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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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棠不講話，靜靜看著桓樂丞。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她也覺得，他們分開最好。但理智會被情感打敗，愛情的屬性之一便是“沖動”，一旦這份“沖動”達到頂峰，拋棄一切束縛，也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桓樂丞摸摸她的腦袋說：“別多想，父母那邊，我會解決的。”
“我覺得我總是在麻煩你。”
“不覺得麻煩，你要是什麽事都不用靠我，我反而覺得心慌不安。”桓樂丞認真地說，“我喜歡被你需要的感覺，讓我覺得做的每件事都有意義。”
小區的夜晚洋溢著幸福氣息，出門散步的不在少數，有幾個小朋友抱著皮球跑過，留下一串銀鈴笑聲，幾個高中生在草地上打羽毛球，揮拍時手臂高高舉起。
念棠突然覺得手臂傳來一陣刺痛，下意識抱緊雙臂。
“又痛了？”
“不是，”她搖頭，“有點冷，我們回去吧。”
夜裏，念棠夢見了被綁架的事情，桓樂丞依然獨自前往，依然墜樓，只是這次，她沒能抓住他，眼睜睜看著他摔進下方的黑暗深淵。
她猛然睜眼，心臟劇烈跳動，大口呼吸，三秒鐘後反應過來，剛剛的那些只是夢。
“做噩夢了？”桓樂丞也醒了，手心撫上她的額頭，摸到了一層薄薄的汗。
念棠翻了個身，鉆進桓樂丞懷裏，緊緊抱著他，“還好只是夢。”
他輕拍著懷裏的人後背，“別怕，睡吧。”
*
桓樂丞去了雲城，留下桓樂星陪著念棠，每天都能收到她發過來的信息，記錄念棠每天的生活。
【桓樂星：哥，嫂子在做理療】
【桓樂星：哥，嫂子在澆水】
【桓樂星：哥，嫂子說想吃大閘蟹】
【桓樂星：哥，嫂子說喜歡這個包】
於是，家裏每天都能收到好多快遞和同城配送。
念棠拎起兩個一模一樣的包說：“你哥挺細心的，買包還知道買兩個。”
桓樂星有點心虛，摸了摸鼻子，拎著螃蟹進廚房交給阿姨。
深夜，念棠再次夢見那晚的事情，她依然沒能救下桓樂丞。
驚醒以後便睡不著了，穿上睡衣去了書房。
書架上擺了很多書，還有幾個木雕作品，她拿起一個在手中端詳，想起屬於她的那個木船。
以前總覺得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時有時無，像條紅線一樣，一扯就斷。現在才真切體會到，有些人，哪怕隔了千山萬水，也會有重逢的那天。
緣分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書房門被打開，桓樂星睡眼惺忪，打著哈欠，“姐姐，你怎麽不睡覺啊？”
“我做噩夢醒了，睡不著，你怎麽也起來了？”
“我起來接水喝，看到書房有亮光就來看看。”
念棠放下手裏的東西，“那走吧，回去睡覺去。”
回到熟悉的床上，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念棠盯著天花板，發會兒呆又拿起手機，才淩晨三點三十七分，離天亮還早著呢。
隨便刷刷朋友圈，點了幾個讚，又隨便找了兩集電視劇看看，天空才慢慢浮現魚肚白色。
桓樂星很負責地把夜裏念棠做噩夢的事情告訴了桓樂丞，得到了帶念棠出門購物的指令，於是她火急火燎地拉著念棠去平城最大的購物廣場。
“姐姐，今天一定要讓我哥大出血，誰叫他之前動不動扣我的零花錢啊。”桓樂星一臉報仇的樣子，“今天我一定要買個夠。”
“你慢慢挑吧，我有點累，找個地方休息，”念棠把卡塞給桓樂星，“隨便刷。”
“好耶，那姐姐你就在這裏休息，我買完了就回來。”
桓樂星離開後，念棠去了商場的休息區，點了一杯咖啡慢慢喝著，昨晚睡了五個小時，現在才覺得疲勞。
休息區分兩層，二樓主要是小朋友玩的地方。幾只毛絨動物趴在玻璃上，做出向上攀爬的姿態，念棠看到毛絨玩具的手臂，那種刺痛感再次襲來，這次持續時間比之前更久，雙臂忍不住微微顫抖。
“小姐，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服務員註意到念棠的不對勁，走過來詢問。
“沒事，過一會兒就好。”念棠聲音聽起來有點虛弱。
服務員剛想說什麽，就聽到桓樂星的聲音，“姐姐，你不舒服嗎？”她拎著大包小包趕過來，正巧看到念棠不舒服的樣子，“是不是又痛了？”
“有點，不過沒事的。”
“奇怪，理療師不是說已經好很多了嘛？為什麽還會痛？”
當晚，桓樂星就把商場裏的事情和桓樂丞講了一遍。
“我覺得，是不是這個理療師技術不行？你要不給她換一個？”
桓樂丞聽完桓樂星的分析，點點頭，“知道了，你好好陪著她，有什麽事再和我說。”
第二天上午，念棠剛換好衣服，桓樂星就拿著手機急匆匆跑進來，“姐姐，我媽要來了！她已經在路上了。”
榮卉芳，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
念棠整理好衣服，“阿姨喜歡吃什麽水果？我提前準備。”
