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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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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祭祀

“爹,我娘和妹妹……”

青文旭剛一開口,就被青從南用不輕不重的語氣呵斥住了。

“文旭!”青從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弟弟受了委屈,做兄長的,大氣一些,何況我現在還是青氏的當家人。”

青文旭不甘心卻也不敢再說什麽,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兒子明白了。”

“那就好。”青從南笑了笑,又看向一旁的青文林,“文林也一樣吧?”

青文林抿了抿唇,自然也不能說別的,只點了點頭道:“父親說得是,三弟在外多年,想來吃了不少苦,是該補償他的。”

這個庶出的二少總是將話說得好聽又得體。

青從南滿意地頷首,這才說:“行了,進來吧。”

青陵看了眼大搖大擺跟在他旁邊的商長珩,這鬼臉上都寫著躍躍欲試,看起來對祠堂下面埋著的東西是真的很感興趣了。

雖然不知青氏究竟在謀劃什麽,但青陵覺得只要商長珩在,他們恐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商長珩也不急,就這麽漫不經心地跟著青陵進了主屋。

一排又一排的靈位就擺放在堂內,青從南親自上前將桌案上的油燈點燃,待祭品一箱一箱地被擡入堂內,共有七箱,每個都是大抵能裝得下一頭羊的大小,還用蠟油細細地封了邊,瞧不出是什麽東西。

箱子都沒開封,就這麽擺在了跪拜的蒲團前,而後下人們便依次退去。

青氏眾人見怪不怪,依次跪拜敬香,先是長輩,後是小輩,最後才輪到青陵,等青陵跪拜敬香後,青從南便高聲道:“青氏子青陵今歸於本宅,名入族譜,敬香稟告,祈列祖列宗蔭庇後人,請族譜——”

青文旭面無表情地將擺著族譜與筆墨的托盤呈了上去。

青陵瞧著自己的名字被落於青沈氏下面,只有當家主母有資格入族譜,也僅僅是冠夫姓而無名,青陵瞧見青文林的名字便只在青從南下面,絲毫沒有提及生母。

收起族譜後,青從南又開始誦讀祭文。

“歲惟辛酉,蕤賓仲夏。承先祖之澤惠——”

無非是些讚頌緬懷之詞,青陵沒怎麽認真聽,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那幾個摞起來放的木箱子,雖說是頭回跟著祭祖,但青氏這祭品連箱都不開,就這麽往桌子前面一摞,多少是缺了點誠意。

等青從南洋洋灑灑地長篇闊論後,商長珩已經靠著青陵百無聊賴地撥弄他垂在胸前的發尾了。

青從南吩咐:“今日我們暫住祠堂,齋戒一日,明日再啟程回宅子,都去準備吧。”

“希望明日還能安然無恙地回宅子去吧。”青從瀾淡淡道,他與青從南的富態不同,是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只是這會兒說的話顯然不那麽中聽。

他身旁的夫人趙雲柔弱柳扶風,低著眉柔柔道:“老爺,咱們走吧。”

青從瀾的視線掃過青陵,蹙起了眉,像是厭惡又像是忌憚,冷冷一哼後帶著趙雲柔往後院去。

“你們也去吧。”青從南說完,轉頭看向青陵,“你留下,為父有事要同你說。”

等其他人都離開後,青從南忽地面露疲態,深深地嘆了口氣。

“青陵…”他欲言又止地停頓了一下,又接著嘆氣,才說道:“往年祭祖,其實祭拜過便回去了,今年如此,皆是因府中不太平,你也知道,你姐姐她…她也是被邪祟害死的,昨夜你母親和她的陪嫁婢女也遭了毒手!”

青陵心想他不僅知道,還親眼看著沈丘心是怎麽被鬼祟殺死的。

“留在這裏就會沒事?”青陵問。

青從南見他不為所動,也哽了一下,才點頭,“不錯,咱們青氏祖上也曾出過會術法的方士,只可惜到如今,後輩中已無人有天資能修習術法,這祠堂有先祖留下的陣法庇護,想來…應當能抵擋一二。”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苦笑道:“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恐怕只有你身邊的那位,能解此困局了。”

青陵瞥了眼正站在“祭品”前打量的商長珩,若有所思地應道:“我可以試試,但我要知道,我的命格和肉身是怎麽回事?他告訴我,我身上沒有陽火。”

搬出這邪祟做名頭後,青陵發現青從南明顯地露出了遲疑,但最終還是點頭道:“是當初你娘臨盆時,還沒來得及生下你就咽了氣,我們那時都以為要一屍兩命,可…可誰都沒想到她竟死後產子,你祖父那時就曾說過,屍生子命本該絕,身無陽火,才為你配了這門婚事。”

青陵聞言後沈默了良久,神情沒有什麽變化,只輕輕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商長珩聞聲回眸,瞧見了少年郎眉眼間平靜之下湧過的冷冽暗色,如同冰層下燃燒著的烈焰,雖隱秘,卻炙燙。

重回人世時他不怎麽清醒,強行與他這位年輕的妻子行了床笫之事,在商長珩看來這也沒什麽,那本就是他的妻子,做便做了,但如今,他是越來越覺得青陵有意思。

雖然膽子小點,但的確心狠又聰明。

青陵走到後院時,回頭望了一眼擺放靈牌的主屋,目光沈沈,如陰雲蔽日。

“青陵。”商長珩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青陵收回視線,“什麽?”

漂亮的少年人眉目清秀,縱然冷淡也如松上覆雪。

商長珩確實喜歡這張臉,瞧上去就長得很乖,再冷漠也像只毛茸茸的小團子,弱小到生氣都只會讓人覺得很可愛。

“在馬車上啊。”商長珩不緊不慢地提醒,“說了,求求你夫君,就幫你教訓他,事兒辦了,你可還沒求我呢。”

青陵一雙漆黑如墨的雙眸靜靜地瞧著他,吐出一句話來:“我不求,你也不會放過青氏。”

言下之意,我求了,你也不會放過我。

青陵是有點骨氣,但不多,他真的求過商長珩,不止一次,但商長珩也從沒放過他。

說完,青陵也不搭理他,擡腳就走。

商長珩在原地,蜷指摸了摸下巴,無聲輕笑。

這小東西,太聰明了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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