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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靠枕 我和你沒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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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靠枕 我和你沒關系了

42.

“你心思實在太深, 不適合阿喬。”

說完這句話,盛懷義便朝徐肅年客氣地擡了下手,示意他請便。

而此時徐肅年的臉色已經完全沈了下來, 眉目間的鋒銳也沒有分毫收斂。

他沒有動, 只沈默地睨著盛懷義。

盛懷義全當沒看見他的眼神, 自顧自地飲起茶來。

不知過了多久, 徐肅年終於有了動靜, 卻不是轉身出門,而是起身朝盛懷義揖了一禮。

盛懷義這回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 “侯爺這是何意?”

徐肅年行完禮, 也不見方才的冷肅表情, 反而眼底漫上了一絲笑, 他客氣道:“我是想多謝盛伯父。”

聽到這個稱呼, 盛懷義沒忍住眼角一抽,好半晌才開口糾正,“你我同為大梁朝臣,侯爺不必與我這麽客氣。”

徐肅年說道:“盛伯父是護女心切,怕我不誠心,所以才出言故意試探。”

“……”

盛懷義皺起眉。

徐肅年只當沒看見, 保證道:“伯父放心, 我定然不會讓你失望, 一定哄好阿喬。”

說完也不等盛懷義身份反應, 再度朝他拱了拱手, 便轉身離開了。

盛懷義看著他的背影, 本欲出言阻攔,但片刻思索之後,還是沒有開口。

徐肅年闔上房門走出來, 還沒下樓梯,便瞧見了在樓梯口張望的盛淙。

他立刻換了個表情,主動迎上去,“元晦兄。”

盛淙看了眼徐肅年的臉色,又看了看緊挨著的房門,問:“如何?我阿爹都與你說了什麽?”

徐肅年沒說別的,只是勉強朝他笑了笑,然後說:“沒什麽,我先回去了,元晦兄,改日我請你吃酒。”

離開盛懷義所居的客棧,徐肅年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去了濟善堂。

濟善堂有個西門,因離著阿喬的院子近,因此徐肅年平日出行都是走那兒,不想他今日走到西門前,卻被人攔住了。

是兩個有些眼熟的護衛,只是不知是從哪見過。

徐肅年看了他們一眼,說:“我是裏面的先生。”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對他拱手,直接道:“端陽侯,請回罷。”

看來是燕國公派來的人了。

徐肅年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也沒生氣,只對那兩個護衛說:“我不為難你們,我只想讓你和你家小娘子通傳一聲,告訴她我來了,她會見我的。”

其實就是他家小娘子吩咐,一定要將端陽侯擋在門外的。

兩人有些猶豫,但見端陽侯仿佛也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只是神色堅定地請他們去通傳。

不過是通報一聲罷了,跑個腿的功夫,萬一小娘子改變主意了呢。

兩個護衛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答案,其中一個朝徐肅年拱了拱手,道:“侯爺稍等,我去給您通傳。”

徐肅年點了點頭,然後也沒再說什麽,就隨意地靠在了後面的圍墻上。

沒一會兒,護衛小跑著回來,他看了眼抱臂等候的徐肅年,小聲道:“侯爺,我家小娘子說……不想見您。”

徐肅年並不意外,盛喬若是願意見他才怪了,他執意要讓護衛通傳,也不過是想告訴盛喬,他來找她了而已。

護衛有些不敢看徐肅年的臉色,徐肅年卻是十分淡定地擺了擺手,“知道了。她不見我,我繼續等就是。”說完,又靠回了身後的圍墻上。

這麽一尊大佛在這守著,兩個護衛怎麽待都不自在,又不好直接關上門,只能當沒看見似的,醒著頭皮回到門口繼續把守。

不知過了多久,抱臂假寐的徐肅年忽然睜開眼,看了眼天色判斷了一下現在的時辰,然後走過去,很客氣地對那兩個護衛說:“眼下應當快用午膳了,你家小娘子這時候心情好,麻煩你再幫我問問,她現在想不想見我?”

這兩人都是昨晚盛懷義急調至洛州的護衛,從前都是跟著盛淙的,而徐肅年作為盛淙的上峰,他們對他自然也是心懷敬畏。

雖然方才徐肅年始終未發一言,但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的上位者的壓迫感,已經足夠讓他們膽戰心驚。

此時聽他開口,兩人反倒松了口氣,就算是去跑腿,也比在這和端陽侯大眼瞪小眼地杵著強。

兩人爭著去通傳,剛跑到半路上,就看到了花園裏的盛喬和鄭墨。

“見過三娘子,見過鄭娘子。”

護衛朝二人行禮。

盛喬臉色不太好,見他過來,懨懨問道:“你怎麽又來了?”

