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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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累了一整日, 東西買了不少,楚嬈回到房裏才想起來她還有正事還沒幹——和祁蘇同住的那句話都還沒說呢!

兩人現下成了鄰居,楚嬈趴在墻上側著耳朵,想聽聽祁蘇此刻在幹嘛, 但如她所料的, 一點聲音都沒有。

要不要現在過去?

楚嬈心裏糾結, 來回猶豫著,一個不小心就到了晚膳的時辰。

偏廳裏用完晚饗, 四九和紫煙去貼街上買回來的門聯,仆從們收拾完桌子退下, 廳內又只剩下他們二人。

“楚嬈, 你今日, 是不是有話要說。”

從搬進來開始, 祁蘇見楚嬈總有幾次仿佛想要開口的樣子, 但每每都是被打斷, 他有些疑惑。

她不是能藏住話的人,所以到底是何事。

楚嬈見祁蘇正在等她開口, 他白玉一般明晰俊美的容色,看的她心裏緊張地七上八下。

罷了,說就說吧, 其實也沒什麽難堪, 萬一祁蘇真的拒絕,她就十天不理他好了。

“祁蘇,我想和你。”

“公子——!”四九興沖沖地跑來門口。

楚嬈的氣提到一半, 聽到四九的聲音差點郁悶的撞頭,她不過想說句話,怎得那麽曲折啊。

見楚嬈止住聲,祁蘇收神擡眼看向門邊,四九正抱著一床軟被,“公子,林姆媽說你要加一床被子,讓小的來問公子這條夠不夠厚,要不要再換?”

“不是我。”

祁蘇轉身順道看向楚嬈,“京府不比揚州,你昨日不是嫌冷,這條加了可還夠。”

楚嬈垂著頭:“夠吧。”

四九應聲離開,祁蘇見楚嬈一副看到被子就蔫兒掉的樣子,實在有些不明所以。

“你方才要說什麽。”

“沒有了。”

楚嬈無聲地嘆息,她看了祁蘇一眼,算了算了,還是別說了,祁蘇都給她送被子了。

她覺得,他大概是當真喜歡獨住。

怏怏不樂地回到房裏,看著床上果真多加的一床軟被,楚嬈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紫煙方才見四九進來時就想笑,她家公子和夫人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都別扭的很。

“紫煙,你說祁蘇是不是暗示我,他喜歡一個人住。”

“怎麽會呢,夫人,公子就是關心你,他對自己都還沒這般上過心的。”

“嗯,可是他有多喜歡我呢。”

楚嬈自從越過前世之死的那道檻之後,一直以來都活得很高興,但是偶爾也難免會想,祁蘇對她是喜歡還是感激,除去她在晉城做的事,她對於他或許也只是不討厭?

紫煙生怕楚嬈鉆牛角尖,忙勸道,“夫人,莫要多想,反正公子就您一個,日子長遠呢。”

“嗯,也是。”楚嬈不是糾結的性子,被紫煙一說覆又開心起來,也虧她心大,很少做自尋煩惱的事。

心情恢覆舒暢,沒怎麽用晚膳的楚嬈有些饞嘴。

“紫煙,我白日裏多買的那串糖葫蘆呢。”

“夫人,您都沐浴好洗漱完畢了,再吃糖,牙會疼的。”

楚嬈心裏癢癢,但自覺紫煙說的對,嘟著嘴道:“你先拿過來,放在桌上,讓我看看也好啊。”

紫煙拿她沒辦法,只能笑著去把冰糖葫蘆拿了過來。

楚嬈也當真沒動,就將它放在桌上看上幾眼,想著明日一早醒來就能吃到。

冬日天黑的早,楚嬈白日逛了一路,腿腳發酸,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大概是在三更時分,她被陣陣細索的聲音鬧醒。

“紫煙?”楚嬈朦朧之間閉著眼輕喊。

她以為已至清早,紫煙過來服侍,可喊了兩聲都沒回應,睜眸一看窗臺,外頭天色還黑著呢。可不是紫煙,還能是誰。

夜色中,楚嬈瞬間清醒,她眼睛突然睜大,待看清桌上動著的活物時,“啊!!!”

