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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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舊人
每年十一月雲季青都要請幾天假回老家，給母親過生日。
今年還多了一個人陪著。
何羽書說的練車已經提上日程了，不過現在他還只能在旁邊看著。
老家是外公外婆以前的房子，他們走後，雲母重新裝修了一棟小洋樓，離開時裏面還種滿了花。
出國幾年，再回來時花已經都枯萎了。
雲季青沒有母親那麽好的手藝，回國後種了幾批花都沒有活下來，上大學之後去了外省，就更沒有時間料理這些了。
推開纏滿爬山虎的大門，入戶的小花園裏落著雜亂無章的草和野花，角落裏有幾株鈴蘭，白色似珍珠的花朵開得正好。
雲季青有些生氣，那幾株花是他去年養的，一個沒註意就快死了，如今不管它倒是開得漂亮。
雲季青吐槽它幾句，何羽書聽見了問他怎麽說這麽小聲。
“我怕它聽見了鬧脾氣又不開了。”雲季青一臉的愁緒，母親種什麽都會開，但他不行。
推開白色雕花的大門，屋內沒有灰塵的味道，反而有股淡淡的香氣。
他每年這個時間都會提前叫阿姨來打掃，是以前就在他們家工作的老熟人了。
“你就住之前睡過的二樓房間可以嗎？”
“嗯嗯……”何羽書開心點頭，那房間就在雲季青旁邊。
簡單收拾好行李，兩個人出門去吃飯。
兩人都想走走，於是沒有開車。拐過幾個彎就到了集市，馬路對面是他們上過的小學。
現在才下午三四點，不少店家忙過了中午那一陣，正在店裏打瞌睡。
雲季青敲了敲桌子，把撐著下巴睡覺的老板叫醒：“姨，口水流出來了。”
老板一下子驚醒，下意識摸了摸嘴巴，並沒有摸到水，不由得瞪了雲季青一眼。但很快，在看清他的模樣之後，埋怨轉變成笑意。
“小雲吶，你回來啦。”
“誒，姨，還是老樣子，要兩碗。”
“好嘞。”老板麻利地站起身，招呼他們找地方坐，然後走去砧板揉面，她掃了一眼兩人，問：“又回來看你媽是不是？”
“嗯……”
“哎喲，不知不覺又到她生日了。”
雲母為人和善，交了不少朋友，以前附近的一片都和她熟悉，出國幾年，不少熟人都搬走了，這家手搟面的老板，是為數不多的在這邊定居的老朋友。
沒幾分鐘，兩碗熱騰騰的面就端上了桌。
老板不住地打量何羽書，看了一會兒開始嘮家常：“還記得你小時候，就在對面的小學上學。那時候屁股後面總跟著個板著臉的小男孩兒，逗他可好玩了，當初你回來，我還以為他會跟著一起呢。”
老板湊近了一些，擠眉弄眼的，像是要說悄悄話，其實說話聲在場的三人都能聽見：“這麽久了，終於帶回來一個？”
“姨，說什麽呢，這就是你剛剛說的小屁孩兒。”
“哦喲……”老板像是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一仰，帶著椅子發出響動，“這就是那個何、何什麽來著。”
“姨，我就是何羽書。”何羽書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過了這麽久還有人會記得他，還當著他本人談起。
“對對，哎喲，都長這麽大啦。”老板的眼神立即從陌生人的打量轉變成對晚輩的疼愛，“你媽媽在國外還好不？”
“很好，謝謝姨關心。她明年應該就回來了。”
“在外面玩夠了是不是，是該回來了。”老板念著念著，眼底泛起水霧，聲音有些顫抖，“你說，她怎麽不早點回來呀，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姨——”雲季青拖著長音喚她，把安慰的話都藏在稱呼裏。
老板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囑咐道：“去的時候記得叫上我，我也有半年沒去看她了。”
“好。”
雲季青每年回來除了看母親，還會去拜訪母親那些舊友，都是看著他長大的叔叔阿姨。
又走訪了兩家，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下班高峰期，路上行人車輛擁堵起來。
對面的小學也已經放學，家長們領著小朋友們一齊往外走，兩人換了條路轉進巷子，希望不被擠到。
兩人的斜影不斷交疊又分開，何羽書始終不緊不慢地跟在雲季青身後。
轉過一個彎，迎面走來一家三口，雲季青下意識地讓路，側過身去的同時，看清了對面的模樣。
中年Alpha一只手牽著一個大約十歲的孩子，另一只手裏握著的是一個女性Omega的手。
男人似乎楞住了，牽著兩人止住了腳步。
何羽書向前走了兩步，攔在了雲季青前面。
“季青，好久不見了。”
雲季青沒興趣和他打招呼，躲在何羽書身後沒有出聲。
“讓路了就走吧。”何羽書聲音冷冷的，語氣暗含警告。
中年Alpha卻上前一步，說：“季青，可以聊聊嗎？”
“小羽。”
“哥哥？”何羽書慢慢挪開步子，回過頭憂心地看著他。
雲季青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他看著林志平，問他有什麽要說的。
“找個地方坐坐吧，我真的，好久沒見過你了。”
雲季青不喜歡這個名為他父親的人。