護衛小心翼翼地說:“端陽侯……”

剛說三個字,就見盛喬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立刻不敢再說下去了。

今天盛喬一回來,就立刻將那個徐少安的真實身份告訴了她,鄭墨自然也是震驚不已。

此時她一聽到這個名字,便立刻偏頭去看旁邊的盛喬,見她臉色不好,鄭墨安撫地摟了一下盛喬的肩膀,然後替她問道:“難道他又來了?”

護衛覷了一眼盛喬的臉色,然後點了點頭。

鄭墨皺起了眉。

這個徐肅年,到底是想做什麽?

一旁盛喬的臉色已經十分難看,鄭墨無聲嘆口氣,對盛喬說:“你先回去,我替你去見他一面,趕他走。”

盛喬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不要去。”

鄭墨疑惑地看著她,盛喬哼了一聲,說:“不要理會這個騙子!”

說完,直接拽著鄭墨的胳膊走了。

護衛見此,也只得折回去傳話。

徐肅年聽到他的回話,面上表情仍沒有什麽波動,只是眼皮稍稍擡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低矮的墻頭,只恨不得直接翻進去,但最終還是沒有動作。

他靠在墻邊又等了兩個時辰,算著差不多是盛喬平日睡完午覺的時間,便想再使喚那兩個護衛幫他去通報一聲。

忽然院門從裏面被人推開了,徐肅年先是一楞,而後立刻擡眼看過去,走出來的卻不是盛喬,而是鄭墨。

徐肅年唇邊剛揚起的弧度瞬間落下,本不想理會,忽然見她懷裏抱著一個不大不小的木匣子,當即蹙起了俊眉。

鄭墨走到他身邊,沒說話。

徐肅年盯著那匣子,主動開口問道:“阿喬讓你給我的?”

鄭墨也沒和他多說什麽,直接將那匣子打開,露出了裏面裝著的所有東西。

徐肅年低頭一看,只見那裏面放著一個荷包、一卷揉皺了的話,還有幾本書冊。

幾乎都是徐肅年先前送給盛喬的東西。

他假裝不明白什麽意思,淡淡擡頭,問鄭墨,“這是什麽?”

鄭墨卻懶得與他裝模作樣,將匣子扣上然後使勁往他懷裏一塞,說:“阿喬說與你兩清了。”

說完便轉身又回了濟善堂裏,並吩咐兩個護衛將門關上,無論如何都不要再去打擾阿喬。

兩個護衛小心翼翼地覷了徐肅年一眼,然後聽令照辦。

徐肅年面無表情地盯著手裏的匣子看了半晌,然後看了一眼那緊閉的院門,當真轉身走了。

鄭墨透過門縫看到了男人離開的背影,稍稍松了口氣。

她回到院子,盛喬正在窗邊的美人榻下坐著發呆,也不知道剛剛做了什麽,原本綰得好好的發髻變得有些散亂,斜插的一支玉簪在發尾將落不落地墜著。

鄭墨走到她旁邊坐下,替她扶正了發簪,有些無奈地說:“這是做什麽去了,怎麽頭發亂糟糟的。”

盛喬沒說話,看著她空空的兩手,問:“給他了?”

鄭墨到梳妝臺上挑了柄梳子,一邊給她重新梳頭發,一邊點了點頭,“嗯。”

盛喬乖乖坐了會兒,還是沒忍住,問鄭墨:“他已經走了嗎?走之前……有沒有說什麽?”

“我瞧著他離開才回來的。”鄭墨說道,“沒有,我將匣子給他之後,他一個字都沒說。”

她推測道:“大約也是知道自己騙了你,所以也無從辯解罷。”

盛喬聽了這話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秀氣的眉毛皺得緊緊的。

鄭墨幫她把頭發梳好,重新簪上發飾,然後從一旁的小桌上拿了一把手持鏡,想讓阿喬照照滿不滿意,不料卻見到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這又是怎麽了?”鄭墨疑惑不解。

其實盛喬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明明是她收拾了東西讓表姐幫她還給徐肅年的,也是她放了狠話讓人離開的,可不知為何,這會兒聽到他真走了,又有些不高興。

這樣反覆無常的話,盛喬不想對鄭墨說,便只搖了搖頭,小聲道:“我沒事。”

