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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逃避 你到底在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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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逃避 你到底在躲什麽?

26.

鄭墨給長安寫信的事, 並沒有告訴盛喬,盛喬自然也就不會知道,她阿爹已經有親自殺到洛州的打算。

紀明實幫她寫好的字第二天就送了過來。不過他自己沒有來, 而是差身邊的書童送來的。

當日的事還歷歷在目, 盛喬也不能確定紀明實到底聽沒聽見他們在外面的動靜, 這會兒沒見到紀明實本人, 她心底微妙地松了口氣。

除了不想見到紀明實, 對於徐少安,盛喬這兩天也是躲著走的。

雖然盛喬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躲他。

只是有時迎面遇見, 下意識就想要繞路走, 偶爾目光交接, 她也會不自在地偏過頭去。

這樣的狀態盛喬很不喜歡, 每每下定決心下次再也不躲了, 可等真的遇到徐少安時,所有的決心又全都化作了泡影。

日子一天天過去,盛喬每天照常是上午要去水榭授課。

這日,她難得起了個大早,原想著要去求知齋用個早膳,誰知剛走到半路, 就看到對面月門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盛喬的動作幾乎是瞬間就猜到了來人是誰, 左右看了看, 然後敏捷地躲到了一株桃花樹後面。

那樹不太粗, 盛喬往側面使勁躲了躲, 才借著繁盛的枝葉藏住了身形。

幸而男人也根本沒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匆匆走過,完全沒有回頭。

明明是她先躲著徐少安的,可不知為什麽, 看到男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她心裏莫名不舒服了。

怎麽變得這麽矯情。

盛喬在心裏小聲罵自己,但也不舍得罵太多,很快又給自己找好了理由。

其實也不能怪她,當時明明是徐少安先做出那些過分的事,占盡了她的便宜。

且不說什麽小意哄著,至少也該軟聲剖白一番,求得她的原諒。

可徐少安呢,過後不僅沒見到他對自己變得更殷勤,甚至還不如從前,只撂下了兩句話便不知所蹤,之後再沒有別的舉動了。

任誰經此都是要生氣的,她對徐少安已經足夠大度了。

想著想著盛喬又生了一肚子氣,連早膳都沒胃口了,幹脆直接去了水榭。

在濟善堂讀書的孩子都是經歷過洪災,年幼失怙,因此十分珍惜此時來之不易的讀書機會,每日課前根本不必先生催促,便提早過來溫習功課。

平時盛喬都是踩著點過來的,絕不遲到,但也從不會提前太久。

今日見她來的這麽早,學生們都有些驚訝,幾個性子開朗的甚至還主動問她,“先生,您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這話問的,盛喬不禁有些臉紅,輕咳了一聲拿出先生威嚴,轉移話題道:“昨日我交代下去的課業寫完了了麽,拿來給我瞧瞧。”

幾個孩子立刻老實了,乖乖地回座位拿了課業呈上,盛喬也不再去想那些男女之事,專心致志地給學生講評起課業來。

在洛州也待了一個多月了,盛喬這個書學先生也做了有小一個月,從一開始的只會寫不會教,到現在已經能在講評時侃侃而談了。

“顏公筆風端莊雄厚,臨摹時切忌拖沓無力,燕尾也不能拖得太長,會失了顏體的勁道……”

盛喬拿朱筆在學生交上來的練習上圈出了幾個字,“你瞧這幾個字,都是由兩部分組成,你起筆利落,落筆卻綿軟,且兩便結構重心不對,一下失了美感。”

說著,她自己拿筆一筆一劃地示範起來。

她的楷書承自父親,原本只是小時候父親讓她練來靜心用的,盛喬那時嫌枯燥無趣,但這個日覆一日的寫下來,雖然仍覺得無趣,竟也慢慢習慣了。

她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靠寫字謀生。

這讓她驚訝,也讓她隱隱得意。

因此每次寫字的時候,她都拿出十二分認真的態度,生怕被學生挑出半點不好,砸了自己的招牌。

幸而學生們都很崇拜她,圍在她身邊既欽佩又羨慕。

盛喬從前在家都是最小的那個,一直受兄姐們照顧,此時面對這些比她小了不少的孩子們,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晨起的朝陽逐漸升高,透過兩側的竹簾照進水榭,光影撒在盛喬身上,為她姣好的容貌鍍上一層金邊,遠遠看去,仿若神女下凡,矜貴又漂亮。