他和母親相愛十年，他說沒有信息素也沒關系，母親那麽相信他，卻在相愛的第十年，發現她的愛人出軌了。
對方是一個Omega，正是他手中牽的那位。
“都長這麽大了。”林志平看著雲季青，低聲自語。
雲季青瞥了一眼坐在不遠處抱著孩子的Omega，語氣冰冷，話裏帶刺，暗諷道：“看來依靠信息素維持的愛情確實更長久……”
林志平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反駁他的話。
“你母親最近怎麽樣？”
“她過得很好，不牢您費心。”
“我們有十幾年沒見了，等會兒能一起吃個飯嗎？”
雲季青皺起眉頭，一點也不想和這種人坐在一起吃飯，於是果斷拒絕：“不用了，已經吃過了。”
“你母親現在在哪裏？”
雲季青立馬警覺，問：“你要幹什麽？”
“我想……見她一面。”
“不可能！”
母親已經走了，就算還活著，也不會想見他。
林志平張了張嘴，最後也沒說出什麽來。
雲季青厭煩他這副懦弱的樣子，他曾經在雲家的公司上班。因為這副性格，外公覺得他不堪大用，可母親喜歡，便讓他當個主管混口飯吃。就算是這樣，他也還是背叛了母親。
“說完了嗎？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雲季青不耐煩地站起身，招呼何羽書離開。
原本明媚的心情似乎也隨著天色暗下來。
雲季青拉著何羽書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我就說哥哥不該去跟他說話。”
“你連他都記得啊。”雲季青再次被他的記憶力驚到，自己都反應了幾秒，何羽書第一時間就已經上前了。
“忘不了。”
何羽書小時候經常到雲家玩，林志平對他的態度始終不算熱絡，何羽書便也不願和他親近。
何羽書用小拇指勾了勾他手心，說：“哥哥以後也可以依靠我。”
依靠。
雲季青許久沒有聽過這個詞了，母親對他並沒有什麽要求，但他隨母親，事情總是自己解決。
當初林志平事發，雲母第一時間連最好的朋友方玥都沒有告訴，而且選擇獨自取證。
雲季青低頭看著從剛剛走出來就沒有分開的交疊的雙手，心裏的陰霾似乎都被勾散了。
他笑著擡起頭，輕輕說：“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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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十一月雲季青都要請幾天假回老家，給母親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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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幾年，再回來時花已經都枯萎了。
雲季青沒有母親那麽好的手藝，回國後種了幾批花都沒有活下來，上大學之後去了外省，就更沒有時間料理這些了。
推開纏滿爬山虎的大門，入戶的小花園裏落著雜亂無章的草和野花，角落裏有幾株鈴蘭，白色似珍珠的花朵開得正好。
雲季青有些生氣，那幾株花是他去年養的，一個沒註意就快死了，如今不管它倒是開得漂亮。
雲季青吐槽它幾句，何羽書聽見了問他怎麽說這麽小聲。
“我怕它聽見了鬧脾氣又不開了。”雲季青一臉的愁緒，母親種什麽都會開，但他不行。
推開白色雕花的大門，屋內沒有灰塵的味道，反而有股淡淡的香氣。
他每年這個時間都會提前叫阿姨來打掃，是以前就在他們家工作的老熟人了。
“你就住之前睡過的二樓房間可以嗎？”
“嗯嗯……”何羽書開心點頭，那房間就在雲季青旁邊。
簡單收拾好行李，兩個人出門去吃飯。
兩人都想走走，於是沒有開車。拐過幾個彎就到了集市，馬路對面是他們上過的小學。
現在才下午三四點，不少店家忙過了中午那一陣，正在店裏打瞌睡。
雲季青敲了敲桌子，把撐著下巴睡覺的老板叫醒：“姨，口水流出來了。”
老板一下子驚醒，下意識摸了摸嘴巴，並沒有摸到水，不由得瞪了雲季青一眼。但很快，在看清他的模樣之後，埋怨轉變成笑意。
“小雲吶，你回來啦。”
“誒，姨，還是老樣子，要兩碗。”
“好嘞。”老板麻利地站起身，招呼他們找地方坐，然後走去砧板揉面，她掃了一眼兩人，問：“又回來看你媽是不是？”
“嗯……”
“哎喲，不知不覺又到她生日了。”
雲母為人和善，交了不少朋友，以前附近的一片都和她熟悉，出國幾年，不少熟人都搬走了，這家手搟面的老板，是為數不多的在這邊定居的老朋友。
沒幾分鐘，兩碗熱騰騰的面就端上了桌。
老板不住地打量何羽書，看了一會兒開始嘮家常：“還記得你小時候，就在對面的小學上學。那時候屁股後面總跟著個板著臉的小男孩兒，逗他可好玩了，當初你回來，我還以為他會跟著一起呢。”
老板湊近了一些，擠眉弄眼的，像是要說悄悄話，其實說話聲在場的三人都能聽見：“這麽久了，終於帶回來一個？”
“姨，說什麽呢，這就是你剛剛說的小屁孩兒。”
“哦喲……”老板像是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一仰，帶著椅子發出響動，“這就是那個何、何什麽來著。”
