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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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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

念棠趕忙推開他,拉開距離:“沒大礙,碰了一下沒事,謝謝。”隨後爬起身往舞臺中央走去,和聞盡霜繼續排練。

一場虛驚,辛致隨松口氣,自己離得遠,眼睜睜看著念棠摔下來根本來不及上前,幸而桓樂丞及時接住她,否則,她身上的骨架翅膀很有可能在她摔下去後刺傷她。

奚青遠遠看著桓樂丞接住念棠的場面,心中像點了一把火,煎熬難耐。

桓樂丞回了自己的座位,拿起手機繼續看球賽,在外人看來,剛剛的意外於他不值一提,絲毫沒破壞他看球賽的興致,但是......就連他自己都沒註意,球賽已經重播一遍了。

念棠飾演的魔女臺詞不少,中間有一長段自白,獨自站在舞臺上,需要打光。

“燈光師就位!”辛致隨朝觀眾席的桓樂丞招手,“緒嘉沭沒來,你頂上吧。”

桓樂丞不急不慢爬上手扶梯,按照要求調試燈光,白色光線慢慢移動到念棠身上,從頭頂灑下來,和一身的黑色形成強烈對比。

“好,就是這樣,你先別下來,等會兒看整體效果如何,”辛致隨吩咐他。

全場安靜,念棠深呼吸一口氣,早已爛熟於心的臺詞娓娓道來,在整個廳裏回蕩,她的聲音本就清甜,配合著燈光,增添了一份空靈。

近兩分鐘的臺詞說完,臺下響起了掌聲。

“好!很棒!正式演出的時候就保持這個狀態!”辛致隨也鼓掌稱讚。

陸縈夕見到念棠剛剛的表演,更是跳起來為她歡呼。

被這麽多人圍著看,念棠有些不好意思,打算轉身下去,偏偏和高處的桓樂丞對視上了,他看著自己,嘴角噙著笑,想起剛剛自己的臉蹭到了他的耳朵,臉上慢慢升溫,她趕緊去了後臺,給自己撲了點粉底,遮一下臉頰。

“早知道我也選反派了,服裝真心好看。”人群中一名女生說道。

奚青不屑地說:“別人未必這麽想吧,誰沒事想演壞人啊,說不定人家真正想演的是女一號呢。”

“不會吧,我看她排練挺認真的呀。”

“哼,那誰知道呢,辛學姐不是也說她演技好嘛。”

距離正式演出還有一天,大家聚在一起開展最後一次彩排。

辛致隨正在幫一名男生化野獸妝,餘光瞄到本該換上演出服的聞盡霜拿著衣服走出來,臉色不悅,問道:“怎麽了?衣服怎麽不換?”

聞盡霜把手中的衣服丟到地上,發起了脾氣:“你自己看吧,看來有人不想我演女一號呢。”

眾人這才發現原本精致的白裙,腰腹部被剪開一個口子,上面還沾上黃色的顏料,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怎麽回事?”辛致隨意識到事情嚴重性,臉色也冷下來,看向大家,“誰幹的?”

這種事當然不會有人承認,問是問不出什麽結果的。

陸縈夕拉了拉念棠衣袖上的珠串,悄聲問道:“誰這麽大膽?敢惹這位大小姐生氣啊,不知道我們學院的新教學樓是她爸爸捐贈的嗎?”

念棠搖搖頭,事發突然,她也猜不到,但是心中隱隱有些預感,這件事和她會扯上關系。

果然,下午再去排練廳的時候,有幾個同學看她的眼神就變得有些怪異,在她經過的時候不動聲色地躲開。

念棠走進化妝間,看到聞盡霜一個人坐在鏡子前,抱著手臂盯著鏡子她,兩人在鏡子對視。

“衣服的事情,找到誰幹的了嗎?”

聞盡霜鼻中發出輕哼聲:“你挺會演啊。”

本來已經搭上黑色演出服的手在聽到這句話後放下來,念棠轉向她:“什麽意思?”

聞盡霜起身,繞過椅子走到她面前,眼中的憤怒都快噴火了:“你是不是想要女一號的角色?你想要的話可以和我說啊,我不是什麽小氣的人。”

念棠嘴角微微揚起,語氣冷靜:“你誤會了,剪你衣服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啊?我聽說你不滿意演反派,”聞盡霜冷笑一聲,譏諷道:“私底下連我的臺詞都背了。”

“背你的臺詞只是為了對白更流暢,這難道是什麽罪過嗎?至於覬覦你的女一號更是無稽之談,演什麽角色對我而言都無所謂。”

聞盡霜抱起手臂,上下打量著和她身高差不多的女生,問道:“那如果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演女一號,你會演嗎?”

“別做這種無意義的假設,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難道我選了女一號,衣服就能立刻補好嗎?”念棠答,“與其在這兒糾結誰想演女一號,不如先找能替代的衣服,別浪費了大家這段時間的心血才是。”

聞盡霜不悅地反問道:“要你提醒?!虧我之前看你要摔倒還想拉你一把。”

念棠並未生氣,繼續說道:“我不會愚蠢到一邊說自己不滿意角色,一邊剪壞你的衣服,這麽拙劣的做法小學生也能猜到,我勸你別被人利用,借刀殺人這一招你應該聽過吧。”

“什麽證據都沒有,連監控都沒看,就把臟水潑到我頭上來,不怕被人當槍使嗎?有人想借你來打壓我,鷸蚌相爭,誰得利?”

說完,就拿了自己的演出服進了更衣室。

聽完她這段話,聞盡霜也開始覆盤中午聽到的各種消息,不偏不倚正好指向念棠,但她坦蕩的態度又讓自己陷入懷疑。

正想著,桓樂丞提著一個袋子進來了:“衣服拿來了,你看看合不合適吧。”

聞盡霜拉開袋子看到裏面的白裙子,問道:“這是哪來的?”