徐肅年在假山的涼亭上已經坐了很久,視線一動不動地釘在盛喬的身上,看她說話,看她笑,看她鋪紙研墨,看她挽袖落筆,一舉一動都透著自信和明媚。

直到下課的鐘聲響起,學生們紛紛起立與盛喬告別,徐肅年才終於回過神,起身往水榭的方向走去。

這院子原是孟家的一處別院,花園裏的修築的假山也都是為了給後宅的娘子們閑游觀賞用的,因此假山雖然建得不高,臺階卻是層層疊疊、彎彎繞繞。

徐肅年嫌一步步下臺階太麻煩,走了幾步就直接撐著假山凸起的石頭跳了下來,等他拐上長廊時,正看到盛喬裊裊婷婷的身影在往這邊走。

學生們都在後面的水榭上課,長長的回廊只有他們兩個人。

盛喬剛拐過來就看到了他,腳下頓了頓,然後當沒看見似的繼續往前走。

徐肅年離著老遠就看到了她的表情變化,原本還帶著笑,一見到他立刻變得面無表情了。

徐肅年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在她走過來的時候擡臂攔住了她。

盛喬並不意外,沒等他的手臂碰到自己,便很自覺地停住了腳步,卻也沒有開口的樣子,只一臉冷淡地擡眼看他,一副“我看你還想說什麽鬼話”的架勢。

她紅潤的嘴唇抿的緊緊的,兩頰也緊繃著,但因為帶著一點軟乎的肉感,繃得再緊也不顯嚴肅,反而有一種強行挽尊的可愛。

徐肅年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但也怕盛喬真的生氣,在唇角勾起的下一刻就擡手掩住了唇,輕咳一聲把笑意壓了下去。

兩人離得近,一點細微的表情變化就能察覺到,盛喬又如何看不出他是想笑,她心裏更是不滿,擡頭冷冷地瞪著他。

無論他接下來要說什麽,她都不要再理他了。

盛喬在心裏打定主意,可等了半天也不見男人說什麽,而是從寬大的袖間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油紙包,遞到了她的面前。

盛喬皺眉,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

徐肅年看出她的疑惑,笑了笑,解開了油紙包上的麻繩,將一層層包裹的油紙拆開,露出裏面的廬山真面目——

居然是六個晶瑩剔透的豆腐皮包子。

“你……”盛喬不知道說什麽。

徐肅年說:“早上沒吃飯,不餓嗎?”

盛喬很驚訝,“你,你怎麽知道?”

徐肅年沒回答,只又把那一包豆腐包子往盛喬面前遞了遞,“嘗嘗吧,還熱著。”

盛喬看了那熱氣騰騰的包子一眼,捏起一個嘗了一口,別別扭扭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我們一起吃了那麽多次飯,難道我連這個都記不得。”

徐肅年回答得很是理所當然。

盛喬聞言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只是和他一起走到廊邊坐下。

徐肅年從懷裏掏出帕子,很是自然地伸手要給盛喬擦去唇邊的殘渣。

盛喬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徐肅年的手指不上不下地停在半空中,原本已經緩和的氣氛也忽然僵住了似的,連風都停了。

盛喬不知為何覺出幾分不自在,她輕咳一聲,從男人手中揪出那塊帕子,胡亂在嘴邊擦了擦。

原本是很餓的,包子也很香,可現在只吃了一口就有些吃不下去了,盛喬看著油紙包裏剩下的幾個,有些可惜,但她更受不了此時忽然凝固的氣氛,擦完嘴角就要起身離開。

這次徐肅年沒再僵著沒動,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拉回了自己身邊。

盛喬被迫坐回去,掙了掙手腕,卻沒掙動,皺眉看他,“你做什麽?”

