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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母親 你又騙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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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母親 你又騙我是不是?

63.

在家裏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盛喬覺得自己還沒和阿娘說上幾句話,就聽到冬歲過來傳話,“夫人, 小娘子, 快午時了, 該用午膳了。”

今天家裏人多, 午膳專門挪到了明輝堂前頭的花廳, 但因為沒有外人,又是女兒回門, 便沒有刻意分開兩桌, 而且讓底下人另搬來了一個大桌子, 一家人都坐在一起。

盛懷義和鄭夫人自然是坐在上首, 盛喬緊挨著鄭夫人坐著, 徐肅年坐在她的旁邊,下面才是盛澤夫妻,盛淙夫妻以及盛柳和盛槿幾人。

鄭夫人給盛喬夾了菜,然後對盛喬說:“別顧著自己,給端陽侯也夾菜。”

徐肅年適時開口,“岳母, 不必如此客氣。喚我少安罷。”

鄭夫人從善如流, “好, 少安。我們也不知你都愛吃什麽, 若有什麽不合口味的一定要告訴我們。”

鄭夫人語氣溫和, 讓徐肅年想到了丹寧長公主, 在他的面前,丹寧長公主也是這般溫柔。

他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不過並沒有在人前顯露出來, 笑著應下這句。

倒是一旁的盛喬很是不滿,哼了一聲,說:“他才不是不會委屈自己呢。”

徐肅年聽著盛喬的話,不由得擡眼看了盛懷義一眼,然後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一下盛喬的膝蓋。

盛喬感覺到他的動作,默默扭頭看了他一眼,雖然沒說話,可眼裏明顯寫著無聲的控訴。

徐肅年看著好笑,但當著這許多人的面,也不能說什麽,最終只是給她夾了一筷她愛吃的蟹粉翡翠卷。

飯桌再大,終究是所有人都在一起坐著,兩人的小動作又不算隱蔽,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有些小動作是騙不了人的,看來兩人的確恩愛,徐肅年也的確對阿喬很好。

新婚的小夫妻關系親近,是盛懷義和鄭夫人最樂意見到的,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些。

用過午膳,鄭夫人便叫盛喬和徐肅年回房去午睡。

盛喬卻舍不得,抱著鄭夫人的手,說:“一會兒就要回端陽侯府去了,若是再睡覺,和阿娘說話的時間豈不是又少了點。”

女兒從前就是這麽黏她,從洛州回來之後,好像又有更上一層樓的架勢。

鄭夫人無奈,對盛喬說:“你陪我說話倒是開心了,人家少安怎麽辦?你已經成婚了,也要體諒夫君呀。”

盛喬卻滿不在意地說:“如果他很困的話,讓他自己去睡覺好了,反正他又不是沒去過我的榮雪園。”

“你這孩子。”

鄭夫人還打算說些什麽,不料一旁的徐肅年倒是先開口了,“岳母,不必苛責阿喬,她一向是這個性子。就讓她與你多說說話罷,我也沒有睡意,去前頭和岳父下棋。”

說著就要告退去前院,盛喬卻上前兩步拉住他,“方才我都看到你偷偷打呵欠了,還說不困?”

徐肅年一楞,沒想到盛喬在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時候,還能註意到自己。

盛喬卻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只看到他楞楞的發呆,推了推他的胳膊,說:“你去榮雪園歇歇罷。”

哪有陪著夫人回門的女婿自己跑去睡覺的,這實在太不合規矩。

徐肅年有些猶豫,卻聽到鄭夫人也在旁開了口,“去休息罷少安,你和阿喬都已經成婚了,何必在意這些虛禮,我和你岳父都不是會計較的人。”

徐肅年仍有些猶豫,鄭夫人幹脆推了推阿喬的胳膊,說:“你送他過去。”

徐肅年怎能讓盛喬送自己,聞言連忙道:“讓阿喬和岳母說話罷,我自己過去就是了。”

榮雪園離著明輝堂不遠,徐肅年走了不到一盞茶時間就到了。

除了兩人大婚那日,這還是徐肅年第一次從正門踏進來。想到兩人婚前經歷的那些事,徐肅年還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沒想到一眨眼,兩人就已經成婚了。

知道今日是盛喬歸寧的日子,鄭夫人早就派人將榮雪園上下重新打掃了一遍,還提前派冬歲去傳了話,守在內室的婢女早就將被褥準備好了。

但畢竟是在燕國公府,徐肅年本以為自己睡不著的,沒想到才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甚至還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他夢到了丹寧長公主。

如今長安城的百姓都說,這世間最順遂幸福的人,丹寧長公主敢說第一,就沒人敢說第二了,便是高高在上的崇安帝也不如她。

可是徐肅年還清晰地記得,他的母親也是吃過苦的。

那時候崇安帝皇位不穩,連帶著自己的親妹妹也地位飄搖,丹寧長公主空守著一個偌大的公主府,實際上什麽都沒有。

沒有錦衣玉食,沒有仆婦成群,甚至不知未來在何處。

現在許多人甚至不知道丹寧長公主也有過這樣落魄的時候,她和駙馬兩人也都視那時的經歷為畢生的屈辱,平時自己不會提,更不準下人們提起此事。

久而久之,連丹寧長公主自己都不怎麽記得那時候的事了。

可是徐肅年時常會想,相比於現在,他最喜歡的還是小時候。

天真、單純,而且什麽事都不知道。

不過和現實的真實回憶不一樣的是,夢裏的情節都是一片一片的,完全不能連貫成一個故事,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丹寧長公主在面對他的時候,始終那麽溫柔。