“我去找我媽那邊的阿姨借的,她們舞團的衣服,好容易找件和原來差不多的。”

聞盡霜提著衣服走向更衣室:“幫我謝謝阿姨了。”

桓樂丞推門出去,正好看到奚青走過來,依舊熱情地和他打招呼:“嗨,聽說你把衣服的事情解決了,你好厲害。”

“不過,我聽說...”奚青刻意壓低聲音說:“是原念棠不滿意演了反派,所以悄悄剪壞盡霜學姐的衣服。”

“你從哪裏聽到的?”桓樂丞問。

“就是...大家都這麽說啊...”

桓樂丞沒理她,徑直朝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身看向奚青:“道聽途說的事情,還是少信為好。”

到了舞臺,辛致隨讓他過去,正好緒嘉沭也來了,翹著二郎腿像個大爺一樣坐在紅絲絨座椅上。

“你們倆,幫我個忙,這邊排練廳的監控早就壞了,但是走廊的沒壞,去找監控室負責人查查昨晚到今早誰來過這邊。”

“走廊有監控嗎?”緒嘉沭問:“我怎麽從沒見過?”

“好巧不巧,上周新裝的,我估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吧。”辛致隨說完這句話,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另外兩人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起身出門。

*

正式演出當天,整個大禮堂座無虛席。

念棠在後臺等候上場,正式演出和彩排不一樣,下面全是觀眾,上千雙眼睛盯著舞臺,任何小紕漏都會被放大,想到這裏,心中不由得有些緊張,側頭看到旁邊的聞盡霜,像個高貴的天鵝,其實她的氣質演公主並不違和,只是性格略有反差。

“緊張嗎?”聞盡霜問。

“還好。”

“我每次緊張的時候,我就在想,底下的人能看到我的演出是三生有幸,就算有些瑕疵或者錯誤,也是人之常情,反正不會影響我的生活,更不可能撤銷我的畢業證。”

念棠嘴角勾起:“倒是個不錯的方法。”

主持人字正腔圓,用最標準的普通話報幕:“接下來,讓我們掌聲有請建築學院、戲劇學院、美術學院多名學生共同帶來的微話劇《冬夜》。”

幕布伴隨著掌聲拉開,底下人頭攢動,光是美術學院院花聞盡霜的參演,就足夠吸引眼球了,當然,辛致隨確實借用她的名頭在貼吧大肆宣揚了一番。

“那是建築學院的新生吧?好像叫原念棠什麽的,穿著黑色裙子好漂亮啊。”

“她腿上的黑絲有鏈接嗎?我也想買,看著又甜又酷。”

“好符合我對魔女的想象,我心中的魔女就長這樣,以後看小說有代入了。”

......

古代的某個國家,國王垂暮,靠著唯一的女兒艾米麗主持大局,但是疫情肆虐,眼看著百姓一個接一個死去,她去詢問巫師破解之法,巫師說,世界的最南端有處精靈之地,裏面有能夠抵抗疫情的寶珠,不過入口被邪惡的魔女伊芙琳守著,難以進入。艾米麗心懷百姓,毅然帶著侍從前往精靈之地。

伊芙琳自小沒了記憶,不知自己從何處來,只有精靈告訴她,她的職責就是守護這片土地,保護精靈,保護寶珠,於是她一刻不敢懈怠,精進法術,成為精靈之地孤獨的勇士。

經過一番苦戰,終於伊芙琳被打敗,落入無垠大海深入。艾米麗帶著滿箱的寶珠回到城裏,解決了令人頭疼的疫情,拯救了無數百姓,被封為冬夜女神。

演出結束,眾人謝幕下臺,念棠到了後臺,拆掉了沈重的翅膀,放進道具箱,辛致隨走過來說:“留個紀念吧,這個翅膀是屬於魔女的。”

念棠有些意外:“這個不是公共費用制作的嗎?可以自己帶回家?”

“別人的是,但是你這個...”辛致隨靠近她耳邊,“是私人出資。所以就送給你啦。”

辛致隨幫忙把翅膀收好,放進一個木盒子裏,遞給念棠:“喏,伊芙琳最驕傲的、能帶她飛翔的翅膀,交給你了。”

念棠接過,有些重:“謝謝學姐。”

陸縈夕喜滋滋地抱著一束花跑過來,氣還沒喘勻:“惟...念棠...有你的花。”

“給我的?”

“是啊,剛剛專門有個人送來的,點名要伊芙琳簽收。”

辛致隨打趣道:“看來伊芙琳這個角色圈粉不少呀,都有人送花啦!”

念棠接過陸縈夕手中的一大捧花,花束由厄爾多瓜玫瑰、琉璃翠、郁金香、藍星花等包裝而成,散發著淡淡的幽香,中間放著一張質地光滑的卡片,上面寫著——

獻給勇敢的伊芙琳

沒有落款,但是字跡不是印刷上去的,而是手寫的,瀟灑的行楷,筆鋒銳利,像個男生寫的字。

念棠換了衣服、卸了妝,準備拿著木盒和捧花回去,正好奚青進來,打量著她手裏的東西,酸溜溜地說:“呦,撈到了嘛。”

陸縈夕聽到奚青說話這麽難聽,心頭冒火,拳頭握起,剛要替念棠說話,就聽到她反問奚青:“是不是這樣說話你心裏才舒服?”

奚青語塞,嫉妒拈酸的心思被點破,一陣紅暈爬上她的臉。

念棠懶得和她多說一句,正要走的時候,見到聞盡霜進來了,臉色陰沈,恰如發現衣服被毀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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