鄭墨也知道這事沒那麽容易走出來,畢竟盛喬是真的對他生出了情意,不料卻被他騙了那麽久,想也知道阿喬心裏會有多傷心。

她無聲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絞盡腦汁地想找些高興的事同盛喬講。

盛喬其實並不想聽,但不願掃了表姐的一番好意,還是勉強撐著精神與她說了幾句。

鄭墨很有眼色,瞧出盛喬心不在焉,雖有些無奈,卻也沒再勉強,只又叮囑了幾句便先離開了。

鄭墨一走,盛喬離開由坐變躺,她撈起旁邊的軟枕抱在懷裏滾了一圈,然後把頭紮進軟枕裏使勁地蹭,沒一會兒剛梳好的頭發就又亂了。

可她根本無心顧及這些,反而覺得頭上的幾個簪子礙事,伸手揪下來想要往地下扔,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動作有點太粗暴,不小心抓到了幾根發絲。

雖然不疼,但盛喬還是瞬間紅了眼眶。

不再管自己的頭發,抱著枕頭小聲哭了起來。

這徐肅年果然就是一個大騙子!

從他們認識到現在,一直都在騙她!

騙她的同情,騙她的錢,最後還要騙她的感情。

盛喬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可憐了,這段時間一直被耍得團團轉也就罷了,最後竟然還對這個騙子動了真感情!

最可惡的是,她竟然還拉著他的手,到阿爹面前說要嫁給他。

那個騙子一定得意死了。

如今他樂子看夠了,戲也演夠了,就瀟灑抽身了。

甚至連一句道歉,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說。

她讓他走就走了,看來她這麽做反而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盛喬氣得心跳都加快了,半晌擡起頭擦了擦眼淚,看著被自己抱在懷裏的靠枕,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就看它不順眼了。

她使勁把那靠枕往榻上一砸,發洩似的罵道:“騙子!”

罵完又覺得不過癮,幹脆把那軟枕當成徐肅年,又抓著邊角使勁錘了幾拳。

“混蛋!”

“騙子!”

“混蛋!”

她一邊發洩,嘴裏也沒停,可她畢竟是個受過良好教養的大家閨秀,罵來罵去也不過就那幾個詞,最後手都打酸了,心情也沒能變好。

徐肅年翻窗進來的時候,正看到小娘子頭發散亂地一邊揮拳頭一邊喋喋不休罵人的樣子,若不是場合不對,他險些要笑出聲。

知道小娘子心裏不痛快,原想輕手輕腳走過來的主意瞬間變了,徐肅年關窗時刻意加重了幾分力氣,窗戶撞在窗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盛喬果然被這聲音吸引了註意力,霎時擡頭,正看到徐肅年無辜的眼神。

看到這個罪魁禍首,盛喬胸腔裏的怒火一下子被點燃了,立刻怒道:“你不是走了嗎?”

徐肅年說:“你還沒原諒我,我怎麽能走?”

盛喬哼一聲,“要我原諒你做什麽?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徐肅年根本不承認,“誰說我們沒關系的。”

明明方才一個人的時候,還像個被點燃的炮仗似的。可在看到徐肅年之後,盛喬又莫名冷靜了下來。

她坐在榻上看著他,半晌開口說道:“你送我的東西我都還給你了,最底下還藏了幾十兩銀子,算是你這幾個月的工錢,從此你我兩清了。”

徐肅年卻說:“那是車夫徐少安給你的,你還給我,只能說是和徐少安兩清了。”

“但我還是徐肅年,我們的婚約未解,所以你和徐肅年還沒有兩清,我當然要來找你。”

兩人會鬧成這樣,根本原因就是他在她面前隱瞞了身份。盛喬方才刻意避開不提,就是不想說此事,沒想到這人竟然主動提起,還又提到兩個人的婚事。

“你……”

盛喬氣得說不出話來,想下床去趕他走,又覺得那樣實在失了儀態,好像她就占了下風似的。

左右看了看,盛喬瞧見了手邊被她蹂躪了半晌的靠枕,用力朝男人站著的方向砸了過去。

她自覺已經用了全部力氣,但實際徐肅年打眼一瞧,就知道那枕頭根本砸不到他。

眼看小娘子眼睛都氣紅,徐肅年飛快往前走了幾步,在那枕頭將要落地之前,主動迎了上去。

枕頭砸在他胸口,滾了一圈落地。

“啊……”

徐肅年悶哼一聲,痛苦地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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