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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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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

夏木是在三天後醒來的,口供中承認綁架念棠,也承認偷拍照片發帖造謠,但由於存在精神障礙,所以宣判延期,期間還有不少程序要走,最起碼,他不會再靠近立華大學了,因為他已經沒有足夠的身體機能支撐他離開醫院,一輩子都要靠藥物維持生命。

夏木遠在日本的家人知道了這件事,反應出乎意料的淡定,原來家裏人早知道他精神不正常,想著能離開日本一段時間也是好的,至於今後是坐牢還是別的,只要不和他們生活在一起,不再是定時炸彈,怎樣都好說。

桓樂丞家在這件事裏也出了不少力,所以最後桓樂丞因為打架鬥毆被學校處罰整理體育館器材室一個月。

念棠每周都會在辛致隨的陪伴下前往學校的心理咨詢室,輔導員怕她留下創傷應激反應,經常找她談心,了解她的心理健康情況。

好在念棠本身就比較堅強,加上學校老師的疏導、朋友的陪伴,綁架事件的陰影也在慢慢消失。

這件事就連念棠的室友都不知曉,而陸縈夕丟失的手機,是被夏木從圖書館悄悄拿走的,她一直以為是丟在了圖書館裏面,後面重新買了一部,原來的那一部,被警察拿走作為物證之一。

在學校的運作下,這件事擴散範圍達到了最小化,再沒有別人知曉。

這天下午,念棠提著一個保溫盒前往體育館,裏面的學生不多,她看向器材室,門半開著,想來桓樂丞應該在裏面。

她慢慢走近器材室,有些昏暗的環境讓她不禁後退一步,推開門,外面的光線照進去,眼前的一切清晰明亮了許多。

她踏進器材室,裏面很安靜,不由得抓緊手中的袋子。

“桓樂丞?”她輕輕叫了一聲。

無人應答,想來是不在這裏。

她剛想離開,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句——

“找我幹嘛?”

念棠被嚇了一跳,慌亂中轉身的同時後退幾步,撞到了身後的櫃子,最上面的箱子晃動一下,有砸下來的趨勢。

幸虧桓樂丞反應快,第一時間伸手擋住了箱子,但裏面的乒乓球多少落下,掉在地上發出響聲。

念棠驚嚇之餘,發現和桓樂丞幾乎快貼上了,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一擡頭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桓樂丞手臂使勁,把箱子擺好,確保安全後,才後退一步,說:“我上午剛收拾好的,你下午就來搞破壞。”

念棠剛想說她不是來搞破壞的,見到地上散落的球,選擇先蹲下來撿球,放進手邊一個空箱子裏。

桓樂丞也蹲下來撿,他最近整理器材室,手速比念棠快,很快就收拾完了。

“說吧,找我幹什麽?”

念棠這才想起手中的食盒,遞給桓樂丞,“中午有空,就回去做了一點吃的,順路帶給你一點。”

桓樂丞接過食盒,坐到旁邊的墊子上,盤起腿,打開蓋子,一股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雞翅、紫菜包飯、菠蘿牛肉串,做這麽多?”

念棠又遞過去一瓶果汁,“這是鮮榨的果汁。”

桓樂丞接過,擰開喝了一口:“蠻甜的。”

“你不喜歡喝甜的?我以為甜的味道會好一點。”

“好喝,”桓樂丞笑著擡頭看她,“不過下次可以少放點蜂蜜。”

念棠點頭,也坐到墊子上。

桓樂丞在旁邊慢慢吃著她做的便當,外面學生運動的聲音隔著門隱隱傳來。

念棠做好心理建設,終於開口:“桓樂丞。”

“嗯?”

“你為什麽不談戀愛?”

桓樂丞嘴裏慢慢嚼著牛肉,幹凈漂亮的眼睛看著她,就在她以為自己問了很冒犯的問題準備道歉時,聽到他說:“你不會等下還要問我是不是gay吧?”

有時候幾個朋友在一起聊到彼此的感情生活,聞盡霜總要懷疑一下他的性取向。

念棠沒想到他會這麽問,嘴巴微張,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他又說:“放心吧,哥們包直的。”

......

今後的每一天,念棠做了不同類型的便當遞給桓樂丞,每次都掛在器材室門把手上,每次都趁他上課的時候,等他下課去那邊拿走。

桓樂丞摸不清念棠的意思,就在他準備去找她問問清楚的時候,便當消失了。

他以為是今天她上課,還沒得及送來,查了一下課表,下午明明沒有課,她應該會來的。

正好送了一個星期,就不送了。

第一時間懷疑是有人偷拿了,找體育館監控看了發現一整天都沒有人送便當,看來是真的忘了?還是不想送了?

桓樂丞關上器材室的門,今天正好也是他最後一天受罰,緒嘉沭為了慶祝他懲罰結束,安排了一場籃球局,打了三四通電話催他去。

籃球場還是老朋友,結隊打了一場,桓樂丞喘著氣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皺著眉頭看瓶身,有點想喝鮮榨果汁了。

“這水怎麽了?”緒嘉沭擦著汗走過來,“你今天心不在焉啊,咋啦?”

“沒什麽。”

“一看就有心事,被對面搶了好幾分,待會兒我可不讓了,非得把分數掰回來不可。”

“隨你。”

桓樂丞坐在長椅上休息,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上,他手肘搭在膝蓋上,手裏摸著手機,猶豫是發信息還是直接打電話,自己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膽小了?

正想著,一擡頭看到場外經過熟悉的人,剛剛一直在腦海裏的人就在不遠處,只是身邊有個男生,兩人邊走邊聊,倒也沒什麽親近的舉動,但是看得他心裏更煩躁。

緒嘉沭剛起身準備下半場,就見到桓樂丞往場外大步走去,喊道:“比賽要開始了,你去哪裏啊?”

