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關燈
第七十四章

安室透最近在組織感受到了一場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情報員一眼就嗅到格局變化,開始盤算著怎麽全身而退,他的親友卻不打算放了他。

黑夜裏,公園前後夾擊,兩個許久未見的友人一前一後堵住了降谷零的去路。

“麻煩你走一趟嘍,降谷。”

萩原研二笑得燦爛,降谷零只覺得惡意滿滿。

兩人租住的公寓裏,一早等著的諸伏景光在裏面喝茶,見到人回來,很冷靜地拿出一個杯子洗幹凈,倒茶推過去。

降谷零坐立難安:“這太張揚了。”

他冷著臉替自己辯駁:“你不該出現在這裏……”

冷硬心腸地情報商見著幼馴染熟悉的面容,最終還是軟下話:“組織的人隨時都會發現,至少不是現在,please.”

圍觀的幼馴染組合互相看了眼彼此,都有種陷入了無形修羅場的感覺。

諸伏景光沒有被降谷零軟化的態度觸動,“你呢?”

他問:“你打算怎麽辦,現在很多機構開始發力對組織的據點開始圍剿,可我沒在公安聽見你的信息傳來。”

降谷零垂下眼,茶水倒映著他動搖的眼神:“我就不問你什麽時候確認我就是我了。”

“你的確不用問。”

“……這真的可信嗎?”波本發出質問:“能夠輕易把自己手下出賣了的機構還有什麽信任可談呢,組織的核心機密就是實驗。”

“我從實驗室裏出來……你覺得會是誰出賣了我呢。”降谷零輕輕地發出聲音,刨除掉最根本的立場,難得地為當時無辜的自己發聲。

如果他不是本身就在組織長大,天然的對這些正派機構有幾分藏在內心深處的排斥,那麽降谷零將對自己被上頭高層親手把自己賣給組織這一事實深惡痛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輕飄飄的。

還是有那麽幾分悲傷在,不多,但足夠膈應,畢竟那個親手下決策的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諸伏景光一楞:“zero…”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在降谷零的無悲無喜的眼神下,緩緩地捂住臉。

“我說你們啊。”

“上頭那些不是好東西不早就有預料的。”松田陣平不屑地雙手抱臂,打破了這份平靜:“我看你這混蛋已經有了打算,說說看。”

降谷零露出一抹微笑,“組織一定會覆滅,作為被實驗的一員,我本人是不想在和機構接觸。”

聽著他若無其事說自己被實驗的三人眼皮一抽,繼續聽下去。

“日本、美國、歐洲各地都有組織的據點,其中日本會是主要發力地,hiro要是想在這個時候恢覆身份,最好是在亂成一團的時候。”

萩原研二讚同:“的確,亂起來的話,哪些人是站在對立面會暴露出來。”

諸伏景光還有個更擔心的:“你呢,組織的人不會這麽好說話,你要怎麽脫身?”

“別擔心。”降谷零信心滿滿地挑起眉:“情報人員行蹤成謎,沒人會發現異常的。”

松田陣平:“你們倆還真是弄出了一樁大事。”

這個入學理由是揍警視總監的人莫名有種落後了的錯覺,不過想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的班長,又放心了。

“班長那,你們自己去和他們解釋。”

這對難兄難弟臉色一變,降谷零因為在黑暗裏待得太久的邪性立刻散去,留下一個怕面對友人質問的青年。

諸伏景光維持住了臉上的表情,很靠譜地穩住了場面:“班長會理解我們的。”

·

“這是什麽?”

“一個裝備?”

“好黑,為什麽不開燈呢?”

奧德裏安仰望著高高掛在上空,唯一一抹亮著的地方,電子科技與冷機械鍛造的機器就被懸掛在上面,機器的腳底下是一個按鈕裝置。

隨行的員工站在右側,與他保持著一段距離。

“你完成了boss的考驗,你的考察期結束了。”

員工公事公辦地向奧德裏安轉述烏丸蓮耶說的話。

“哈?”奧德裏安總覺得哪裏怪怪的,“boss呢?”

“最近組織不太平。”

員工推了推眼鏡,避開了奧德裏安過分耀眼的視線:“總有幾家機構想要盯著把組織咬下去,boss最近心情不好,忙著派人平叛。”

“你知道這像什麽嗎。”奧德裏安誠懇地開口,“你說得好像組織要長不了了。”

“呵。”員工被逗笑了:“那是你不懂,小年輕。”

“有這個東西,組織就不會輸。”

奧德裏安看向這個結構古怪的機器,有些不安地後退一步:“這是什麽,供電器?”