“還管她喜歡什麽水果呢？她肯定不是來做客的，我要趕緊給我哥打電話，誰知道她這次來是幹什麽的。”
念棠及時制止，“他現在挺忙的，還是不打擾他了。我自己面對就行。”
“那好吧，不過姐姐你也不用怕，”桓樂星拍了拍胸脯，“有我在，我不會讓媽媽傷害你的。”
半小時後，榮卉芳進屋，保養精致的女人，和幾年前沒什麽差別，更添了風韻。
“阿姨，好久不見。”念棠主動開口。
榮卉芳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你的手怎麽樣了？”
“好多了，謝謝阿姨關心。”
桓樂星上前挽著媽媽的胳膊，“別站著了，姐姐給你準備了水果，快來吃吧。”
三人落座，桓樂星立刻端上果盤，“媽媽，姐姐的手臂不能累著，就讓我來伺候你吧。”
榮卉芳無奈地看了一眼女兒，“你先放下吧，這麽客氣，顯得我像個後媽。”
“你才不是後媽，”桓樂星放下果盤抱著她，“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親媽。”
“夠了哈你，這幾天沒管你，在你哥這邊玩瘋了吧。”
“哪有？”桓樂星撅起嘴巴，一臉委屈，“你問姐姐，我這幾天乖不乖？”
念棠開口替桓樂星澄清：“阿姨，星星這幾天很乖，很懂事的。”
榮卉芳本來也沒有真的在責備桓樂星，聽念棠這麽說，臉色緩和許多，“阿丞說什麽時候回來了嗎？”
“大概還有三天。”
話音剛落，榮卉芳的手機就響了，她拿起一看，是桓樂丞的電話。
“桓樂星，你現在到底是哪頭的？我前腳來，你後腳就給你哥打電話，你們倆防賊呢？”
桓樂星沈默不作聲，默默坐到念棠身邊。
榮卉芳接起電話，語氣不善，“幹什麽？我是老巫婆嗎？天天盯著我，怕我把你心肝寶貝給吃了？”
桓樂丞那邊不知說了什麽，眼見著她的臉色越來越差，最後直接打斷他，“我倒是想跟你聊，你人呢？招呼不打去了雲城，我還是問你女朋友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難道我就不能和她單獨見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擔心我攛掇她把你甩了是吧？”
“……”
“夠了，我來這兒又不是找你，你在不在都不重要。先掛了，別耽誤我時間。”
桓樂星縮著腦袋，大氣不敢喘，剛剛信誓旦旦說要保護念棠的話，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星星，”榮卉芳開口，嚇得她一激靈，“你去書房自己看會兒書，我和念棠有話要說。”
“媽……”
“去啊。”
“哦……”
桓樂星一步三回頭離開。
客廳裏陷入詭異的安靜，榮卉芳氣還沒消，念棠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索性遞上了一杯茶。
“阿姨，這個茶凝神定氣、舒緩情緒，您要不要嘗嘗？”
榮卉芳看著她遞過來的茶杯，突然笑出聲，“剛剛把你嚇到了是不是？都是桓樂丞那小子，把我當母夜叉看著，生怕我對你怎麽樣。”
她接過茶，抿了一口，“茶不錯，不過我不怎麽喝茶，有心了。”
念棠坐在沙發上，和榮卉芳面對面。
“按道理來說，我應該討厭你，在知道你們和好以後，就該立刻棒打鴛鴦才對。”榮卉芳說，“但是，每次見到你，我都沒什麽脾氣，我知道你們是真心相愛，你對阿丞，也從來沒有不正經的心思，這一點，我很欣賞。”
“謝謝阿姨信任我。”
“阿丞回國之前，我們聊了一下午，他是堅持不允許我插手他的感情生活，我知道，他一定會回來找你，我攔不住的。”她嘆了口氣，語氣無奈，“自己的兒子自己最了解，一旦確定了目標，就一定會完成。他不讓步，那就只能我讓步了，好在，你也不是壞孩子，是個實打實的好孩子，你們在一起，其實也是一樁好事，省去了我很多擔心。”
念棠沒想到榮卉芳會這麽說，是接受他們在一起的意思嗎？
“夏仲當年做的事情，我一直記著，是對我的一個警醒，不過，她大概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這幾年對我們、對家裏公司有所補償。上次綁架，你還救了阿丞，怎麽樣都不松手。”榮卉芳說，“所以，過去的事情，就一筆勾銷吧，你看怎麽樣？”
“一筆勾銷？”
“是啊，一筆勾銷，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別因為過去的事情傷了和氣，影響以後的家庭生活，家和萬事興嘛。”
“阿姨，你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當然，我去哪裏找你這麽一個努力上進、漂亮聰明的兒媳婦呢，更何況阿丞把你當寶貝似的，我哪有不支持自己孩子的理由？”
一場對話，結束了因為往事引發的擔憂和不安。
“星星啊，別偷聽了，出來吃水果吧。”榮卉芳站起身說，“好了，我還有事，你在這裏好好休息吧，等阿丞回來，一起回家吃個年夜飯。”
距離過年，還有兩個星期。
榮卉芳離開後，桓樂星在屋裏蹦蹦跳跳，“耶！姐姐以後就是我嫂子啦！耶耶耶！我哥知道要高興死了！”
“我還沒和他說呢。”
“那就先吊著他，讓他擔心一會兒，嘿嘿。”
晚上，念棠視頻的時候才把白天的對話告訴他，他楞了一會兒，問：“就這麽簡單？”
