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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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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棄

念棠直到一頓飯結束才出去,在門口等著夏仲和那些人假惺惺客套完,但是晉廉朝她走過來。

“念棠小姐,第一次見面,送你的小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念棠接過他遞來的盒子,裏面放著一只女士手表,又伸手遞回,“抱歉,我男朋友送過我一只一模一樣的,而且,您是長輩,這份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我送出的禮物,從沒有收回的先例。你可以留下,或者送給別人。”

念棠順手遞給了身旁的服務員,“那就謝謝晉先生了。”

服務員一臉意外,來回看著兩人,不知該怎麽辦。

晉廉眉毛微挑,似乎是對她這個舉動很意外,“不客氣。”

回去的路上,念棠看著窗外,夏仲喝多了,靠著椅背輕輕揉著太陽穴。

到了家,夏仲吩咐阿姨準備解酒茶,倚著門框,看著外面的庭院,秋風蕭瑟,整個庭院多少染上肅殺之氣。

念棠接過阿姨拿來的解酒茶,走到夏仲身後。

夏仲轉身,剛準備接過,卻落了個空。眼睜睜看著念棠把解酒茶倒進旁邊的花盆裏,不解地問:“念棠,怎麽了?媽媽現在有點難受。”

“新區建設在城北的事情,你是故意讓我知道的?”念棠問,“那天在溪山寺廟,你見到我來了,所以才打電話刻意提這件事情的,對不對?”

夏仲定定看她幾秒鐘,“你在胡說什麽啊?”

念棠打開手機錄音,那些人的對話隔著虛掩的門被手機清清楚楚地錄下。

夏仲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後無奈地扯扯嘴角,“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沒想到這一天來得會這麽快。看來以後聊天要註意門有沒有關好嘍。”

“為什麽要利用我?”

“不是利用你,我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念棠冷笑一聲,“你可真會演戲,居然真的相信你會悔改,我居然...真的把你當成媽媽看待,居然會相信你說的話。”

“討厭也罷,恨也罷,我已經做了這件事情,就不後悔。”夏仲坐到沙發上,“只能說明你沒有真的了解我。”

念棠看著她毫不掩飾的坦蕩,徹底心灰意冷,為了自己可以拋棄其他人,哪怕是親人,也會毫不猶豫放下,極度自私、冷血無情,她一直是這樣的,從沒變過。

夏仲擡眸看念棠,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念棠確實不明白她,沒有靠山,她這輩子只能到這裏了。

念棠自嘲地笑,“所以我從頭到尾都是被你利用的棋子,現在用完了,到了該拋棄的時候了。”

“拋棄?念棠,我根本沒有拋棄你的打算,真正要拋棄你的另有其人。”

風外突然刮進來一陣風,卷進來不少枯黃的落葉。

夏仲認真地說:“你知不知道桓樂丞要出國的事情?這麽重要的事情,他不告訴你,難道要等上飛機前才通知你?這種男的有什麽可喜歡的。”

猶如一道雷劈下,念棠楞住,出國的事情,她從未聽桓樂丞提過。

“看來你不知道,”夏仲看透她的反應,“看吧,你心心念念的人,為了他和我翻臉,結果他未來的安排裏都沒有你,念棠,你說你傻不傻?”

“你又在騙我是吧?”念棠問。

“你可以現在就打電話問他。”

房間裏陷入漫長的沈默,夏仲等腦子那股難受的勁緩過去。

出於大局考慮,桓家不會有什麽大損失,平城失去了桓家這樣的大企業是很大的損失,反正,經歷這番打擊,桓家再如何發展,也無法超過崔家,這才是最終目的。

......

念棠在小區裏失魂落魄走著,很快下起了雨,淋濕了臉龐,模糊了前方的道路。

一道光照過來,在她身邊停下。

“原念棠?這麽大雨你跑出來幹什麽?”緒嘉沭拿著傘跑下車,替她擋著。

念棠擡眼看他,又繼續往前走,雨水又落到身上。

“餵!你怎麽了?”緒嘉沭趕忙跟上,“你和媽吵架了?”

念棠停下腳步,“那是你媽,不是我的,我媽早就死了。”

“什麽?怎麽了這是?”緒嘉沭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桓樂丞,“哎,你別走啊,這麽大的雨,小心感冒了。”

“餵?那什麽,你女朋友在家這邊淋雨,你要不......”

話沒說完,手機就被念棠拿過去,按了掛斷塞回他手裏,“他感冒了,別讓他出來了。我能自己回去。”

“十點鐘了,哪來的車?這樣吧,你要去哪裏?我送你行不?”

