在這裏?”

“早上給沈小姐的護身符,沈小姐還記得嗎?那符遇邪祟則自燃,一般邪祟即刻被重創。沈小姐身上的鬼氣甚是怪異,否則貧道也不會拿出這符。”青崖道長上前一步。

沈徽只覺得一股正氣侵入,身體裏不知名的角落正在微微發顫,她下意識退後一步,門的口子開得更大了,青崖道長輕而易舉便可推門而進。

“道長多慮了。”沈徽鎮定道,“我一直在家裏,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也沒有什麽危險。”

青崖道長眉頭微蹙,不著痕跡地將沈徽的家掃了一遍,目所能及處確實沒有異常,除了一派森森鬼氣外。

“如果道長還是不放心,那就進來看看吧。”沈徽面上露出笑容,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給青崖道長讓開位置,邀請他們進門,“不必換鞋。我好幾天沒有拖地了。”

小遠倒是耿直一腳踩在白色軟墊上,留下一只黑腳印,沈徽聽見腦海裏突然傳來魏秋心疼地倒吸口冷氣的聲音,猜想女鬼大約是醒了,她不禁挑起眉,努力憋住笑意。

青崖道長一把將小遠拽住,面色冷峻,她脫下鞋子,只著一雙白襪站在沈徽家的玄關內,回頭對自己冒冒失失的小徒弟說:“坐在門口等。”

沈徽取了雙拖鞋遞給青崖道長,道長婉拒了她的好意。

沈徽沒有堅持,轉身去廚房給這奇怪的師徒二人倒上兩杯水,依在沙發上看青崖道長端著拂塵蹙著眉在自己房間裏走來走去,期間還因為打擾了大發的安眠被毫不客氣地撓了一爪。

最後當然是一無所獲,青崖道長眉頭都快擰成一座小山峰,走回玄關邊,沈吟一聲,低頭拜了一禮,“打擾沈小姐了……貧道……”

青崖道長絕色的面龐上竟露出了窘迫的神色,她頓了頓才緩聲道:“是貧道大驚小怪了。沈小姐家裏,確實很安全。實在抱歉。”

沈徽起身走近玄關,將鬢發撩至耳後,莞爾一笑,舉手投足間很是大度,好像並不在意,“青崖道長不必道歉,您也是擔心我的安危。還麻煩您這麽遠跑了一趟。”

青崖道長又是一頓道歉,才帶著小道童向沈徽告辭。小遠只覺師父沈默得有些可怕,戰戰兢兢地偷瞄一眼,發覺師父眉頭緊蹙,神色凝重。

“怪哉怪哉!”青崖道長懷抱拂塵,一邊沈思一邊嘆道,末了她搖搖頭,“小遠。我們不回觀中。此事還有蹊蹺,且先找個落腳點。”

“是。”小遠答得有氣無力,已經開始心疼自己本就幹癟的錢袋。

在窗前看著師徒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小區外的拐角,沈徽緊繃的肩膀總算放松下來,交叉在胸前的雙手緩緩放下,她才發現自己的掌心竟被攥出了一排甲痕,後知後覺地有點疼。

“總算走了……”魏秋小聲咕噥道,聲音裏有濃濃的倦意。沈徽甚至覺得那只女鬼在自己腦海裏揉了揉眼睛。

“你現在覺得怎麽樣?”沈徽自言自語地問,還是覺得有些別扭,在自己身體裏……沈徽兀地紅了臉。

“你亂想什麽呢!”腦海裏傳來魏秋羞澀的嗔怪。

沈徽頓時大驚失色,臉更紅了,“你能聽到我想什麽!?”

“呃……就隱隱約約……好像能聽到你在想什麽……”

“魏!秋!”沈徽現在後悔了,剛才就不該救她的!這只鬼真是十分得寸進尺了!!

“對不起嘛!”魏秋很是無辜。沈徽並看不到,那只寄宿在自己身上的女鬼也一樣紅了臉,嬌艷得像只猴王屁股,非常美麗。

折騰了一中午,魏秋雖然現下連維持形態都難,但也有驚無險,緊繃的神經終於放下,沈徽才發覺自己已經饑腸轆轆,胃部傳來不舒服的咕嚕聲。

魏秋即使沒力氣也還是笑出聲。

嬉笑就在耳畔,知道她就陪在自己身邊,卻看不見,沈徽別扭地蜷起手,走進餐廳,桌上的火鍋早就沒了熱氣,碼得整齊的牛肉卷也塌了,青菜也蔫蔫的,但依舊是一頓精心準備大餐。沈徽轉開卡茲爐,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一時間,屋子裏只有卡茲爐呼呼地聲音,安靜得沈徽有些不習慣。如果是平常,魏秋一定會很是聒噪,逗逗貓,給沈徽夾夾菜,嘴上一刻不停地講話。真是不知道這個女鬼怎麽可以這麽話癆。

“魏秋?”沈徽低低呢喃一聲。

“嗯?”耳畔傳來魏秋虛弱的鼻音。

“你……還好嗎?”

聽出來沈徽言語裏的關心,更何況魏秋附在她身上對她的情感感受得非常直觀,魏秋的語氣裏帶上了些許愉悅,仿佛臉上有喜上眉梢的笑意:“我會好起來的,別擔心。”

沈徽卻不覺得輕松,她直覺此事還不算完,青崖道長定不會輕易罷休。

“別擔心,徽徽。”感受到沈徽的不安情緒,魏秋安慰道,“我沒恢覆之前,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話才說完就明顯感覺到沈徽別扭起來……

“你別害……”羞字還沒說完,就被沈徽一聲怒吼打斷——

“你給我閉嘴!”

沈徽面露桃紅,咬牙切齒地把熟了的藕片塞進嘴裏咬得嘎嘣脆。

魏秋識趣地閉了嘴,伸手摸了摸鼻尖,然後偷偷笑了。

啊……怎麽在沈徽身體裏跟她好好相處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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