“嗯，阿姨還是很通情達理的。”
他捂著臉，依然有點難以置信，“那我買的那些翡翠、限量款包算什麽？”
“嗯……算你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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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搖頭，“有點冷，我們回去吧。”
夜裏，念棠夢見了被綁架的事情，桓樂丞依然獨自前往，依然墜樓，只是這次，她沒能抓住他，眼睜睜看著他摔進下方的黑暗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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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樂星：哥，嫂子在做理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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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樂星有點心虛，摸了摸鼻子，拎著螃蟹進廚房交給阿姨。
深夜，念棠再次夢見那晚的事情，她依然沒能救下桓樂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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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架上擺了很多書，還有幾個木雕作品，她拿起一個在手中端詳，想起屬於她的那個木船。
以前總覺得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時有時無，像條紅線一樣，一扯就斷。現在才真切體會到，有些人，哪怕隔了千山萬水，也會有重逢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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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噩夢醒了，睡不著，你怎麽也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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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熟悉的床上，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念棠盯著天花板，發會兒呆又拿起手機，才淩晨三點三十七分，離天亮還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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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樂星很負責地把夜裏念棠做噩夢的事情告訴了桓樂丞，得到了帶念棠出門購物的指令，於是她火急火燎地拉著念棠去平城最大的購物廣場。
“姐姐，今天一定要讓我哥大出血，誰叫他之前動不動扣我的零花錢啊。”桓樂星一臉報仇的樣子，“今天我一定要買個夠。”
“你慢慢挑吧，我有點累，找個地方休息，”念棠把卡塞給桓樂星，“隨便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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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過一會兒就好。”念棠聲音聽起來有點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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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不過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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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好久不見。”念棠主動開口。
