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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與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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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與畫

柔和的月光灑滿了窗臺,皎潔而明亮,有人坐在那一片銀白的月色中哼著一首歌謠。

沈徽看不清那個人是誰,但卻油然生出一股親切感,那是自己相熟之人,一定要趕快到她身邊去。

但無論如何,月光都是那麽遠,像是一彎無盡的峽谷橫在前方。沈徽就這樣遙遙地望著她,那人的臉並不真切像是蒙了一層薄紗般的朦朧,可是一曲未終,那人嘴角彎彎,露出一個絕然的笑容。

她張嘴說了什麽。

沈徽聽不清。

無盡的黑色浪濤拍打上來,怒吼嘶鳴,只是一瞬,月光下的人便不見了蹤影。

沈徽在巨大的窒息感中驚醒,一睜眼就看見大發毛茸茸的大屁股正臥在她胸口,貓尾巴得意地揚來揚去。再一扭頭就是魏秋一張大臉,正專心地盯著她,見她醒了,魏秋的眼眸亮晶晶的,綻放出一個熱烈的笑容。

“哎喲!”

“喵——”

魏秋懷裏抱著大發被扔了出來。

沈徽悶在被子裏,仔細想了一通為什麽魏秋會在自己床上這件事,好像昨晚沖她發脾氣了,接著……

沈徽不想往下細想,臉就已經燒了起來,紅暈悄然爬上女人姣好的面龐。

居然被一只鬼非禮了!流氓!

魏秋想及昨晚沈徽心情不好,給大發順了毛,添了貓糧和凈水,洗了洗手,給沈徽準備了一頓簡單的早飯,細心地用番茄醬繪上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這邊才畫好開咧的大嘴,那邊門就被砸得咚咚響,魏秋手上一斜,“笑臉”差點兒破了相。

沈徽被這一陣敲門聲催促,躋了拖鞋,匆匆打開大門。外頭是葉望舒提著一袋早餐,吊著兩層的眼袋,一臉倦容地沖她笑。

“徽徽。早啊!”

於是兩人坐在沈徽家不大的餐桌前吃早餐,葉望舒吃著自己買的那份,沈徽吃的自然是魏秋方才畫笑臉的那份。

“沒想到你還有這種癖好。”葉望舒看著荷包蛋上那個比三歲小孩畫出來的還扭曲的笑臉,表情有些覆雜。

沈徽不著痕跡地瞪了憋笑的魏秋一眼,狠狠地將笑臉一分為二,送入口中,口齒不清道:“我樂意。”

葉望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一大早的,來幹嘛呢?”沒有提前告知,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葉望舒突然到訪,一定是有事。

“來看看好朋友不行啊!”葉望舒說的倒是理直氣壯。

“行。正好,我今天想大掃除,你來幫把手。管飯。”

沈徽臉上閃過狡黠的笑意,葉望舒覺得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

“還有,什麽時候我們去一趟白雲山。”沈徽似笑非笑,端起手邊的豆奶抿了一口,甜度適宜非常可口,“我去見識見識,你那個很靈的道長。”

葉望舒臉色變了變,但還是甕聲甕氣地答了一聲“好”。反正那道長貌似雲游去了,一時半會興許也找不到人,葉望舒這麽寬慰自己。

飯後休息片刻,兩人就擼起袖子幹了起來。魏秋和大發一起蜷縮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看著兩個女人忙碌,有葉望舒在沈徽明令禁止魏秋動手。

但是葉望舒覺得沈徽這個“大掃除”有點詭異。

“你這是大掃除?”葉望舒挑起眉,問道。

只見沈徽把書房的櫃子打開,將裏頭的東西挖了出來,一樣一樣的看,不要的放一邊,要的放一邊。

“是啊。”沈徽點點頭,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斷舍離。”

葉望舒有種怪異感,但卻說不出哪裏怪,只得老實幫她收拾。

沈徽一邊整理著這些或是熟悉或事許久未用的物件,心裏隱約希冀又擔心。如果再翻出來一件在自己家裏而自己都不知道其存在的東西,該如何?是不是就可以說魏秋和這個房子其實是有聯系的?甚至是和自己都有關聯?

但是沈徽很清楚,記憶裏並沒有魏秋這個人出現過。

太陽穴又隱約傳來突突的痛感,她不禁放下手中的首飾盒,轉身坐到了懶人沙發上,才坐下手邊就碰到一個溫熱的杯子。

“怎麽——”沈徽話說了一半,看見葉望舒背對著自己,專心地整理櫃子,把那聲疑問咽了回去。

是魏秋。

“你說什麽?”葉望舒回過頭,看見沈徽面色有些陰沈地喝水。

沈徽搖搖頭,並不說話。

一上午倒真是丟掉了不少東西,但讓沈徽擔心的那種情況沒有出現,她不禁覺得是不是自己反應過度。

“徽徽,你看這個!”葉望舒好像挖到了寶似的,舉著一副畫得十分抽象的油畫,招呼沈徽過來。

那是一副很舊的畫了。邊角微微泛黃,連顏料都有些不在光鮮。但記憶是鮮活的,大學的時候,葉望舒給沈徽慶生,兩個美術盲非要去畫油畫,美名其曰是實現一個人生理想,於是一個背畫板,一個背顏料,坐著大巴去了鄰市那座黑瓦白墻的古鎮,尋了一處景色雅致的僻靜地畫畫。畫出來的自然是四不像的抽象派。

“你記得嗎!那時候我們去古鎮,我和魏……和你一起調顏料,倆人都是大花臉。哈哈真是讓人懷念。”葉望舒也回想起當年的往事,激動得甚至舌頭有些打結。

沈徽笑著點點頭,伸手摸上了那幅畫,感覺到了一絲絲異樣,“望舒。我們當年……顏色調得真好啊。”

雖然顏料有些暈開,可還是能看出當時調配得很是用心。

背對著沈徽的葉望舒臉上閃過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便收斂下去,笑道:“是啊,現在恐怕是不行了。當年做了很多功課吧我記得……”

沈徽看著油畫出神,思緒飄去了很久以前的過去。她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麽,但卻沒有頭緒。

“是嗎……”

“哎我餓死了!”葉望舒伸了個懶腰,“我去做飯了。你慢慢整理。”

見葉望舒關上廚房門,躺屍了一早晨的魏秋一骨碌爬起身,飄進了書房,正看見沈徽握著油畫出神。

魏秋探頭看了一眼,暈開的黑瓦白墻,小橋流水,一個遙遠的眼熟的地方。

“你去過這裏嗎?”魏秋冷不丁發問。

沈徽回過神,點了點頭:“嗯。”

“這是哪兒?我覺得很眼熟。”

聽到這句話,沈徽有些訝異,擡眼瞧魏秋,她一張慘白的臉上帶著認真的表情,不是在開玩笑。這是有線索了嗎?

“歸寧鎮。聽過嗎?”

“唔……”魏秋腦子裏有什麽就要剝繭而出,卻始終雲裏霧裏,最終搖了搖頭。

沈徽嘆了口氣,“等空了,帶你去看看吧?”

魏秋眼眸亮了亮,雀躍地問:“這是要帶我出遠門?”

沈徽以手扶額,頗為無奈:“是帶你去找找你的過去。”

魏秋哪裏聽得進去,滿腦子想的都是沈徽要帶自己出門的好事。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啊!我要帶什麽啊!我幫你收拾行李吧!我們可以把大發帶上嗎它一只貓在家好可憐的!還會有別人嗎?”

沈徽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聽不聽,女鬼念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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