“姨，我就是何羽書。”何羽書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過了這麽久還有人會記得他，還當著他本人談起。
“對對，哎喲，都長這麽大啦。”老板的眼神立即從陌生人的打量轉變成對晚輩的疼愛，“你媽媽在國外還好不？”
“很好，謝謝姨關心。她明年應該就回來了。”
“在外面玩夠了是不是，是該回來了。”老板念著念著，眼底泛起水霧，聲音有些顫抖，“你說，她怎麽不早點回來呀，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姨——”雲季青拖著長音喚她，把安慰的話都藏在稱呼裏。
老板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囑咐道：“去的時候記得叫上我，我也有半年沒去看她了。”
“好。”
雲季青每年回來除了看母親，還會去拜訪母親那些舊友，都是看著他長大的叔叔阿姨。
又走訪了兩家，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下班高峰期，路上行人車輛擁堵起來。
對面的小學也已經放學，家長們領著小朋友們一齊往外走，兩人換了條路轉進巷子，希望不被擠到。
兩人的斜影不斷交疊又分開，何羽書始終不緊不慢地跟在雲季青身後。
轉過一個彎，迎面走來一家三口，雲季青下意識地讓路，側過身去的同時，看清了對面的模樣。
中年Alpha一只手牽著一個大約十歲的孩子，另一只手裏握著的是一個女性Omega的手。
男人似乎楞住了，牽著兩人止住了腳步。
何羽書向前走了兩步，攔在了雲季青前面。
“季青，好久不見了。”
雲季青沒興趣和他打招呼，躲在何羽書身後沒有出聲。
“讓路了就走吧。”何羽書聲音冷冷的，語氣暗含警告。
中年Alpha卻上前一步，說：“季青，可以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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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何羽書慢慢挪開步子，回過頭憂心地看著他。
雲季青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他看著林志平，問他有什麽要說的。
“找個地方坐坐吧，我真的，好久沒見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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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長這麽大了。”林志平看著雲季青，低聲自語。
雲季青瞥了一眼坐在不遠處抱著孩子的Omega，語氣冰冷，話裏帶刺，暗諷道：“看來依靠信息素維持的愛情確實更長久……”
林志平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反駁他的話。
“你母親最近怎麽樣？”
“她過得很好，不牢您費心。”
“我們有十幾年沒見了，等會兒能一起吃個飯嗎？”
雲季青皺起眉頭，一點也不想和這種人坐在一起吃飯，於是果斷拒絕：“不用了，已經吃過了。”
“你母親現在在哪裏？”
雲季青立馬警覺，問：“你要幹什麽？”
“我想……見她一面。”
“不可能！”
母親已經走了，就算還活著，也不會想見他。
林志平張了張嘴，最後也沒說出什麽來。
雲季青厭煩他這副懦弱的樣子，他曾經在雲家的公司上班。因為這副性格，外公覺得他不堪大用，可母親喜歡，便讓他當個主管混口飯吃。就算是這樣，他也還是背叛了母親。
“說完了嗎？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雲季青不耐煩地站起身，招呼何羽書離開。
原本明媚的心情似乎也隨著天色暗下來。
雲季青拉著何羽書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我就說哥哥不該去跟他說話。”
“你連他都記得啊。”雲季青再次被他的記憶力驚到，自己都反應了幾秒，何羽書第一時間就已經上前了。
“忘不了。”
何羽書小時候經常到雲家玩，林志平對他的態度始終不算熱絡，何羽書便也不願和他親近。
何羽書用小拇指勾了勾他手心，說：“哥哥以後也可以依靠我。”
依靠。
雲季青許久沒有聽過這個詞了，母親對他並沒有什麽要求，但他隨母親，事情總是自己解決。
當初林志平事發，雲母第一時間連最好的朋友方玥都沒有告訴，而且選擇獨自取證。
雲季青低頭看著從剛剛走出來就沒有分開的交疊的雙手，心裏的陰霾似乎都被勾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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