桓樂丞沒理他,徑直跨出門,緒嘉沭沿著他的方向看去,片刻後嘴角勾起。

“阿丞幹嘛去了?還打不打?”隊友跑過來問。

“他啊,憋不住了,”緒嘉沭朝休息區吹個口哨,叫了另一個男生替桓樂丞。

......

念棠正和同專業男生討論老師上課留下的作業,手臂突然被人抓住,她轉頭看到桓樂丞,“你幹嘛?找我有事?”

她微微使勁,想把手臂從他手裏抽出來,畢竟這邊人來人往。

但是失敗了。

桓樂丞對著男生說:“有事找她,需要私人空間。”

男生立刻領會他的意思,說了“再見”就離開。

“你什麽意思啊?”念棠問他,手臂依舊沒有掙脫開,被他緊緊抓住。

桓樂丞拉著她往教學樓走,念棠沒辦法,只好跟著他走。

他打開一間空置會議室,把她推進去,自己也跟進去,順手把門反鎖。

念棠不明白他這一番操作,但也確信他不會傷害自己,自顧自坐到轉椅上,手放在腿上,又問了一遍:“你找我幹什麽?什麽事情這麽神秘?”

“你的便當呢?怎麽不繼續送了?”

念棠眨眨眼睛:“還要送嗎?要送多久?”

“你本來打算送多久?”

“我本來打算送一星期啊。”

“那為什麽不當我面送?非要偷偷送?”

“不算偷偷送吧,我去的時候都有學生在,只是你不在。”

“故意趁我不在的時候送,怕遇到我?我是怪獸嗎?”

“也不是...”念棠絞著手,低下頭,“主要是遇到你不知道說什麽。”

桓樂丞手掐著腰,呼吸沈重,壓著內心瘋狂叫囂的躁動,“送完便當就走,不給你發信息就不知道主動聯系我,所以我真成你救命恩人了唄?”

念棠擡頭看他,耐著性子解釋:“你救了我,當然是救命恩人了,我做拿手的便當感謝,有什麽問題嗎?還是說你想要別的感謝?”

“那你表達感謝的方式挺特別的,”桓樂丞靠近她,彎腰的同時,雙手搭上轉椅扶手,“你還給誰做過?”

念棠見他突然離這麽近,忍不住內心小鹿亂撞,移開視線不去看他,認真回想著,“姥姥、高中同學和班主任、樓下花店老板娘,就這些,沒了。”

桓樂丞立刻又問:“高中同學男的女的?班主任呢?”

“哥哥,我高中讀女校,你說男的女的?”

桓樂丞嘴角微微抽搐,一時著急智商也下降了,這點都沒想到,問了一個蠢問題,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麽。

念棠結合他這一系列反常反應,試探地問:“問我給誰做過便當幹什麽?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原本以為桓樂丞會否認,沒想到他突然擡眼,兩人視線相撞,他的眼中慢慢蓄上笑意:“你剛剛叫我什麽?”

念棠回憶著剛剛的話,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說了什麽以後,一股擋不住的熱氣從脖子升起,耳朵最先變紅。

她的手不自覺摸上耳朵,說:“叫錯了,口誤口誤。”

桓樂丞挑眉,臉上不見方才的煩躁,被一種“被我發現驚天秘密”的表情替代,他還故意湊近問:“我知道了,原來你一直在覬覦我,剛剛的話暴露了你的潛意識,怪不得打著感謝的旗號送我便當呢,你想追我啊?”

念棠轉而捂著臉,已經顧不上紅通通的耳朵了,這種事情越描越黑。

桓樂丞不著急要她回答,保持剛才的姿勢看她害羞捂臉,眼角到嘴角都是笑意。

念棠覺得渾身被火燒一樣,好不容易強壓下心裏的澎湃,放下手見他離這麽近,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兩人距離極近,可以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呼吸都變得輕淺。

下午陽光正好,整個會議室明亮幹凈,暧昧因子在空氣中流動,在兩人周身形成看不見的包圍圈。

“今天在食堂見到她,她喜歡二樓的三鮮面,下次我也試試。”

“打籃球,別人都有女朋友,她什麽時候來看我打球?”

“天好冷,希望她別再感冒。”

......

念棠一句一句背著,語氣輕緩,像在讀詩一樣,眼睜睜看著桓樂丞眼神從“她在說什麽”的疑惑,變成“臥槽這是我暗戀小號”的震驚。

背了幾句,念棠不再說話,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看著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從而站直身體的桓樂丞。

一個人紅溫太常見,彼此都紅溫才有趣。

桓樂丞手掐著腰在會議室走來走去,從他的狀態來看,大腦裏肯定在飛速運轉,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一擡頭見到念棠手肘抵著扶手,撐著下巴正看著自己,為了保留僅存的一絲面子,硬著頭皮說:“你看我幹什麽?”

念棠聽他這麽問,慢慢轉動椅子,背對他。

他又問:“你幹嘛轉過去?”

“你不是不讓我看嘛?”念棠答,“我不看你。”

“什麽時候看到的?”

“寒假之前吧。”

桓樂丞深呼吸一口氣,寒假之前就發現了,相當於已經“裸奔”快兩個月了。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念棠說:“沒事,我沒有每天都看,到現在也就看過兩次。”

“看過兩次就能背下來?”

“我記性好。”

念棠以為他還要緩一下的時候,椅子被他轉回去,這下又變成面對面的局面。

或許是出於剛剛自己口誤被他拿捏住,覺得有些丟臉,為了掰回一局才選擇拆穿他的馬甲,其實她也覺得有些尷尬,故意轉過去不看他,緩和一下氛圍。

“那你呢?你在看的時候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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