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但你的心臟可以不長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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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但你的心臟可以不長尖刺
韓媽媽在國外接受治療，據說情況穩定，很快要迎來一次重要的大手術。
韓思萊為此心緒不寧很久，他打算過後再跟羅序說，免得小黑孩跟他一起為母親擔心。
不過他連分配給焦慮的時間都要靠擠的，霍駿一度擔心他會撐不下去，韓思萊主動給他自己放了一天假不知去了哪裏，過後整個人好像緩過來些許，又開始了忙得腳不沾地的工作。
韓媽媽手術當天，韓思萊正在外地參加一個游戲的發布會，作為嘉賓站臺。
他自己的店鋪還沒有穩定盈利，韓思萊不希望太過依賴霍駿，該接的活都是照常接，把一個人當做兩個人用。
霍駿雖然心疼，卻也知道什麽是該幹涉的，什麽是不該的。他在韓思萊這個年紀，工作起來也是拼命三郎的德性。
老男人的占有欲雖強，在韓思萊的成長上他還不到色令智昏的地步，年輕人多摔打摔打是好事情，大不了摔打完了回去窩他懷裏哭，這還正中了霍駿的下懷。
不過在網上看到了現場活動的前線返圖之後，霍駿就有些坐不住了。
韓思萊cos的是游戲中一個角色，有瘋狂男粉絲穿著婚紗沖上臺，當場向韓思萊求婚。
其人言行舉止之誇張，完全不像游戲粉絲，一眼可見是為博出位來的。
韓思萊在短暫驚訝過後，按照游戲中人設禮貌微笑，友好地示意對方先從臺邊下去。
然而整個過程中那位男粉絲都表現得十分糾纏，動手動腳，韓思萊數次看向臺邊，竟也沒有工作人員或保安上來阻止。
最終韓思萊一把拉住他手腕，看似溫情款款，實則不容他掙脫地把人給「牽」了下去。
這條視頻毫無意外上了熱門，叫霍駿想不看見都難。
他稍一思索，給這家游戲的宣發負責人打了電話，問是突發還是炒作。
對方笑著認領了是官方行為，笑嘻嘻道：“喲霍老板也看到了，這次效果確實挺好的。現在真是……一個小網紅的流量趕得上明星了。”
霍駿氣不打一處來，但不好直接發作，無聲地冷笑了一下，狀若無事地問：
“你們這是先前說好的麽？我看嘉賓演技挺好，跟真不知道似的，被嚇了好大一跳。”
“哎，霍總也不是不知道，這個事先說了報價肯定便宜不了，還不一定同意，又要有一大堆需要掰扯，當然是瞞著上。
我們本來還想直接找個男的上去強吻他算了，傳播效果肯定炸裂，可是官方怕他反應過激到時候不好收場。你別說，他臨場反應是真好。”
霍駿氣極反笑，沒再跟他虛與委蛇下去，借口有事掛了電話。
都知道這種擦邊球是最有效的博眼球和流量的方式，霍駿他們自己也不是沒做過類似的策劃。
但霍駿還是比同行講究一點，至少會事先說明白，讓人開價幹活兒，沒這麽坑人的。
再想到韓思萊那瞬間的錯愕，他心裏又氣又疼。從前韓思萊身邊沒有他，所有事也都處理得好好的。
可如今他霍駿出現了，對這些事忽然就忍不了，那是他放在心上不知道該怎麽去心疼才好的人，旁人怎麽敢這樣擺他一道？
當即開車上路，他非得趕快見到韓思萊不可。
霍駿一直飛車到了發布會場外，才緩緩呼出一口氣，風輕雲淡給韓思萊發消息：
“出差路過你這兒，結束了就出來。三號門過來找我的車，我們回家。”
見到韓思萊冒著小雨撥開人群跑過來的樣子，霍駿心中的煩躁被奇異地抹平些許。
兩人各懷心事，路上都沒怎麽說話。過一會兒霍駿目光飄過去一看他，見韓思萊手裏正捧著一個香囊一樣的東西，眼裏泛著紅。
霍駿之前冒雨開飛車過來心裏顫都沒顫一下，這次卻是嚇得不輕，“萊萊？”
韓思萊趕緊揉揉眼，“唔？”
他在臺上獨自應對突發狀況時眼都不眨，此刻有信任的人在身邊，就表現得軟乎乎，像只懵懂的動物幼崽。
霍駿不得不分出一點精神看路，又盡可能陪著小心來跟他說話：“怎麽了這是，跟我說說。”
韓思萊抽了抽鼻子，向他晃了一下手裏的東西：“這個，是剛剛一個女孩子給我的。”
韓思萊道：“我說了你別笑我，我那天出去就是因為想給媽媽求一個平安符。他們都說那個廟很靈驗。”
霍駿仿佛懂了：“哦，你自己求了一個，粉絲又給你求了一個？”
韓思萊點點頭：“我沒有在網上說過媽媽的事，只在粉絲群裏提過，找人問過攻略，沒想到會有人記住，也去了那裏求平安符。
那個山路超級難走的，得繞著山走很遠，這幾天天氣又不好，她不怕麻煩去求了這個平安符，又追到這裏給我送來。”
韓思萊大概也一直都處在焦慮和緊張當中，只堪堪維持著成熟平靜的表象。
如今一旦說出了口，情緒就再也掩藏不住，從紅著眼，到努力克制，再到完全收不住，連聲音都開始哽咽：
“我本來今天想要中途走掉了，因為有個穿婚紗的男人上來，保安和主持人都發現不對。
但是沒有一個人阻止，我猜這是他們安排好的。後來互動就情緒不高，表演的時候狀態也不好。
