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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大婚 燭籠引路,鼓樂齊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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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大婚 燭籠引路,鼓樂齊鳴。

57.

盛喬對於男女之間會發生的一切事情, 都來自於市井間流傳的那些話本,不過話本裏當然不會寫太多香艷的場景,就算只是親吻, 也只能描寫的淺嘗輒止, 徐肅年第一次在親他的時候伸出舌尖, 都要把她嚇死了。

雖然兩人之後也做過比親吻更加親密的事, 她也很享受那樣貼貼抱抱的狀態, 可畢竟還是穿著衣裳的,像是這書中畫的那樣, 衣不蔽體也就罷了, 還有那麽許多羞人的姿態, 實在讓盛喬無法接受。

她只想象一下自己和徐肅年做這些事的場景, 都覺得自己要熱得融化了。

鄭夫人對於女兒的反應並不意外,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說道:“阿喬,這是男女成婚之後必須要做的事,你不必羞恥。”

說著,她甚至還從匣子裏翻出兩樣造型奇特的雕像,叫盛喬來看。

盛喬只看了一眼, 就像是被燙到了似的, 飛快挪開了視線。她捂住眼睛, “阿娘!”

畫在紙上已經足夠羞人了, 何況是雕成了真人模樣。

鄭夫人可不管她是什麽反應, 強行落下她的手指, 耐心詳細地把所有事都給盛喬講清楚了。

盛喬原本就有些無法接受,聽到鄭夫人說“女子第一次可能會有些痛”的時候,心裏的抗拒瞬間達到了最頂峰, 她忍不住問:“阿娘,這些事不可以不做嗎?”

鄭夫人說:“那怎麽算真正的成婚,怎麽算真正的夫妻一體?”

她知道女兒年歲小,性子又幹凈純澈,一時無法接受這些男女之事很正常,於是又哄道:“難道你不想和徐肅年成為真正的夫妻麽?這這件事關系到你們日後孕育生子,而且也就痛一下,整個過程也不會太久,不用怕。”

聽到這兒,盛喬才算勉強接受了這件事。

既然這時夫妻之間都要做的事,那麽所有成了親的小娘子都經歷過,旁人能忍受,她又如何不能?

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盛喬堅定地握了握拳頭,然後對鄭夫人保證道:“放心罷阿娘,我不會怕的。”

不知道的以為要上戰場呢。

鄭夫人瞧著女兒這模樣,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又怕女兒臉皮薄經不住,強忍著將笑意壓了下去,“好。”

她將那匣子裏的物件都給盛喬留下了,讓她這幾日再好好學習了解一下,否則屆時什麽都不懂,沒準真的會受傷。

盛喬一向聽話,當晚真的強忍著羞意將那兩本畫冊翻完了。

誰知那畫冊越往後畫的越露骨,盛喬看到最後幾乎都不敢去讀旁邊註釋的小字,囫圇吞棗地翻完一遍,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些難堪的姿態。

盛喬心想,就算她和徐肅年當真要做這些事,她也是絕對不可能擺出這些動作的。

一定不會!

看完之後,盛喬就立刻將這些東西壓到了衣櫃的最底下,關上櫃子門,眼不見心不煩。

盛喬如釋重負地躺回床上,拉高了被子想要睡覺,翻來覆去卻沒有半點睡意,還有不到兩天,就是她和徐肅年大婚的日子了。

成婚有那麽多的禮儀規矩,她如果忘了怎麽辦?如果不小心行差了禮旁人會不會笑話她?徐肅年他會和她一樣嗎?

明明那些流程和禮儀都背的滾瓜爛熟了,但還是有數不清的擔心和緊張。

婚前的最後一天過得飛快,還有盛喬早已出閣的兩個姐姐回到了燕國公府,兩個堂姐都是二叔盛懷章的女兒,其中大娘子盛柳比盛喬大七歲,二娘子盛槿比盛喬大了五歲。

兩人都對盛喬很好,但因為年歲差的太大,且早早出閣,關系並不算很親近。

又因著盛懷章不在京,即便二房一直沒從燕國公府分出去,她們也很少回來。

如今盛懷章又封了侯,單獨開了府,兩個堂姐的正經娘家已經不在燕國公府了。

盛喬和兩個姐姐上次見面還是正月時,將近一年未見,姐妹之間更顯疏遠,盛喬看到她們也有些拘謹。

盛柳和盛槿都是帶著夫婿一起來的,只是兩個男人此時在前院陪盛懷義說話,明輝堂就只剩了鄭夫人和她們三個姐妹。

大娘子盛柳看著盛喬有些無措地在門口站著,忍不住笑了笑,對鄭夫人說:“不愧是要成親的人,阿喬比之從前文靜了不少。”

盛槿則是朝盛喬招了招手,盛喬乖巧地走過去,盛槿憐愛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一眨眼,連咱們家最小的小阿喬都要成親了。”

盛喬被姐姐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紅了臉。

鄭夫人與兩個侄女說了會兒話,然後問盛柳:“你阿爹不回來也就罷了,怎麽二郎也不回來?”

盛柳說道:“陛下新升了二郎的職位,如今大小也算個小將軍了,大約實在騰不開空回來,不過二郎昨日還給我來了信,說年底一定回,請大伯和伯母不要怪罪。”

說完,還捏了捏阿喬的臉,“還有阿喬,你二哥說前兩個月得了一張上好的銀狐皮,等回頭叫人送回來,算是他給你的新婚賀禮。”

“二郎這孩子……”鄭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想再說點什麽,但當著盛喬的面,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盛柳是盛家這一輩的長女,性格沈穩,她當即明白鄭夫人是要說什麽,輕輕拍了拍鄭夫人握著自己的手,溫柔卻很鄭重。

感覺到侄女的動作,鄭夫人眼眶一熱,她飛快伸手抹了抹眼睛,然後飛快轉了話題,“怎麽沒把慧娘帶來?”

