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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灰蒙蒙的天色下,一輛馬車沿著通往京都的官道慢悠悠的前行。趕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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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灰蒙蒙的天色下,一輛馬車沿著通往京都的官道慢悠悠的前行。趕車的……

灰蒙蒙的天色下, 一輛馬車沿著通往京都的官道慢悠悠的前行。趕車的是一個穿著細布小棉襖的女孩子,頭上發髻上的紅纓垂到耳邊, 隨著馬車的顛簸晃動著。

“花哥兒,你再不快點兒咱們今天又得露宿郊外咯。”車簾掀開,一張俏臉從車裏鉆出來,笑眼盈盈。

“怕什麽,咱們又不是第一次住在外面。我還想再烤個兔子吃呢!”

原來趕路來的不是旁人,正是已經從京都消失半年的林素,旁邊這孩子便是花哥兒。

“你就知道吃, 快點吧,別忘了咱們可是約好了老板。”林素又縮回了車裏。花哥兒加了鞭子,馬車提高了速度往前跑去。

日落前, 兩人趕到了京都城門口附近的一座茶樓。

“謔, 這茶樓可是夠破的!”花哥兒拴好馬車,走到林素身邊。

她們面前的是一座看起來很有些年頭的破舊茶樓。今日是個陰天,背景映襯下,這茶樓看起來更加鬼氣森森。

說這茶樓破舊吧, 質量卻是不錯。否則按這個空置年頭, 早就破爛成碎木頭了。

“我在京都長大, 怎麽從沒註意到這城角竟然有這樣一處地方。”花哥兒拽著林素的袖子,面上有些不想進去。

林素看到花哥兒有些發抖的手輕輕捂嘴笑了, “我們人小氣性大的花哥兒原來這麽膽小。”

“誰膽小了!”花哥兒甩開她的手, 挺起胸膛徑直朝茶樓裏走去。

“啊啊啊!”剛走到門口, 便見她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隨即幾只受驚的蝙蝠緊跟著從門裏飛了出來。

“沒事兒吧?”林素走過去扶起花哥兒, 花哥兒的臉上抹上了兩條黑灰, 像個小花貓一樣,有些沮喪的跺了跺腳說道, “沒事。”

正當兩人四下張望之際,旁邊路上來了一個中年人。身著藏青色綢袍,腰間束著玉帶,手裏還拿著根雕花煙桿。

“是林小姐吧?”走到近前,那人滿面堆笑的問道。

“是我。您是賈老板?”林素對他行了個禮。

“對對,之前我表兄來信說您大約就這兩日會到京城,看來林小姐是個守信之人。”

“賈老板客氣了。只是這個茶樓,似乎比您表兄說言的要。。。更為破敗了些。”

林素是在一處房市與賈老板的表兄相識,當時說的茶樓,比現在眼前這個要好出不少。

“呃,林小姐有所不知。這個茶樓原本是我們自己在經營,後來家人多數搬走了,我們才在房市掛出。只是。。。”

賈老板面有難色欲言又止,林素轉了轉眼珠說道,“賈老板放心,我既是已經付了定便不會反悔。只是希望能在接手前弄清楚些。”

聽聞此言賈老板輕輕舒了一口氣,這才告訴林素,“茶樓在掛出以後沒多久,就,鬧鬼!半夜摔摔打打的,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聲音。”

“難怪我們當初看到價格那麽便宜!”花哥兒有些氣憤的說,“那你這不是有些坑人嘛?低價放到外地的房市,騙我們這些不明真相的。”

“這,這也不能這麽說!”賈老板有些著急了,“你看這地段,這樓的質量,哪樣不都是上乘!這個價格你們也不虧呀!”

“算了,”林素阻止了花哥兒繼續朝賈老板發難,“我們不會違約,但是還請你明日為我們找幾個打掃的人來,裏外打掃一遍。這個錢你付!”

“行吧行吧,”賈老板搓搓手,反正最難賣的樓賣出去了,送點添頭也不算什麽。

與賈老板辦完手續,林素與花哥兒便回了老宅。

“素素姐,咱們回來真的不跟沈大哥說嗎? ”花哥兒問林素。

“先不說吧,走一步看一步。”林素摸著手上的蓮花印記,從上個月開始,這個印記就失去了與玉蓮花的聯系。

這讓她臨時改變了計劃,準備先回京都,看看沈硯那邊出了什麽情況。

第二日一早,林素帶著花哥兒就來到了茶樓。賈老板看起來是個算計的商人,倒也是個說話算話的。

她們到的時候,已經有三、四個人裏外在給茶樓打掃了。昨天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朦朧中茶樓陰森又破舊,今日天氣不錯,陽光下這座茶樓看起來明亮了許多。

