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花瓣 燕國公還有五日到達洛州

關燈
第31章 花瓣 燕國公還有五日到達洛州

31.

這不是兩人第一次接吻。

但先前的吻是強制的, 帶有侵略意味的。

而此時的吻是虔誠的,含著滿滿的溫柔。

濕漉漉的頭發到底不可能被布巾完全擦幹,徐肅年此時單手扣著她的後腦, 掌心也是潮呼呼的。

他已經分不清那是他掌心裏的汗, 還是盛喬頭發上的水。

可他不想放手, 只想將人再抱緊一些。

堅實的手臂圈在盛喬的腰間, 幾乎要將人嵌進自己的骨骼之間。

女郎也難得沒有掙紮, 垂落兩側的手臂下意識往上去尋一個歸處,最後自然而然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在認識男人之前, 盛喬對男女之情的所有了解都來源於從前看過的那些話本。

只是再纏綿悱惻的話本, 也只會寫男女主人公相遇、相愛的故事情節, 對於一切的親密動作都是點到為止、一筆帶過。

縱使盛喬涉獵廣泛, 也實在嘗不出其中真味。

以至於她一直以為, 擁抱、牽手,甚至親吻,已經是男女間極為親呢的接觸。

直到遇到徐少安,她才知道,這些不過是最尋常的觸碰,因為你只要看著他, 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與他貼得再近一些。

至少盛喬以前從未想過, 她有朝一日, 會有勾人來形容一個男人。

更沒有想過, 她會成為一個色中餓鬼, 對著一個男人咽口水。

但這不能怪她。

都怪徐少安。

平時徐少安已經夠清俊好看了, 此時身上裹了水,更如海妖一般,身形勻稱修長。

好長的腿, 好細的腰。

盛喬起先還埋著頭不敢看,後來又在男人的懷裏偷偷睜眼。

她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只感覺心底莫名有一股想要觸碰他的沖動,想挨著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於是,兩人就這樣越挨越近,越抱越緊,等盛喬再度回過神時,她整個人已經被徐肅年壓在了浴桶的桶壁上。

剛剛擦幹的頭發再度垂入水中,盛喬正有些懊惱,卻見徐少安長臂一伸,從置物架的籃子裏取了幾枚遺落的花瓣,像作畫一樣,一片片貼在她修長的脖頸上。

“你做什麽?”

沾了異物,頸間有些難受,盛喬伸手想摘下來,徐肅年卻按著她的手指不讓她動作,一雙眼睛仍舊盯著她不放。

盛喬都不用照鏡子,只想象一下自己現在的模樣,也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有多狼狽,披頭散發,衣衫不整。

偏偏徐少安又用那樣專註、欣賞的眼神看著她。

她起初還頗有些羞怯,後來莫名被這眼神鼓舞到了似的,不知道從哪生出一股子沖動,揪著男人的領口往自己身邊拉,湊過去輕啄了一口。

親完,她明顯看到男人俊朗的眉宇微微揚起,似驚也似喜。

他的情緒波動,不過是因為自己的一個吻。

盛喬很享受這種感覺,她意猶未盡,又在男人下巴上親了一口。

親完,再去看男人的表情,然後再親,一下接著一下。

對於女郎的熱情,徐肅年既期待又滿足,他不再動,就那麽等著盛喬接下來的動作。

不想她竟越親越往下,順著唇角直親到下巴,最後來到了他凸起的喉結處。

盛喬對它似有些好奇,因此這次沒急著湊上去,反而看著那裏眨了眨眼。

徐肅年被她這樣的眼神看著,不自覺滾了滾喉結。

盛喬離得很近,清晰地看到喉結吞咽的過程,她終於湊上去,然後使壞一般在那凸起處輕咬了一口。

不過是一時興起,盛喬發誓自己沒有用力,比男人咬她嘴唇的力道還輕上許多。

可不知為何,徐少安竟然十分痛苦的發出一聲悶哼,不知道的以為她拿錘子砸他了呢!

盛喬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就以為自己失了分寸,可見他頸間仍是一片光滑,別說齒痕了,就連一點紅印都沒有留下。

她以為徐少安是故意裝痛逗自己,本想真的使勁咬他一口,可見他面上隱忍的表情也不像是裝的。

難道他身上有別的什麽傷麽?

盛喬一下子擔心起來,扒著他的領口想要替他檢查,“你到底什麽了?”

徐肅年清晰地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但幸好兩人下半身沒有完全貼住,少女也懵懂不知內裏,並未發現什麽不對,只單純地以為他是受了傷。

總不能對她實話實說,徐肅年連忙按住她四處作亂的手指,信口胡扯,“我沒事,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真的?”盛喬明顯不太相信,看著他的眼神充滿懷疑。

徐肅年也不知怎麽解釋,幹脆直接轉移話題,“熱水都要沒溫度了,你冷不冷?剛剛貼過來身上又沾了水,還是得趕緊換了幹凈衣服,否則風一吹就要得風寒了。”

盛喬的思緒果然被牽走了,她捂著胳膊摩挲了兩下,後知後覺地說:“是有些冷。”

徐肅年趕緊拿寬大的帕子給她兜頭裹上,“快擦幹,然後換了幹衣服再說。”

盛喬抓著帕子的兩頭,卻沒動,而是問他,“那你呢?”