慧娘是盛柳的女兒,今年剛六歲,正是愛湊熱鬧的年紀。

盛柳也跟著轉了話題,一旁沈默良久的盛槿也加入其中,盛喬乖巧地在旁邊坐著,雖然插不上話,但心裏卻是高興的。

一天的時間轉瞬即逝,次日就是十月初九,是盛喬和徐肅年成婚的大日子。

一大早,盛喬就被琥珀和琉璃叫了起來,“小娘子,該起床了,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可千萬不能誤了時辰啊。”

雖然婚禮是在傍晚,有很長的時間準備,但盛喬還是覺得這一整天都忙忙碌碌的。

因為上了妝,不方便吃東西,又怕身上沾染了食物的味道,快到中午時,一直陪在盛喬身邊的盛槿給她拿了幾個小巧的點心給她墊肚子,但是盛喬一點都不覺得餓,兩手絞著手裏的帕子,問:“姐姐,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盛槿看了看墻角的漏刻,回道:“約莫快要上門來了。”

盛喬又有些坐不住了,盛槿看出她的緊張,忙安撫道:“好妹妹,放寬心,阿姐是過來人,知道是怎麽回事。婚禮說是流程多,其實你只要坐著等就是了,一切都有你夫君和底下的奴婢們呢,還有你阿娘,還有姐姐們,都在這兒呢,不要怕知道麽?”

盛槿一向身體不太好,身形單薄瘦弱,手指也分外纖細,但是很溫暖,此時緊緊地握著盛喬的手,讓她莫名心安。

“二姐……”

盛喬正想說些什麽,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清晰的樂聲,還不待盛喬反應過來,已有人匆匆跑到榮雪園來報信——

“姑爺來了!”

“小娘子,姑爺已經到了!”

盛喬下意識就要站起來,盛槿連忙將她按回座位上,“別急,前頭還有不少規矩呢。”

聽到盛槿的話,盛喬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顯得她好像特別急切似的,她瞬間紅了臉,小聲道:“我其實一點都不急的。”

盛槿何等聰明,如何看不出小妹的心思,不過她也沒再說什麽,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說:“阿喬,你乖乖坐著,我去外面瞧瞧動靜。”

盛喬點頭應下。

當初學規矩的時候,盛喬只嫌棄其中流程規矩實在太過繁瑣覆雜,可等真到了大婚這日,她才知道,原來時間過的這麽快。

盛槿還沒出去多久,琉璃就從外面匆匆跑了進來,“小娘子,姑爺已經到咱們榮雪園外頭了。”

盛槿也很快回來,對盛喬說:“扇子呢?快,快擋住臉。”

沒多久,徐肅年的腳步聲出現在院外,盛喬聽著有人起哄讓他做崔妝詩,他的語氣難得正經,做的詩也規規矩矩挑不出半點錯處。

畢竟是陛下賜婚,也沒人敢鬧騰得太過,且徐肅年惡名在外,今日惡賓客也大多不敢招惹他。

於是盛喬很快被扶出閨房,和徐肅年一起到正堂拜別父母,盛喬伏跪磕頭的時候,眼眶又酸又漲,強忍著沒有讓自己哭出來,她不想讓阿娘在今天還替自己擔心。

父親訓導之後,鄭夫人上前為她系纓,然後小聲在她耳邊說:“阿喬,照顧好自己,千萬別受委屈,知道嗎?”

盛喬含淚點頭,然後伏上大哥的背,被哥哥一路背出了燕國公府,上了門前的厭翟車。

在她的喜駕之後,是燕國公府為她陪嫁的一百二十八擡嫁妝。

因為今上只有一個公主,且還未出嫁,其餘的郡主縣主也都不過是皇室旁支,燕國公府此次嫁女沒有什麽比照,也不必非要比誰矮上一頭。

因此低調多年的燕國公府難得高調了一次,送出的陪嫁幾乎比先前的聘禮多了近三十擡,再加上奴仆婢婦,跟在送嫁隊伍後面,蜿蜒數裏,整個延壽坊都被堵得水洩不通。

燭籠引路,鼓樂齊鳴。

住在長安城的百姓自覺也都是有見識的,可看到這盛大的場面還是驚得咋舌,“這這這……這盛小娘子的嫁妝有那麽多啊?加起來得多少銀子啊。”

“比端陽侯的聘禮還多,乖乖,這排場可真是大啊……”

也有人將視線投向馬背上的徐肅年,“這端陽侯長得這麽俊啊?這盛小娘子想必也是美若天仙了……”

“就算不美又如何,那畢竟是燕國公的小女兒,這樁婚事到底是誰高攀還說不上呢。”

……

燕國公嫁女,途中還會向圍觀看熱鬧的百姓撒錢拋珠,車馬走走停停,等到了端陽侯府時,盛喬握著喜扇的手指都生出了微微的汗意。

徐肅年下馬,親自請新娘下車。

車簾被人撩開,盛喬隔著一柄扇子,看不清眼前的徐肅年,卻能看到他伸過來的手。

修長,有力,那麽熟悉,卻又那麽陌生。

兩人雖然認識這麽久了,卻還從未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親近過。

即便只是牽一下手。

盛喬不由得有些緊張,抿了下唇,然後伸手搭在徐肅年的掌心。

徐肅年看著女郎伸過來的纖細手指,不著痕跡地攥了攥。

徐肅年牽著盛喬一路跨過馬鞍,走過紅氈,在周圍賓客的聲聲道喜聲中,與她並肩走入端陽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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