木質結構的兩層小樓,面積不大,卻做工精致。柱子上都有雕花,漆色也都完好。

“素素姐,這人靠衣裝,沒想到房子也得靠打扮啊。”花哥兒由衷的發出感嘆。

林素笑笑,只是塞給她一塊抹布,“幹活去。”

過了幾日,“忘川茶寮”就這樣出現了。

這裏偏於城角一隅,並不是人來人往的大街,生意果然並不很熱鬧。

只是看林素與花哥兒也不著急,沒有客人的時候林素自己泡一壺清茶,坐在二樓窗口悠哉喝茶。

路過的人如果擡頭,會看到一個穿著錦緞夾襖的美貌小娘子,領口一圈的白色狐貍絨毛,更襯得她眉目如畫。

只是沒人知道,如果他們現在上了樓,大約也是要驚嚇一番的。

“你一直在這個茶樓裏嗎?”林素吹了口茶葉,對著空氣說。

在她眼中,一個身著素衣長袍的年輕男子就站在二樓欄桿處。他容貌端方,舉止落落大方。

“不算太久吧。半年前科考結束後,我就一直在這裏了。”男子回答的淡然,“我能坐下嗎?”

林素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男子不客氣的坐到了她的對面。

許是太久沒有同人說過話,男子有些興奮,未等林素發問,便滔滔不絕的開始講自己的故事。

男子名叫徐清則,是參加今年科考的舉子。林素離開京都時,科考還未舉行。

“你是死在這家茶樓裏?”林素有些好奇。

“說實話,我不記得我是怎麽死的了。”徐清則有些尷尬的摳摳頭。

作為年輕的舉子,平日裏流行的各種志怪話本也看了不少。都說鬼魂如何報仇或者今生來世的故事。

可是自己死了才知道,並不是所有的魂魄都清清楚楚。自己不光記不清楚怎麽死的,也不知道為何一直沒有去投胎。

“我總覺得我被留在這裏是有原因的,可是我又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渡魂者大人,你看我這個事。。。”

林素有些無奈的扶額,“叫我林素或者林姑娘都可以。”她心中暗暗想,渡魂者大人這種稱呼,實屬有些中二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設定。

“那關於你生前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既然死後不可追,那就得從生前下手了。

這半年以來,林素對於自己渡魂者這個身份已經從剛開始的不理解,到後來的不得不接受,發生了心態上的轉變。

也許自己穿越過來的根本原因,就在於渡魂者這個身份。

這個徐清則,與另外兩名舉子同為今年的考生。三人在趕考路上結識,一起住進了這個茶樓。

在京都科考前後,大大小小的客棧都住滿了各地奔赴而來的學子。這個茶樓也不例外,也辟出了幾個房間供學子租宿。

因價格便宜還包飯菜,三人便一起在這家茶樓住了下來。

參加科考的舉子分為幾類,一種是苦心研讀,家中也沒有什麽門路,就想著能一朝靠著自己的學問登頂。

另一種則是家中有些門路關系,到了京都就去拜了老師山頭,走師門關系的。

還有一種則是家中本就非富即貴,或者家裏本就在朝中當官的。

徐清則三人中,只有王惠中是無門無路,但才學過人的。徐清則與另一個叫王秉然的,都是家中已經提前打點過。

兩人分別拜在首輔何昀之與戶部尚書陳啟山門下。

“原本何大人對我的文章讚賞有加,想來今年科考就算不中頭三,也不會空手而歸。”徐清則連連嘆息。

“卻沒想到何昀之何大人在科考前突然暴斃了對嗎?”

“事出突然,而且,”徐清則湊近林素說道,“何大人的死,有蹊蹺。”

“你是如何得知的?”

“何大人死前一天,我去過他府裏。”徐清則側頭回憶了一下,“沒錯,我拿了我最新做的文章,想去請何大人指點一二。

何大人那日,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有些魂不守舍的,沒談多久他就讓我先回來了。”

“所以你做了什麽?”林素有些頭痛,難道繞了半天還是繞不開宮裏的事嗎?

“我沒做什麽,官場有官場自己的規則。我不會去亂說這些。”徐清則顯然對於官場的人情世故甚有研究,並不是死讀書的學子。

“那你是什麽時候出事的記得嗎?”林素試圖將時間繼續往前推。

“科考之前吧,我對今年的科考沒有任何印象。”徐清則的魂魄看起來思維有些混亂。

“你的另外兩個同伴呢?”

“同伴,王秉然和王惠中,”徐清則捧著腦袋,似乎丟失了這一部分記憶,在努力回想著。

林素看見他的樣子,將手輕輕搭在他的手上。她手腕上的蓮花印記發出紅光來,絲絲紅線纏繞著徐清則的手。

“我想起來了!就是他們兩殺了我!”徐清則突然擡頭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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