員工笑了起來:“神奇的東西,這也是我始終還在組織的原因。”

員工古怪神經質的笑容引得奧德裏安側目,他明白員工在組織裏的地位,這才是烏丸蓮耶真正信任的人,一個不存在的右手,白蘭地只是一個面向大眾的幌子。

“我不明白。”奧德裏安說,“是我還沒學到這些的原因?你的話讓人難以理解。”

面對自己的後輩,員工展現出了非常好的耐心和人解釋:“每年有很多人從實驗室出來,這些人有些是普通人,有些本身就是組織裏的成員。”

“在腦控項目剛成立的時候,每一個從實驗室出來的人,我們的人都會安裝一個啟動裝置,一旦組織受到危機,啟動這個裝置,那些人就會主動來幫我們。”

奧德裏安感受到惡寒:“現有的科技居然能做出這種東西來。”

“是奇跡。”員工熾熱的眼神盯著上方的機器:“是不可能說的幫助。”

“……?”

奧德裏安確定了,一向嚴謹靠譜的員工也是個隱藏神經病。

雖然現有科技做出來個這樣的東西的確很驚訝,但是想了想組織這麽多年的投入,先前看到的財務表上一年實驗室的流水,奧德裏安又覺得能理解。

這大概是高壓迫和高誘惑下的產物,人的才能果然是無限的。

可是,他還是不明白……

“我能知道這個東西嗎?”奧德裏安有些惶惶不安地摩挲著手指:“我是說我來到組織的時間也不長,比起他們,我是不是知道得太早了。”

“沒什麽。”優秀的員工就是會揣摩上司的想法,“boss對你的觀察可不止這麽點時間,你是經過重重排查考驗後才被送上島的。”

只感覺睡了覺就上島的奧德裏安:“?”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那重重排查是什麽,又想了想貝爾摩德的身份,和自己從小在她身邊長大的結果,奧德裏安把這歸位立場選對了,信任就更容易得到。

這麽一想,他又有些憂心事後貝爾摩德該不會不樂意走了吧。

“島上有老鼠進來,最近會嚴格戒備,你的任務就是守在這,一旦我傳來信息或boss下達指令,你就摁下這個按鈕。”

員工指了指唯一的操控臺,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奧德裏安的肩膀:“這是你真正的第一個任務,老鼠解決後,你就可以自由行動了。”

奧德裏安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哦。”

·

小島最近不太平,員工安排完奧德裏安後就立馬趕到近衛隊的所在地,島上混進了老鼠,他們得排查海域附近,會不會有多管閑事的人出沒。

人員的抽查一時間就會露出漏洞,就是等著這一點出現的人藏在暗處,看準了時機混進去。

沒有了這些武力,這島上就是老弱病,有點實力被要求了任務的人還是個立場不堅定的奧德裏安。

最近有收到口風的奧德裏安有些緊張地走到控制臺附近,手心在流汗,整個人手腳都不知道擺哪。

他知道一定會有行動。

這片海域,其他據點,行動的人有不少。一場對黑色勢力的圍剿就那麽突然地發生,奧德裏安覺得自己還沒做好準備。

怪事,他以為他不會緊張。

這種正義消滅黑暗的故事在過去有演過,但那是劇本,故事的結局早就定下,邪不壓正是不會變的道理。

可這是現實,奧德裏安沒理由不緊張。

他老老實實幹活就為了這一天的到來,這意味著日後的生活是平靜還是動蕩。

這個地方被隔離在外,槍聲、炮火都搏擊不到這個地方,也沒有聲音傳來。

不知道是誰的臥底很厲害,連這樣的信息都能查到,奧德裏安知道自己的唯一任務,毀了這個機器,當年做出這樣物品的實驗員在暗處藏著一個毀滅摁鈕。

不想管這些情報哪裏來的,奧德裏安老老實實地等著,心裏靜默著時間。

在遠處有官方的人推翻了實驗室,解救了被綁在實驗臺上的人,從來都是如此,有高層承受不住誘惑加入,也有心智清明,心知不能任由組織繼續禍害下去的人組織聯合起來。

各國折在裏面的優秀人員不少,每一個的聯合行動都是對組織最大的打擊。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

受害者的哭喊漸漸停下,主謀被銬上,死的死,活的活,在海平面月亮降下太陽升起之時——奧德裏安收到一條消息。

高高在上的人向他發來消息叫他摁下按鈕,另一邊的人發來成功的訊號,奧德裏安啟動了毀滅程序。

忙上忙下,讓人看不出到底在兢兢業業還是渾水摸魚的員工趁著島上陷入混亂,跳進一艘小船上開走。

人心就是這樣奇妙的東西,在死亡面前有欣然赴死的,也有選擇保命要緊。至於效忠的對象……那是什麽?

高高在上忘了自己是誰,草菅人命的犯罪頭子在剛要繼續醉夢生死時被狠狠地摔入現實。

往島上湧來的船只越靠越近,屬於各國的旗幟懸掛在旗桿上。懸浮的,象征著人類科技證明的裝置在毀滅程序開啟時層層墜落,一節連著一節地掉下。

差點被砸成肉餅的人灰頭土臉地逃跑,看著平日裏更需要進入精神病院的人被人押著離去,又有些暢快地往深處跑。

前來接頭的船只在另一邊等著。

天亮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