用膳給他夾菜,天冷給他加衣,他用功讀書的時候,丹寧長公主就坐在他身後默默地看著他。

他少時身體不好,時常生病,每每熬了藥來,丹寧長公主都會親自地給他餵藥,在他最難受的時候,抱著他低聲地喚:“少安,少安。”

但徐肅年還是在夢中驚醒了。

醒來之後他第一反應就是看向窗外,才發現天都已經黑了,他居然睡了這麽久。

徐肅年有些懊惱地坐起身,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喝。

已經過去這麽久了,盛喬還沒回來,估計是和鄭夫人說話說得忘了時間。

徐肅年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越長大,徐肅年便越少再做這樣的夢了。今天大約就是因為見到了鄭夫人,才會夢到丹寧長公主,因為兩人的氣質實在太像。

屋內寂靜無人,徐肅年握著水杯坐在桌前發呆。

大約是剛睡起來還沒有完全清醒,徐肅年難得有這樣迷蒙的時候,連盛喬走進來都沒有發現。

盛喬一進來就看到徐肅年背靠在美人榻上發呆,他手裏握著一杯水,卻沒有要喝的意思,眼看著都要傾灑出來了,可他還全然沒有發現。

盛喬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水杯,奇怪地看著他,“徐肅年,你怎麽了?”

聽到盛喬的聲音,徐肅年才恍然回過神,他看了看被水灑濕的袍角,隨手拂了拂,掩飾道:“沒什麽。”

在有些事上,盛喬雖然有些遲鈍。可是在有關徐肅年的事上,她卻一向敏銳。

何況徐肅年此時的情緒變化這麽明顯,盛喬才不相信他這句類似敷衍的回答,哼了一聲,說:“你又騙我是不是?”

這話可就嚴重了,徐肅年立刻否認,“哪裏騙你了?”

盛喬幹脆在徐肅年身邊坐下,和他四目相對,認真地端詳起他的表情來,半晌問道:“是不是我今日沒陪著你,你不高興了?”

“這是什麽話?”徐肅年笑著揉了揉她的頭,“我又不是小孩子,那需要你時時刻刻地陪著我?”

“何況,你是和你的家人在一塊,我看著也替你開心。”

說這話的時候,徐肅年的語氣很平靜,可是盛喬還是從中察覺到了那麽一點的不同尋常。

其實不只是現在,今天很多次,徐肅年都有點不太對勁。

盛喬認真地回想了半天,然後說道:“今日來了我家,不若明日我們回公主府罷?”

聽到公主府,徐肅年楞了楞,“回去有什麽事嗎?”

這是什麽話。盛喬很不讚同地嗔了他一眼,“你雖然已經獨自開府了,可是公主府還有你的父母在,還有你的兩個弟弟在,依舊是你的家呀。又不是非要有事才能回去。而且,丹寧長公主不是快過生辰了麽?屆時必定會有宴會在,我回去還能多幫襯幫襯公主。”

沒想到盛喬還知道丹寧長公主的生辰,徐肅年頗有些意外,“你知道母親的生辰是哪一日?”

“不是十月十六麽?”盛喬記得很清楚,“都不必我去問,成婚前我阿娘都告訴我了,丹寧長公主是你的母親,她的生辰我當然記得了。”

聽到這話,徐肅年頗有些動容。盛喬看著天真不知事,可是真正相處下來,才知道她是多麽的細心周到。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然後伸手將她攬在懷裏,大手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頭發。

原以為他是有話要說,可等了半天,盛喬也沒聽到徐肅年開口說半個字。她縮在他的懷裏,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胸口,問道:“你到底怎麽了,怎麽覺得你這麽不開心?”

徐肅年當然不會承認,胡扯道:“只是想到十日的休沐已經過去了一半,有些煩躁罷了。”

“真的嗎?”盛喬懷疑地擡眼看他。

徐肅年最大的本事就是,多麽胡扯的話也能說出十二分的真誠來。

他看著盛喬的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說:“當然了,我真想一輩子陪在你的身邊。”

徐肅年不提還好,一提起來,盛喬也忍不住有些難過了。

雖然她早就知道兩人成婚之後,徐肅年不可能每天都陪著她,他有他的公務,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阿娘先前給她的那幾間鋪子她還沒完全了解呢。

可是成親之後的這幾日,兩人幾乎日日地膩在一起,如今忽然說這樣的日子只剩下幾天了,盛喬就打心眼裏難過。

摟著徐肅年脖頸的手臂也不由得收緊,盛喬忍不住抱怨,“還說是休沐呢,這幾天你也沒少把自己關在書房忙碌,這也算休沐嗎?”

說到這,徐肅年眼底難得閃過一絲心虛。

他這幾日在書房看書,明面上是什麽兵法軍書,實際上芯子早被他換成了別的,都是叫底下人給他去市井的楚館柳巷裏淘來的雜書。

那日盛喬對他的評價他可一直沒忘,只能勤學之後,能對著他的小娘子重新施展一下自己新學到的本事。

這樣想著,徐肅年看著盛喬的眼神就不自覺地暗了下來,眼底藏了點不能深究的占有欲。

他緊緊環著她的細腰,大掌貼著她的身側輕揉了兩下,然後低聲問道:“阿喬,我們什麽時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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