她有些為難地左右看了看,“我這裏可沒有能給你穿的幹凈衣服。”

徐肅年早已想好了對策,“眼看快到午膳時間了,我這樣子怕是不能出去見人,怕只能勞煩小娘子替我去取一趟衣裳。”

盛喬一怔,“我?”

徐肅年指了指自己完全濕透的衣襟,“難道小娘子不該對我負責?還是你舍得讓我就這麽出去,你不怕我感染風寒?不怕旁的女子見到我……”

不等他說完,盛喬便瞪著眼捂住他的嘴巴,“不許說了,我答應就是了。”

徐肅年早知她會答應,繼續囑咐,“記得把琥珀一起帶走。”

不必她提醒,盛喬也不會把琥珀留下的,她可不想讓琥珀發現自家小娘子在自己的浴室裏藏了一個男人。

“我換完衣服就去給你取衣服。”盛喬抱著兩個幹凈帕子走出耳房,關門前還不忘叮囑,“你快點把自己擦幹噢,不要出去。”

“好。放心吧。”

徐肅年嘴上答應得很痛快,實際等盛喬一走,便立刻又走進了浴桶。

旁邊還擺著幾桶水,大約是用來調控水溫的,徐肅年一個個試過去,果然有兩桶是涼水。他傾身拎起,然後毫不遲疑地往自己身上倒。

這兩桶水大約剛從井裏打上來的,澆到身上如被針紮過一樣,冰涼刺骨。

但也立竿見影,身上的燥熱驟然被澆滅,徐肅年扶著桶沿喘了半晌,這才走出浴桶,開始擦身上的水。

今日本是來找盛喬說話,他身上特意帶了盛喬那日送給他的荷包。

不過荷包裏只裝一張紙條實在有些太癟,正巧夏日將至,他將盛喬的名字夾進常看的兵書裏妥善收藏,然後叫齊甄去給他買了些驅蚊驅蟲的草藥填進去。

正巧昨日出門路過一家賣香囊、荷包的鋪子,還特意下馬給盛喬挑了一枚淡青色的荷包,上繡著魚穿蓮葉的圖樣。

徐肅年覺得盛喬就如那尾在蓮葉下穿梭的小魚兒,靈動活潑,自由自在。

他將這枚荷包裏也塞了相同的草藥,一並戴在身上,想在今日送給盛喬。

但方才一通胡鬧,兩枚荷包都被浸透了。

徐肅年將自己擦幹,又去擦那兩枚荷包上的水,不過裏頭裝的草藥也都濕透了,怎麽擦也擦不幹。

徐肅年幹脆把草藥全都倒出來,然後把那兩枚荷□□放到窗邊晾著。

眼看就是正午了,外間天光正好,徐肅年也在窗邊站著,暖洋洋的日光透過半敞的軒窗照進來,正照在他潮濕的肩頭。

徐肅年舒適地瞇了瞇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院外傳來兩道腳步聲。

徐肅年半個身子掩在窗後去看,果然是盛喬和琥珀一前一後走進了院子,盛喬手裏還拎了個包袱,裏面應當就是他的衣服了。

徐肅年關上窗戶,偏頭時,忽然瞧見一旁屏風上掛著幾件衣裳,應當是盛喬平日授課時穿的,顏色都非常淺淡,連花紋都沒有,因此上面如果沾著什麽東西就會十分明顯。

徐肅年瞇了瞇眼睛,發覺那衣服的領口處竟然掛著幾根長長的秀發,想來是穿脫衣裳的時候動作太急,不小心揪斷了幾根。

徐肅年想象著盛喬那毛躁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

明知那衣裳還是要漿洗的,但徐肅年還是很操心地把那幾根頭發摘了下來。

本想一會兒等琥珀離開,順著窗邊把頭發扔出去,轉頭瞥見窗臺上並排放著的荷包,徐肅年瞬間又改變了主意,將那一縷發絲團好,塞進了盛喬送給自己的那枚荷包裏。

才拉緊荷包,耳房的門便被人推開,盛喬抱著包袱走進來,見他手裏拿著荷包,問:“你方才在做什麽?”

