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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駙馬 以後再不會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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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駙馬 以後再不會騙你了

70.

“無論你是誰, 我都會喜歡你。”

盛喬的聲音不算大,語氣卻無比堅定。

徐肅年被她抱著,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其實一直以來, 在他心裏, 盛喬更像是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女郎, 他願意拼盡全力為她做任何事。

但現在聽到盛喬這一番話, 他忽然意識到, 盛喬不只是那個與她初遇時天真爛漫的小娘子了,而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與他共享富貴, 同擔榮辱。

徐肅年深吸了一口氣, 終於開口, “我沒有騙你, 阿喬,其實我……並不是母親的兒子。”

“什,什麽?!”

若是盛喬手裏端著杯子,只怕現在已經砸到了地上摔個粉碎。

她下意識就要叫出聲,但一想到他們現下是在丹寧長公主府,盛喬連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半晌, 她才小聲問了一句, “你在胡說什麽呀。”

“我十三歲那年, 發現徐駙馬在外面有一個外室……”

既然已經把話說出來了, 徐肅年就沒有再猶豫的念頭, 坦誠地將過去的事告訴了盛喬。

若不是徐肅年親口所說, 盛喬幾乎要以為這是什麽話本戲臺上的故事,可是徐肅年的聲音雖然低,卻將每一個字都講得清清楚楚。

盛喬聽著, 既覺荒唐我,又覺震驚,可想到徐肅年和丹寧長公主之間忽遠忽近的關系,又覺得一切都說得通了。

良久,她才長嘆一聲,“……原來是這樣。”

一時沖動將一切都告訴了盛喬,現在反而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他看著盛喬充滿震驚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

他一向對自己的決定都是自信的,很少會後悔什麽決定,可是把話說出來的選擇,他竟然不確定自己做的到底對不對。

直到盛喬忽然擡手捧住他的臉,徐肅年一瞬間有些楞怔,下意識地跟著她的動作擡起了頭。

盛喬的心裏十分覆雜。

她記得自己小時候第一次上學堂,阿娘給她的背包裏裝了兩本書,她不要琥珀和琉璃幫她背,偏要自己拿,兩本書抱了一路,她只覺得好沈好沈。

只是兩本書的重量她已經覺得很沈了,有關身世的大秘密又還有多重呢?

十三歲的徐肅年分明也還是個孩子,卻偏偏要知道這樣的事,豈不是將他最美好的少年時代都截斷了嗎?

盛喬看著他,忍不住問道:“從你第一次得知這件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年,你獨自承擔這個秘密,累不累?”

聽到這話,徐肅年只覺得自己心臟像是被一雙手狠狠地揉捏了一把,又酸又軟,“阿喬……”

盛喬點點頭,“我在呀。”

她從他的懷抱裏掙脫出來,然後主動地回抱住徐肅年,說:“我一直在。”

她實在太過嬌小,身形也纖細單薄,可是這會兒抱著徐肅年的時候,卻沒有半點不和諧之感。

兩人就這樣抱著,不知過了多久,又聽到盛喬開口說道:“你不必覺得愧疚,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但是母親她……她其實也沒有錯。”

其實徐肅年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他這麽多年一直隱瞞著丹寧長公主,是擔心她無法承受。

盛喬自然也懂得徐肅年的心意,一時有些糾結。

徐肅年看出她的表情不對,直白問道:“怎麽了?你想說什麽?直說罷,你我現在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嗎?”

這話也有道理,盛喬只猶豫了一會兒,便說:“丹寧長公主或許不能接受,可是如果讓她一直生活在一個彌天大謊裏,會不會太殘忍了。”

“她以為與她恩愛攜手的駙馬,其實早已有了外室,甚至還有了孩子。這樣的人,簡直……”

其實這件事裏,唯一做錯的就是駙馬了,盛喬心裏對他有一千一萬個不滿,可想到他到底還是徐肅年的父親,強忍著沒把這話說出來。

她頓了頓,才又繼續說道:“至少如果是我,我寧願痛苦,也不想被人一直騙。”

聽完這話,徐肅年不由得沈默下來。

他忽然想到在洛州時,盛喬曾對他說過,與人相處,最重要的就是真誠,也正是因此,盛喬最討厭的就是別人騙他。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今日盛喬才會對他說出這樣一番話。

現在想想,他將這個真相隱瞞這麽久,又何嘗不是一種自私呢。

他看似在盡孝,實際上對母親極盡疏遠,大約早已傷透了她的心。

思及此,徐肅年抱著盛喬的手臂緩緩收緊,他將頭埋進盛喬的頸間,低聲道:“阿喬,對不起……”

盛喬不懂他為何要向自己道歉,疑惑道:“幹嘛突然對我說這個?”