榮卉芳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你的手怎麽樣了？”
“好多了，謝謝阿姨關心。”
桓樂星上前挽著媽媽的胳膊，“別站著了，姐姐給你準備了水果，快來吃吧。”
三人落座，桓樂星立刻端上果盤，“媽媽，姐姐的手臂不能累著，就讓我來伺候你吧。”
榮卉芳無奈地看了一眼女兒，“你先放下吧，這麽客氣，顯得我像個後媽。”
“你才不是後媽，”桓樂星放下果盤抱著她，“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親媽。”
“夠了哈你，這幾天沒管你，在你哥這邊玩瘋了吧。”
“哪有？”桓樂星撅起嘴巴，一臉委屈，“你問姐姐，我這幾天乖不乖？”
念棠開口替桓樂星澄清：“阿姨，星星這幾天很乖，很懂事的。”
榮卉芳本來也沒有真的在責備桓樂星，聽念棠這麽說，臉色緩和許多，“阿丞說什麽時候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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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樂星，你現在到底是哪頭的？我前腳來，你後腳就給你哥打電話，你們倆防賊呢？”
桓樂星沈默不作聲，默默坐到念棠身邊。
榮卉芳接起電話，語氣不善，“幹什麽？我是老巫婆嗎？天天盯著我，怕我把你心肝寶貝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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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樂星縮著腦袋，大氣不敢喘，剛剛信誓旦旦說要保護念棠的話，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星星，”榮卉芳開口，嚇得她一激靈，“你去書房自己看會兒書，我和念棠有話要說。”
“媽……”
“去啊。”
“哦……”
桓樂星一步三回頭離開。
客廳裏陷入詭異的安靜，榮卉芳氣還沒消，念棠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索性遞上了一杯茶。
“阿姨，這個茶凝神定氣、舒緩情緒，您要不要嘗嘗？”
榮卉芳看著她遞過來的茶杯，突然笑出聲，“剛剛把你嚇到了是不是？都是桓樂丞那小子，把我當母夜叉看著，生怕我對你怎麽樣。”
她接過茶，抿了一口，“茶不錯，不過我不怎麽喝茶，有心了。”
念棠坐在沙發上，和榮卉芳面對面。
“按道理來說，我應該討厭你，在知道你們和好以後，就該立刻棒打鴛鴦才對。”榮卉芳說，“但是，每次見到你，我都沒什麽脾氣，我知道你們是真心相愛，你對阿丞，也從來沒有不正經的心思，這一點，我很欣賞。”
“謝謝阿姨信任我。”
“阿丞回國之前，我們聊了一下午，他是堅持不允許我插手他的感情生活，我知道，他一定會回來找你，我攔不住的。”她嘆了口氣，語氣無奈，“自己的兒子自己最了解，一旦確定了目標，就一定會完成。他不讓步，那就只能我讓步了，好在，你也不是壞孩子，是個實打實的好孩子，你們在一起，其實也是一樁好事，省去了我很多擔心。”
念棠沒想到榮卉芳會這麽說，是接受他們在一起的意思嗎？
“夏仲當年做的事情，我一直記著，是對我的一個警醒，不過，她大概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這幾年對我們、對家裏公司有所補償。上次綁架，你還救了阿丞，怎麽樣都不松手。”榮卉芳說，“所以，過去的事情，就一筆勾銷吧，你看怎麽樣？”
“一筆勾銷？”
“是啊，一筆勾銷，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別因為過去的事情傷了和氣，影響以後的家庭生活，家和萬事興嘛。”
“阿姨，你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當然，我去哪裏找你這麽一個努力上進、漂亮聰明的兒媳婦呢，更何況阿丞把你當寶貝似的，我哪有不支持自己孩子的理由？”
一場對話，結束了因為往事引發的擔憂和不安。
“星星啊，別偷聽了，出來吃水果吧。”榮卉芳站起身說，“好了，我還有事，你在這裏好好休息吧，等阿丞回來，一起回家吃個年夜飯。”
距離過年，還有兩個星期。
榮卉芳離開後，桓樂星在屋裏蹦蹦跳跳，“耶！姐姐以後就是我嫂子啦！耶耶耶！我哥知道要高興死了！”
“我還沒和他說呢。”
“那就先吊著他，讓他擔心一會兒，嘿嘿。”
晚上，念棠視頻的時候才把白天的對話告訴他，他楞了一會兒，問：“就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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