徐肅年淡定地把荷包收入懷中,然後將另一枚特意買給盛喬的遞給她。

“有來有回,我昨日出門特意給你也買了一枚,往裏面裝了些驅蚊的草藥,但方才都弄濕了。”

說完,指了指窗臺上的草藥。

“荷包晾幹了就好。”盛喬一點都不失望,眉眼之間全是驚喜,“我回頭也叫琥珀給我準備些草藥。”

她伸手接過那枚荷包,手指在那條靈動的魚兒上輕輕拂過,認真地說:“我很喜歡。”

這話不是敷衍,盛喬是真的很喜歡這個荷包,顏色、圖樣都很襯她。

直等徐肅年換了幹凈衣服離開之後,她還捏著那枚荷包不放。

琥珀端茶進來,瞧見她手裏荷包,有些奇怪地咦了一聲,“小姐這荷包是哪來的?奴婢怎麽從前沒見過。”

盛喬緊張了一下,然後立刻道:“就是上次我們和表姐一起出門的時候買的那個呀。”

那枚不是水藍色的嘛?

琥珀心下疑惑,但看著盛喬特別認真的表情,便沒把這話問出口,心想大約是自己記錯了罷。

盛喬想起徐少安先前的話,從床上爬起來,對琥珀說:“眼看夏天就要到了,我們改日去街上買些驅蚊的草藥,正好能塞進我的荷包裏。”

琥珀正給盛喬收拾她先前換下來的濕衣服。

琥珀是個閑不住的性子,見自己不過離開半天,盛喬這屋子裏就亂成這樣,擦身的帕子和換下來的濕衣服就在美人榻上隨意扔著,實在看不過眼。

“好,都聽小娘子的。”

聽到盛喬的話,琥珀一邊敷衍著應聲,一邊走過去撿盛喬的脫下來的衣裳。

中衣,中褲,還有裹身的輕紗。

琥珀一件件拾起來,然後拍平搭在臂彎,等著晚些時候一起漿洗。

最後她撿起盛喬擦身的帕子,幾枚半幹不濕的花瓣從裏面掉了出來。

她立刻皺起眉,有些擔心地問盛喬,“小娘子,你這帕子裏怎麽夾了這麽多花瓣啊,您是不是又偷懶沒換第二遍熱水呀。”

盛喬沐浴,總是要換兩遍水的,第一遍會放花瓣增香,第二遍便只有溫熱的浴湯,別的什麽都不放,以防花瓣一直粘在身上。

盛喬的皮膚敏感,一時半刻地還好,若一直粘在身上,只怕要起紅疹子。

盛喬沐浴的時候不喜歡有別人在,在家的時候還好些,有兩個浴桶,但盛喬有時也會貪懶,直接從花瓣桶裏出來就穿衣服。在這裏也是擔心她如此,琥珀每次都給她多備出幾桶熱水。

聽著琥珀這語氣,倒像是把自己當成小孩子了似的。

盛喬有些不高興地嘟起嘴巴,“琥珀,我早就長大了好不好!”

瞧小娘子這天真的模樣,哪有半點成熟的樣子,琥珀搖了搖頭,走過來把手心的證據攤給她看。

盛喬本還想辯駁,見到花瓣的那一刻,又瞬間記憶回籠——

徐肅年濕淋淋將她壓在浴桶壁上,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捏起花瓣,一片片地貼在她的胸口和脖頸。

那花瓣一直沒有拿掉,還是她後來擦身子的時候,自己擦掉的,這會兒都有些皺巴巴了。

見盛喬忽然不說話了,琥珀也沒再嘮叨,只道:“小娘子下次要再這樣,我只能把剩下的所有花瓣都扔掉了。”

原也不過玩笑一句,盛喬卻像是當了真,忙道:“別扔。”

盛喬拽住琥珀,看著她手裏的那幾枚花瓣,孩子氣地重覆,“都不許扔。”

她要把花瓣全都曬幹,塞進徐少安送給她的荷包裏。

與此同時,長安,燕國公府。

盛懷義穿著一身普通的常服,對候在外面的三郎盛淙打了個手勢,讓他再等一等,然後撩開簾子走進內室。

他看著忙得團團轉的妻子,無奈地說:“宜秋,我只是去接女兒回家,又不是要定居洛陽,塞得東西已經夠多了。”

“不光是給阿喬的東西。”鄭夫人卻眉目一橫,嗔道,“墨兒不是說了,咱們阿喬在她的濟善堂做女先生呢,她能在洛州過得好,也要多虧了書院裏其他人的照顧,難道不給旁人也帶幾樣禮物。”

幾樣……

盛國公想到方才已經裝滿的三輛馬車,嘴角抽了抽,自他計劃要去洛州開始,到幾次告假陛下終於允準,鄭夫人就開始置辦東西,一直到今天上午,才說勉強湊齊了想買的東西。

不過他也知道,夫人這是太想女兒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倒也沒再阻攔。

只不過出發的時間一延再延,最後走出長安城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盛淙騎馬跟在父親身後,無奈地看了看身後的幾輛馬車,愁眉苦臉的,“這麽多東西,不知道多久才能到洛州。”

“馬車讓底下人護送,可以慢行,你我騎馬,還能再快些。”

盛懷義卻早有準備,計算著車程,說:“不出五日,就能見到洛州府的大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