徐肅年也不解釋,只承諾道:“以後我再也不騙你了。”

聽到這句,盛喬才勉強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原來你也知道你總騙我呀。”

徐肅年說:“以前都是我不好,日後我定然再不對你說半句假話。”

盛喬聽了這話心裏熨帖,口中卻道:“你當真能做到一句假話不說?我才不信呢。”

果然,此話一出,徐肅年又飛快地改了口,“正經事上不騙你。”

盛喬瞪眼看他,“這是什麽話,難道還有不正經的事?”

徐肅年故作暧昧地看了她一眼,“你說什麽是不正經的事?”

他的眼神明晃晃地落在盛喬的唇上,盛喬不自覺抿了下唇,然後使勁推了他一把,“你快走罷,我頭還暈,要繼續睡覺了。”

徐肅年笑著看她一眼,然後說道:“先別睡,先把藥喝了。”

盛喬不情願,“不過是喝了兩杯酒而已,哪有必要還要喝藥。”

盛喬還不知道自己中毒的事,徐肅年也不打算告訴她,怕她聽了後怕。

於是道:“大夫說不喝要頭疼的,宿醉必須喝藥。”

她一共喝了沒有一杯酒,哪就宿醉了。

盛喬覺得徐肅年這人實在太誇張,想要反駁,但是觸到徐肅年擔憂的眼神,便又把話咽了下去。

琥珀早熬好了藥放在一邊,兩人說了這麽久的話,藥早就涼了。

徐肅年盯著盛喬把藥喝完,然後才扶著她躺下,並細心地給她蓋好被子。

其實盛喬一點也不困,方才說那話也不過是借口罷了,這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剛喝了藥的緣故,竟然真覺出幾分困倦。

可她強撐著精神沒有闔眼,而是一把抓住了徐肅年的袖口,“你要去找母親嗎?”

徐肅年下意識就要否認,可緊跟著盛喬就說了一句,“剛剛是誰說以後不會騙我,不會對我再說半句假話?”

徐肅年無奈一笑,然後點了點頭,說:“是。”

盛喬一下子有些擔心,她撐著胳膊試圖坐起身,對徐肅年說:“我陪你一起去罷……”

可還沒有坐起來,就被徐肅年重新按了回去,“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可是……”盛喬有些擔心。

徐肅年道:“此事因我而起,就讓我結束罷。”

-

今日實在發生了太多事,丹寧長公主只覺得身心俱疲,回到臥房之後,她連妝面都沒來得及卸下,就靠在美人榻上睡著了。

徐肅年過來的時候,雪絨等人都守在廊下,湊成一堆兒說話。

聽到腳步聲,她們還以為是駙馬回來了,一轉頭卻看見徐肅年。

雪絨既驚又喜地迎上來,“侯爺,您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其實都不必問,徐肅年一看她們都堆在外面,就知道丹寧長公主是在休息,但還是問道:“母親呢?”

雪絨回道:“今日宴會賓客眾多,公主殿下累了,回來就歇下了。”

都要用晚膳了,母親平時很少會在這時候休息,想來是今日宴會攪得她心神俱疲。

母親已經這麽累了,何況今天還是她的生辰。

徐肅年的心裏不由得有些猶豫。

正在這時,房間內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響,很快房門被推開,丹寧長公主披著披風走到門口,看著院內站著的徐肅年,驚喜道:“少安?怎麽這時候來了……”

她的頭發還散在腦後,但此時也顧不上那許多,直接朝徐肅年招了招手,“過來,有什麽事進來說。”

她的語氣是那麽的熱切和興奮。

徐肅年知道,自己已經太久沒有主動來找過丹寧長公主了,所以她才會在看到自己的時候那麽歡喜。

這些年他說是盡孝,實際上根本只顧著自己舒服,根本沒有考慮過母親的想法。

在她的眼中,自己一直都是她的親兒子,卻忽然有一天對她疏遠起來,她的心裏會想什麽?

依著母親的性子,大約只會怪自己罷。

徐肅年這樣想著,只覺得胸口又酸又漲,他偏頭看了一眼雪絨等人,輕聲吩咐道:“你們先下去罷,我有話單獨對母親說。”

雪絨等人跟在丹寧長公主身邊這麽多年,也都是人精,此時一眼看出徐肅年的表情不對,聞言立刻應聲退下。

駙馬進宮去了,還沒有回來,此時偌大的院子便只有母子二人。

丹寧長公主從未見過自己兒子這幅模樣,她心裏莫名有些慌,看著徐肅年微微泛紅的眼睛,關切地問:“怎麽了,怎麽這幅表情?難道是阿喬她……”