念棠搖搖頭,繼續往前走。緒嘉沭沒辦法,趕緊回去開車追上,硬拽著她上車,順便從後備箱找來一條毛巾。

“擦擦吧,別著涼了。”

念棠看著渾身濕透的自己,“抱歉,把你車弄臟了。”

“不用抱歉,這是你男朋友車。我借來開開。”

“我想回家。”念棠說了這麽一句。

緒嘉沭反應一下,“哦,你說你想去你姥姥那邊是吧?行,我送你去。”

他開出小區,想著桓樂丞手機上能看到他們的駕駛軌跡,刻意慢慢開,等著和桓樂丞會和。

“你要是再不踩油門,我就下車自己走回去了。”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車前的雨刮器速度達到最大,伴隨著愈來愈近的雷聲。

緒嘉沭只好加點速度,“不能太快,外面下雨,開太快危險。”

到了目的地,桓樂丞已經在車裏等著了,他從駕駛軌跡猜到他們要回這邊,直接開車到這邊。

“怎麽了這是?”桓樂丞著急地上前關心,念棠從頭到腳都被雨淋濕,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樣子。

念棠後退一步,雙手拂開他的觸碰,“我沒事,你回去吧。”

“淋成這樣還說沒事?”

“我回家了。”

桓樂丞伸手抓著她,“到底發生什麽事?”

“沒什麽事,我只是太累了,想回去休息,你回去吧。”

念棠掙開他的手,進了單元樓。

緒嘉沭也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好插嘴,眼見念棠離開,留下桓樂丞站在原地,開口道:“你感冒咋樣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你回去吧,她這樣我不放心。”

還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下去。緒嘉沭明白,有些事,總是當局者迷。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被困在一場大雨裏。

......

念棠回家,姥姥已經睡下,她換了濕掉的衣服,整個人麻木地洗澡、睡覺。

床頭櫃上的日歷有每天一問,今天的問題是:今天得到了什麽珍貴的東西嗎?

念棠側躺著看著這句話,今天沒有得到什麽,被拋棄了,拋棄兩次。

當天夜裏,她渾身疼醒,拿了體溫計發現發燒了。外面還在下雨,她找退燒藥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樓下,翻找的動作停下。

桓樂丞還沒走,一直在樓下。

強忍下心頭泛起的酸楚和難過,她倒了溫水,吃下退燒藥,重新躺回床上,在藥物的作用下,很快又睡著。

等她再睜開眼,發現桓樂丞坐在自己床邊。

她撐起身體,聲音沙啞,“你怎麽來了?”

“姥姥早上起來發現你發燒,下樓買藥,見到我了,請我上樓。”解釋完,桓樂丞拿起體溫計說:“再量一下吧,看退燒沒有。”

“你不是還感冒嗎?”

“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我,現在你最重要。”

量完體溫,桓樂丞皺眉,“溫度還是不低,去醫院吧。”

“不要。”

“別任性,醫院掛水好得快。”

念棠重新躺下,蓋著被子不理他,這種無聲的抗議讓桓樂丞沒辦法,只好給她換了新的退燒貼,“要是下午不退燒,我是一定要帶你去醫院的。”

她閉了閉眼睛,重新支起身子,靠在床頭,腦海裏想起夏仲昨晚說的他要出國的事情。

“打算去哪裏?美國,還是英國,或者加拿大?”

桓樂丞停下動作,眼中是詫異。片刻後,他才開口,“要去美國。”

“那祝你一路順風。”

桓樂丞看著她,她也看著桓樂丞。

“我本打算有了結果再告訴你的。”他開口解釋。

念棠伸手打住,“不需要,從現在不需要告訴我你的事情。”

“什麽意思?”

雖然門窗緊閉,卻隱隱有陣風吹進來,讓屋裏的溫度降到冰點。

或許,更冷的是心。

“要和你分手的意思。”

桓樂丞的眼神終於有所變化,不解、生氣、傷心...覆雜的情緒在他眼神中醞釀。

“你再說一遍。”

念棠毫不回避他的眼神,一字一句說:“桓樂丞,我們分手。”

病中的她看著虛弱清瘦,惹人憐愛,但說出這句話時,倒有種板上釘釘的堅定。

“理由呢?甩我有個理由吧。”

“沒有理由,不想玩了。”她回,手指抓緊了腿上的被子,蒼白的手背露出清晰的血管。

桓樂丞冷笑一聲,“玩?你一直以來都是在玩我?”

念棠突然大聲喊道:“對,一直在玩你,現在玩膩了,不想玩了!你聽明白沒有?!”

被她這麽一吼,桓樂丞沒再說話,看了她約莫半分鐘,起身離開,關門聲震得她渾身一顫,緊接著,豆大的眼淚奪眶而出。

念棠本就生病,這麽一鬧一哭,體溫又升上來,硬撐著身體去了社區醫院掛水。

外面大風大雨,路邊的樹被吹得統一往同一個方向倒,一家店鋪的門牌被風刮倒,孤零零躺在雨坑中。

她躺在床上,看著窗外蕭條的街道,往日的人來人往再也不見。

昨晚看到的問題浮現在腦海裏,答案錯了,不是兩次,是三次。

她也拋棄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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