祁蘇晚膳後回到房裏,擺了一半的棋盤,就想起楚嬈今日的奇怪之處。每落了一顆子,棋子上都好像看得到她無故委屈的神色。

可他分明什麽都沒做,單給了一床被子,她又在氣哪般。

女子的心思,到底為何這麽難懂。

夜色漸深,可祁蘇躺在床上一絲睡意也無,睜著雙眸看著頭頂的暖色綢帳。

“啊!!!”

突然,隔壁傳來楚嬈的尖叫聲,叫聲是難以言喻地淒厲苦楚。

祁蘇心下一凜,外袍都來不及披,大冷天一身單層銀白的綢緞褻衣就急忙沖向隔壁。

門被‘嘭’的推開,祁蘇的心跳都幾乎要停滯,直到看到好端端坐在床上,裹著被子瑟瑟發抖的楚嬈時,他才終於喘上了一口氣。

心緒起伏太過,祁蘇扶著木門站的有些不穩。

方才聽到尖叫聲,他情急之下都沒來得及細思,自從晉城一事之後,明明他已經加強了戒備,有卓蔚在周邊護衛,按理也不會有歹人能進來。

雖然他看不清楚嬈發生了何事,但至少是沒受傷害的。

“祁蘇。”楚嬈抱著被子縮在角落裏,聽見開門聲,苦癟癟地看向站在門口的男子。

“怎麽了?”

祁蘇朝楚嬈走近,聲音帶著沙啞,他失眠徹夜,又被她嚇一跳,此時就算想柔聲安慰,都沒辦法。

直至坐上床沿,祁蘇懷裏立刻湧進了一個白白的團子。

又香又軟,還一個勁兒地往他身上鼓動。

祁蘇穿的褻衣輕薄,外頭帶進來的涼意,逐漸被懷裏人的體溫融化,恢覆知覺的胸膛上,楚嬈身體帶來的觸感愈發明晰。

他壓抑下燥熱,將她拉開一點距離,但很快,她又死命貼抱了上來。

祁蘇無可奈何地攬住她的肩,低下頭道:“是做噩夢了?”

“不是”

手臂裏環抱的女子仰著小臉,聲音顫抖,“祁蘇,這裏,這裏有老鼠!”

“為什麽冬日還有老鼠!”

月色透過開著的門和窗透進來,祁蘇循著楚嬈的手指看過去,桌上只有一串冰糖葫蘆,不過顯然,糖葫蘆被咬了一個不規則的小口子,看起來白森森的。

而楚嬈說的老鼠在那麽大動靜之下,現在自然不見了蹤影。

祁蘇是的確沒想到,將她嚇成這樣的竟然只是一只小鼠。

“別怕,它已經走了。”

“可它還在屋子裏啊。”

祁蘇不覺得老鼠可怖,也就不知如何安慰,“楚嬈,它很小。”

楚嬈雙眸濕漉漉地,“你,你又看到它了?”

“……”

祁蘇怕她著涼,用被子將她裹成一個球,抱著她道:“我陪你,你再睡一會兒。”

楚嬈低聲:“祁蘇,我不想睡這裏。”

“那我與你換一間。”

楚嬈方才被老鼠一嚇,覺得再難的話,在老鼠面前,她都能說出來。

她仰著下頜,委屈之中帶著一絲倔強,“我要同你住一間,你,你願不願意。”

“……”

祁蘇聞言驚訝不已,大概是悶了太久,聽到他自己最想說的話,一時間不知道該回什麽,竟然楞在當場。

“其實我想說很久了,就怕你不願意但是,這裏有老鼠。”楚嬈低著頭悶聲,“我不想一個人睡。”

祁蘇想了一天都沒想通楚嬈在糾結的事,現在突然知道,還是如此的正合他意。

他的心裏歡喜地簡直都快炸了,但面色還是清冷自持,語調平穩,“我若是不同意,你當如何?”

“不如何,那我就一個人和老鼠呆著,吃飯一起,睡覺也一起。”楚嬈以為祁蘇是當真不願意,語氣帶了點哭腔,自暴自棄地說道。

“啊,這麽厲害的威脅。”

祁蘇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欺身湊到楚嬈的耳邊,“那我真是不願都不行了。”

楚嬈擡頭,一雙杏眼漸漸睜得渾圓她這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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