徐肅年問:“小娘子,打算一輩子不理我了嗎?”

他的動作強勢,沒有半點要放手的意思,說話的卻很是低三下四,聽著莫名有些卑微。

盛喬的氣勢一下子軟了下來,“你少裝可憐……”

招數不在多,管用就行。徐肅年心知盛喬最吃這一套,順從地松開手,緊緊盯著盛喬的臉,一副執拗認真的樣子,“小娘子怎麽不回答我。”

盛喬被他看得心虛,躲閃地把臉偏開,“回答什麽?”

“回答——”

徐肅年將方才的問題重覆了一遍,“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理我了?”

這回,他語氣裏的控訴幾乎要溢出天際,讓盛喬再無法忽視。

“我什麽時候不理你?如果我真的不理你的話,剛才根本不會停下的。”

盛喬理直氣壯地瞪他。

偏偏這人身在福中不知福,語氣懷疑地反問:“可我怎麽覺得,小娘子這幾日都在躲著我。”

這倒是真的……

但盛喬才不會承認,“是嗎,我怎麽沒覺得,也許是我根本沒看見你。”

徐肅年卻將這幾天的偶遇如數家珍,“前天我在校場騎馬,小娘子在圍欄外看了一刻鐘,可當我走過去的時候,小娘子卻又跑了。”

“那日我在篤行齋前頭的小路上和幾個學生說話,小娘子本要走過來的,看到我之後卻又繞到另一側去了,連學生都問我,我們兩個是不是吵架了。”

“還有今天早晨,在去求知齋的路上,小娘子看到我轉頭就走了,連早膳都沒用。”

他一樁樁一件件地歷數完,這才問:“難道小娘子這還不是躲著我嗎?”

不聽他說,盛喬自己都沒發覺自己躲他的舉動那麽明顯。

她不知道如何解釋,正巧遠處鐘聲響起,一墻之隔的水榭傳來學生們雀躍的腳步聲。

上午的課全部結束了,已經是該去用午膳了的時辰了。

這處回廊是水榭去往求知齋的必經之地,很快學生們就會走過來,盛喬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和徐少安拉拉扯扯的樣子,連忙抽回了被他握著的手腕,“我,我先走了。”

她下意識地以為男人不會放她走,所以用收回時,用的力氣很大。

沒想到男人根本沒有用力的意思,反倒是她自己被這力道反噬,險些沒有站穩。

徐肅年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她,指尖將要碰到她時,又蜷縮著收回了手。

他似有些無奈,苦笑道:“小娘子放心,我向來有自知之明,既然今日已經知道了小娘子的答案,日後都不會再僭越了。”

說完,他竟朝盛喬拱手施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了。

直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盛喬才反應過來,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敢相信徐少安竟然真的就這麽走了。

一定是又在故意裝可憐,盛喬想。

可沒想到的是,男人這次好像是認真的。

接下來的幾天,盛喬很少再看到徐少安,就算有時在路上遇到,他也不會像以前一樣,笑著與她說笑,反而恭謹疏離地對她行禮。

“小娘子先請。”

當男人再一次對她說出這句話時,盛喬終於再忍不下去了,想問他為何如此,但他根本沒給她機會,躬身之後便匆匆離開。

不用盛喬再躲著他了,只要見到她,男人自動退避三舍。

這原是她自己想要的,可不知為何,等他真的這麽做了,盛喬心裏反而不舒服,連鄭墨說要帶她去看新得的一匹料子,她都心不在焉的。

鄭墨起先還沒發現,喋喋不休地同她講了半晌,才發現她一直靠在桌角沒說話。

鄭墨皺起眉,“阿喬,你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沒精打采的。”

盛喬回過神,搖了搖頭,然後問鄭墨,“走神了而已,表姐剛才說到哪了?”

