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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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嬈的話音剛落, 蘭馨也正好說完一整句。

她看著對面女子手裏那枚金燦燦的元寶,臉頰上生出了兩朵緋色芙蕖, 頭低的不知道該埋在哪兒好。

真是丟煞人,‘無以為報’之後,不都接著‘以身相許’四個字麽,哪有人贈送錢財的。

她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接這錠金子好,還是不接好。

祁蘇一直專註於棋譜,方才根本沒留意兩個女子的談話, 直到被楚嬈擋下了一片陰影,然後,便聽到了她脫口而出的‘豪言壯語’, 他的夫人真是,無人能比的可愛。

祁蘇心裏既覺得好笑, 又覺得暖人。

看不過她面紅窘迫的可憐模樣,祁蘇輕手一勾, 也不管車內還有第三人,直接將楚嬈扯回自己的懷裏掩著, 淡然地迎上蘭馨的視線。

“我替我夫人收下。”

蘭馨見狀,心下了然, 將金元寶放在桌幾上,捂嘴笑道:“公子和夫人真是琴瑟和鳴。”

“自然。”

過了好半天,等楚嬈臉上的紅色褪下,她才從祁蘇的袖袍裏探出頭,“蘭馨, 你家住在應天府裏?”

“嗯。”蘭馨沖著楚嬈笑笑,“聽口音,你們好像不是京府人氏。”

“對啊,我們是從江南過來。”

蘭馨像是回憶起什麽,“江南比京府的天氣更是宜人,我以前跟著王——,跟著我的夫君住過漠北,那裏才是真的天寒地凍。”

兩個女子之間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祁蘇則目不斜視地一旁翻看書冊。

馬車趁著夜色駛入城北門,原以為會有人攔住查探,誰知,好像沒什麽人攔截。

蘭馨看了祁蘇一眼,心裏也有疑惑,尋常人半夜出入,至少也會問上兩句,她都備好了玉佩在手準備出示,竟然沒有用到。

細看之下,這位公子,好像真的打哪兒見過一面,是哪裏呢,蘭馨一時想不起來。

停頓片刻,蘭馨施了一個禮,帶上幾分試探,“不知二位恩人可否告知姓名,我好讓家中人贈禮。”

祁蘇拒絕地直接,面色冷然,“不必。”

“蘭馨,不過是舉手之勞,你不必放心上,以後出門可要小心些吶。”

楚嬈替祁蘇拓展了一整句,不管如何,人家也是好意麽。

“謝謝夫人,夫人當真心善,定會有好報。”

蘭馨從馬車上下來,好似是給守門的士兵看了一塊玉佩,那守門人竟是直直跪下,隨後將她迎往軍士休息的城門站口。

祁蘇放下垂簾,他果然不會記錯,雖然那次設宴只見過一眼,但蘭馨分明就是睿王的側妃。

“別不舍得了,人家都下馬車了,還要看。”

楚嬈的氣,從蘭馨上馬車時,祁蘇看的那一眼,到現在,他又撩開車簾的時候徹底憋不住了。

看一眼就罷了,怎的還沒完沒了了。

祁蘇想事專心,不知楚嬈是從何得來的猜測,於是攏眉開口,“我哪裏有不舍?”

“蘭馨上車時,你就看了她好幾眼,方才她下馬車,你又看了好幾眼,這還沒有不舍?”

原來她是不高興這個,祁蘇知道楚嬈的脾氣,以往他不喜多言,但這次,他決定耐著性子解釋,“她上車時,是一眼,下車時,是第二眼,何來的好幾。”

“……”

楚嬈方才開口,是帶著幾分玩笑問的,哪怕祁蘇插科打諢糊弄過去,甚至冷色不理會她,她都不會再放心上,可哪有人這般認真地算給她看的。

她都快被氣死了。

楚嬈偏過頭不想再去理他,想想自己還為了他中一劍呢,看到好看的,還不是會多看幾眼,哦,不是,是兩眼。

男子都是這樣的,大騙子。

空蕩的大車廂內,兩個坐的隔著老遠,楚嬈背過祁蘇,兀自摸索手裏的那錠金元寶,無聲地嘟囔不止。

“楚嬈。”

“幹嘛。”楚嬈頭都不回地接道。

“你轉過來。”

“不要。”

祁蘇見她不動,寬長的袖袍一收,走至楚嬈身側,扳過她的肩膀。

然而等楚嬈正過臉,看到她紅了的眼眶,祁蘇滿腹想說的話一時卡在了喉嚨口。

“你”

“不關你的事。”是她自己矯情。

其實就算看別的女子一眼,有愛美之心都是正常的,她什麽時候開始那麽小家子氣。

祁蘇不忍她胡思亂想,完全拋開了自己以往的脾氣,繼續解釋道: “楚嬈,不是你想的那般,我以前見過她,那兩眼只是確認。”

“真的?”楚嬈擡眸,直勾勾地看著祁蘇。

“當然,我不會騙你。”

“那你說說,她是誰。”

“她是瑞王側妃。”

祁蘇從來過目不忘,過耳成誦,所以他初聽這個人的聲音就覺得耳熟,後來看了一眼,便憶起了她的身份。

京府局勢暗流湧動,睿王是勢力最大的奪位人選,也是對商會一直以來都虎視眈眈的人,他定要讓徐老再細探下去,今日一事,是誰刻意為之,還是巧合。

然而楚嬈聽完就覺得祁蘇在敷衍她,明明是瞎說的,她半夜還能救上一個王妃麽。

沈寂片刻,楚嬈想通了,脆生生地開口,“祁蘇,我決定了,我要搬到別的院子去,不然你天天看著我,總會膩的,我要未雨綢繆。”

祁蘇看了她一眼,低下頭繼續看書,他已解釋的十分清楚,楚嬈不信,他也沒辦法。

“祁蘇,你這是默許了?”

“好,那我回去就讓紫煙幫我安排。”

‘啪——’的一聲,書被用力地合上,發出脆響。

只聽得對面男子一聲嘆氣,楚嬈沒來得及反應,領口已被祁蘇的手一拉,整個人拎至他的面前,她被迫仰著小臉,和他四目相對,鼻尖對鼻尖。

祁蘇不等她回神,俯身而下,帶著涼意的薄唇覆壓在她唇角,微冷的舌滑入她櫻桃膻口,溫潤熾熱,逼盡她口裏氣息。

她被他吻得全身發麻,只覺空氣盡數被奪,癱軟下來,落入熟悉的懷抱。

祁蘇的聲音喑啞在她耳邊,“不許再說話。”

“也不許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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