話未說完,只聽撲通一聲,徐肅年穩穩跪到了她的面前。

-

玄元殿。

其實徐荊如今身上並無實權官職,唯一的一個宜春侯爵位,也是因為尚公主而來。

這些年崇安帝身邊越來越多的能人近臣,他早已被漸漸邊緣化了。只不過崇安帝對他這一身的學問還算滿意,再加上是丹寧長公主的駙馬,到底算是與皇室有些淵源。因此崇安帝雖沒有授他太傅、少傅之職,仍命他每日給皇子們授學。

今日也不例外。

不過崇安帝的皇子不多,今日又因為日子特殊,是丹寧的生辰,太子和四皇子都告假出宮去給姑姑賀壽了,然後便一直沒有過來。

因此今日學堂上只有七皇子一人,他年紀還小,不過十四歲,平日跟在兩個哥哥身後絲毫不起眼,徐荊也很少註意到他。

今日整個課堂就只有他一個人,徐荊沒有授書,只留下了一篇課業,讓七皇子獨自練習。

七皇子生母出身不高,年紀又小,一向跟在兩個兄長後面不出聲,性子也唯唯諾諾。

今日被徐荊懈怠他也不敢辯駁,領了題目便回座位獨自用功去了。

徐荊看著他,忽然覺得他垂眼的表情有些熟悉。

可具體是從哪見過,他一時也想不起來,於是沒忍住又往七皇子的身上瞟了兩眼。

大約是他的視線太過明顯,七皇子終於察覺到,擡頭看他,“徐師傅,您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七皇子長得很好,模樣俊秀,只是因為年紀小,眉眼微微上挑的時候,看上去總有些怯生生的上不得臺面。

方才的熟悉感瞬間消失,徐荊搖了搖頭,說:“無事,七殿下認真看書,不必在意臣。”

“是。”

七皇子小聲應了一句,重新低下頭,但這次略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徐荊沒註意到他的小動作,只是看了看墻角的漏刻,準備去向皇帝告假辭行。

今日是丹寧的生辰,他還是該早些回去。

崇安帝日理萬機,但親妹妹的生辰還是記得的,於是在徐荊將要告退的時候,特意將他叫住,然後吩咐身邊的慶和將他提前預備好的賀禮禮單遞給他。

徐荊打開一看,只見禮單上除了有女人喜歡的綢緞和珠寶之外,還有些明顯是男人用的玉佩荷包。

他微微一頓,只當沒看見似的,將禮單合上。

殊不知高位上的崇安帝一直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如此模樣,便知道他在想什麽,於是主動開口道:“這段日子少安一直在府中養傷,身體可好些了?”

“托陛下記掛,少安一切都好。”

徐荊聽著崇安帝的語氣,不僅暗暗揣測帝心。

他雖然不知道徐肅年到底是因為什麽觸怒了陛下,但聽現下這個語氣,大約陛下已經不想和他計較了。

想到那份禮單上的東西,他攥了攥拳頭,然後主動開口替他求情,“陛下是了解少安的,少安他從十幾歲起就為陛下做事,這還是第一次賦閑在家這麽久,對陛下的決定他不敢質疑,卻一直惴惴不安,因此,臣……”

聽著他這番話,崇安帝根本沒耐心聽完,便直接打斷道:“少安是什麽性子,朕最了解,宜春侯不必為他開脫。這麽些年還是這個扶不上墻的樣子,十幾歲因為一樁小事要死要活,如今又為了一個女人而拋棄前程,實在沒有半點出息!”

“不瞞你說,這幾個月,朕一直等著他來向朕請罪,向朕認錯,了他呢?當真幾個月沒踏入大理寺半步,他這不是和朕打擂臺是什麽?”

崇安帝越說越氣,一巴掌拍到桌上,“朕到現在沒有撤掉了的職,已經是很給他面子了,什麽時候他還記得來給朕請罪認錯,什麽時候朕再讓他官覆原職,否則,就讓他一輩子待在家裏陪女人罷!”

這話已經說的十分嚴厲,縱是徐荊聽了都忍不住心下發顫。

其實言盡於此,他該退下了,可想到今日明顯比往常冷清許多的宴會。徐荊到底沒忍住,低頭猶豫了半晌,還是開了口,“少安畢竟年輕,陛下好好教導,他會改的,他畢竟是……”

“徐荊!”

這次,崇安帝的語氣比方才嚴厲百倍。

徐荊立刻伏地請罪。

崇安帝盯著他匍匐在地的聲音,冷冷開口,“你想說什麽?”

“臣……”徐荊冷汗都要下來了,“臣一時失言。”

“最好是失言。”若是眼神能殺人,只怕徐荊已經被崇安帝千刀萬剮了,他加重了語氣,說道,“徐肅年是你的兒子。”

“你不自己不好好教導,難道還要朕這個做舅舅的幫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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