鄭墨哪裏會相信她的鬼話,看她的表情也知道應當是又和那個徐少安有關,她表情微妙,卻也不欲幹涉表妹的私事,撇了撇嘴,把話題重新挪回衣服上,“為著下個月的宴會,絮娘新送了我兩匹月影紗,夏天裁衣裳最好,一匹湖綠,一匹銀紅,阿喬,你喜歡那一匹?”

說完,也不等盛喬回答,鄭墨先拿眼神把盛喬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後說:“湖綠吧,你年紀輕,性子又活潑,湖綠這樣俏麗的顏色最是襯你。”

若是往常,盛喬定然會直接點頭應下,不想此時卻道:“銀紅吧,我喜歡。”

盛喬雖然衣裳多亮色,但更多的還是鮮嫩的黃、綠,更適合年輕的小女郎穿,沒想到今日會看上這匹銀紅的料子。

鄭墨雖有些詫異,卻也沒說什麽,大方地把那匹料子讓人收好。

沒用琥珀幫忙,盛喬自己抱著那匹料子回了房間。

這匹銀紅的料子讓她想到了徐少安。

當時給他買下那件衣裳的時候,的確是存了故意逗弄他的心思,她想知道像徐少安那樣嚴肅的人,穿上這樣艷麗的衣裳到底是什麽樣子。

雖然她知道他根本不會穿,可只看他當時吃癟的表情,就已經值回銀子了。

事實上,他也的確很排斥,但他還是穿了。

那日男人刻意穿著一身艷色的衣裳,來她院中討要回禮的情景仿佛還近在眼前。

可她不僅沒有給他回禮,還故意躲著他。

盛喬已經完全忘記了男人在院子裏對她做了何等逾越的事,此時滿心都在譴責自己——

她實在是太壞了。

其實何必躲著他呢,有什麽話說清楚就是了。

盛喬嘆口氣,撐著腦袋往窗邊的美人榻上躺,忽然脖頸處被什麽東西硌了一下,她奇怪地把手伸到枕頭下,摸出一本皺巴巴的書冊來。

這什麽東西?

盛喬翻到正面一看——《紅妝劫:貴女與馬夫》。

原來是這本話本啊。

她那日回房時,心裏又慌又亂,不知道隨手把她扔到哪去了。大約是琥珀給她收拾房間的時候撿到了,怕她中午在榻上午休的時候想看,所以又給她塞回了枕下。

那天還看得津津有味,此時隔了幾天,她連先前的情節都要忘光了,本想直接扔回去,又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拍了拍被她蹂躪地皺巴巴的封面,重新翻開看了起來。

上次看到馬夫和小姐的初遇,小姐對馬夫一見鐘情,卻也知兩人身份天差地別,從沒想過要表現出來。

沒多久,小姐去郊外的寺廟燒香,途中遇到大雨,驚了馬,丫鬟和她們走散了,車輪又陷入了泥濘的小路,怎麽也走不了了。

正好周圍有個破廟,馬夫和小姐進去躲雨,等府中來人接他們回去。

可不知為何,接他們的人一直沒到,兩人就在破廟從白天待到了晚上,雖然誰都沒說什麽,可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是變得不一樣了。

這段情節書裏沒有明寫,只是匆匆幾筆帶過,盛喬一下子就想象到了那個場景——

陰雨連綿,街上空無一人,嬌貴的小姐不知道何時扭了腳,怎麽也走不了路了。

街上又因下雨而空無一人,總不能看著小姐就這麽在雨裏淋著,車夫無奈,俯身背起小姐,一步步地往破廟裏走去。

雖然車夫身份低賤,人卻溫柔可靠。

和這樣的男人相處,會心動吧。

盛喬不知不覺將自己代入到了小姐的角色,想象著自己在那場景之下,會是什麽反應。

想著想著,她就想到了先前在洛水縣時,她也是不小心扭了腳,徐少安背著她一步步走回客棧的場景。

腦海中虛無的場景一步步有了真實的模樣,等盛喬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夫已被她自動想象成了徐肅年。

怎麽又是想到他了!

盛喬在心裏罵自己沒出息,拿書蓋著臉頰在榻上滾了一圈,然後才接著往下看。

破廟一夜相處之後,車夫和小姐關系突飛猛進,幾次在府中相遇,也都帶著點欲語還休的暧昧。

那小姐性格直爽,且分外大膽,她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意,想與馬夫說個明白,可每每才提起一個話頭,那馬夫就會假裝有事,急促地將這話題打斷。

直到有一天,小姐直接到馬夫的房間裏找他,直白地問:“你明明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為何還要躲,你在怕什麽?”

盛喬正預備要往下翻頁的手瞬間頓住,她仿佛看到了小姐隔著書頁在問她——

盛喬,你到底在躲什麽?

如同話本裏的男主人公一樣,徐少安雖然出身低微了些,但他已經活得很努力了。

不僅識文斷字,更精於騎射,這怎麽又不算文武雙全呢。

最重要的是,他雖然性子說不上溫柔,可是一直對她很好,細心又體貼。

唯一的缺點就是家世不好,有一點點窮。

可是沒有關系,她有錢。

盛喬越想越覺得自己沒必要再躲下去,她應該學習話本裏的那個小姐,勇敢地直面自己的心意。

盛喬一直都是想做就做的利落性子,就像當時預備從家中逃婚時,她決定了之後,幾乎沒有猶豫,便很快從家裏跑了出來。

如今也是一樣,她決定之後,第二天從水榭下了課,去立刻找徐少安了。

彼時徐肅年正在院子裏看書,見到盛喬急吼吼地闖進院子,他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然後把書放下,走過去就要給她行禮。

“見過小娘子……”

紀明實也在院中,聽到聲音腳步聲就知道是盛喬。這幾天盛喬和徐少安之間別扭的關系他自然是看在眼裏,本以為兩個人要一直這麽別扭下去,可沒想到盛喬竟會在這時主動找來了。

明知道不是來找他的,他卻沒忍住走了出來,“阿喬,你……”

但這回盛喬就像沒看見他似的,還不等他把話說完,盛喬就直接拉著徐肅年進了他的屋子。

徐肅年回頭看了紀明實一眼,而後很是順從地被盛喬拉走了。

進去之後,他便立刻斂起眉間的的笑意,一副不解的模樣,“小娘子這是何意?難道今日不怕被人看到了?”

盛喬沒說話,定定地看著他,只是胸前一起一伏地十分明顯,仿佛是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

徐肅年很清楚她今日為何而來,當下也不催促,就那麽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盛喬問:“徐少安,你那天為何要親我?”

和當時的回答一樣,徐肅年說:“那是我給小娘子的答案。”

“你喜歡我。”盛喬直白的將這話說出來,語氣萬分篤定。

徐肅年也沒再拐彎抹角,點頭道:“自然。”

他的回答讓盛喬很是滿意,她彎起眼睛笑了一下。

徐肅年以為她要說什麽,沒想到她忽然左右看了看,然後走到了桌邊。

“你過來!”盛喬難得用這樣命令的語氣和他說話。

這是要做什麽?

徐肅年看著她的動作,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還是很聽話地走了過去。

長長的八仙桌旁擺著兩個椅子,徐肅年走到離著盛喬最近的那一個跟前,面對著盛喬站好。

他以為盛喬是有話想對他說,不料盛喬卻把他推開了些,讓他面對著椅子。然後一手扶住他的肩膀,直接踩到了那架黃花梨太師椅上。

在女郎中,盛喬的個子不算矮,可是在徐少安面前,她就有些不夠看了。

平時徐少安和她說話時都是低著頭,這回盛喬站到了椅子上,反而比他還高出不少,徐少安再看她,需要仰起頭。

“小娘子,你這是……”

徐肅年怎麽也沒想到她會做出這個舉動,震驚地看著她。

但這次沒等他把話問完,盛喬就給了他回答。

盛喬站在椅子上,一手扶著徐肅年的肩膀,一手勾住他的領口,把男人拉得離自己更近了些。

再之後,她毫不猶豫地俯身親了上去。

——就像那日徐少安親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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