但是現在我後悔了，因為還是有很多人特意過來想看表演的，嗚嗚嗚，我，霍先生你別看我了，我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我現在有點難受。”
還什麽優質流量網紅，什麽精致少年，都不存在的，他哭得鼻涕泡泡都出來了。
霍駿看他哭花了臉，心疼又有點想笑，他心裏有點糟糕地想，哪家寺廟啊這是，改天老子去給你求五個，讓你哭一晚上。
霍駿抽了張紙遞過去，壓下心頭覆雜的情緒：“喏，先擦鼻涕。”
韓思萊很認真地把鼻涕擦擦幹凈，開始自我檢討：“我這樣不好，只是因為有幾個人讓我不高興，但是我卻讓更多人失望了。”
霍駿也不知道是醋了還是拐著彎寬慰他：“哎，你知道的吧，這些粉絲爬墻可快了，今天喜歡你，明天就喜歡別人了。你不能太當真。”
霍駿今天因為那麽一樁糟心事而顯得格外尖銳，他自己說完也覺出這話不講究。但韓思萊卻像水一樣，將他的狗脾氣和攻擊性包容於無形。
“他們很快忘記我去喜歡別人也沒關系……我會記得的。是很多喜歡過我的人，才給了我今天。”
他把平安符揣進了自己的背包裏，再小心地拉好拉鏈，眼睛紅得像個小兔子。
母親的手術還不知道結果如何，他真怕他愛的人會離開自己。
畢竟這世界上，好運氣和真心都很難得。
看著他這樣動作，霍駿不知道怎麽的，竟然也覺得眼前一熱，默默又拽了張紙遞過去，後面幹脆把紙巾盒給了他。
韓思萊早就敏銳察覺了霍駿的不對頭，又這樣在他面前完全流露出了脆弱的負面情緒，哭過之後有點緊張，坐得稍顯拘謹：“我已經好了，霍先生你別管我，好好開車吧。”
霍駿現在也不會說太軟和的話，只輕輕「嗯」了一聲，就繼續盯著前面。雨越下越大了，他得專註一點把好方向盤。
半晌霍駿卻兀自笑了起來，韓思萊就在他的身邊，他應當給他的是溫柔包容，而不是讓他忐忑揣測他的心情。
他在想每個人都會因為受到傷害而對生活生出防備之心，可尖銳和憤怒的東西多了，就會發現自己原本只是想要鎧甲，卻控制不住生出了尖刺。
霍駿不得不承認自己經常展露尖銳不好惹的那一面。
他從前覺得那是必經之路，人一旦變得厲害，就很難再可愛。如今在韓思萊身上，卻像是找到了這道題的解法，人可以在經歷世事之後學習世故，可以恩怨分明有仇報仇，但你的心臟可以不長尖刺。對愛的人的關註，永遠要比對討厭的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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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媽媽在國外接受治療，據說情況穩定，很快要迎來一次重要的大手術。
韓思萊為此心緒不寧很久，他打算過後再跟羅序說，免得小黑孩跟他一起為母親擔心。
不過他連分配給焦慮的時間都要靠擠的，霍駿一度擔心他會撐不下去，韓思萊主動給他自己放了一天假不知去了哪裏，過後整個人好像緩過來些許，又開始了忙得腳不沾地的工作。
韓媽媽手術當天，韓思萊正在外地參加一個游戲的發布會，作為嘉賓站臺。
他自己的店鋪還沒有穩定盈利，韓思萊不希望太過依賴霍駿，該接的活都是照常接，把一個人當做兩個人用。
霍駿雖然心疼，卻也知道什麽是該幹涉的，什麽是不該的。他在韓思萊這個年紀，工作起來也是拼命三郎的德性。
老男人的占有欲雖強，在韓思萊的成長上他還不到色令智昏的地步，年輕人多摔打摔打是好事情，大不了摔打完了回去窩他懷裏哭，這還正中了霍駿的下懷。
不過在網上看到了現場活動的前線返圖之後，霍駿就有些坐不住了。
韓思萊cos的是游戲中一個角色，有瘋狂男粉絲穿著婚紗沖上臺，當場向韓思萊求婚。
其人言行舉止之誇張，完全不像游戲粉絲，一眼可見是為博出位來的。
韓思萊在短暫驚訝過後，按照游戲中人設禮貌微笑，友好地示意對方先從臺邊下去。
然而整個過程中那位男粉絲都表現得十分糾纏，動手動腳，韓思萊數次看向臺邊，竟也沒有工作人員或保安上來阻止。
最終韓思萊一把拉住他手腕，看似溫情款款，實則不容他掙脫地把人給「牽」了下去。
這條視頻毫無意外上了熱門，叫霍駿想不看見都難。
他稍一思索，給這家游戲的宣發負責人打了電話，問是突發還是炒作。
對方笑著認領了是官方行為，笑嘻嘻道：“喲霍老板也看到了，這次效果確實挺好的。現在真是……一個小網紅的流量趕得上明星了。”
霍駿氣不打一處來，但不好直接發作，無聲地冷笑了一下，狀若無事地問：
“你們這是先前說好的麽？我看嘉賓演技挺好，跟真不知道似的，被嚇了好大一跳。”
“哎，霍總也不是不知道，這個事先說了報價肯定便宜不了，還不一定同意，又要有一大堆需要掰扯，當然是瞞著上。
我們本來還想直接找個男的上去強吻他算了，傳播效果肯定炸裂，可是官方怕他反應過激到時候不好收場。你別說，他臨場反應是真好。”
霍駿氣極反笑，沒再跟他虛與委蛇下去，借口有事掛了電話。
都知道這種擦邊球是最有效的博眼球和流量的方式，霍駿他們自己也不是沒做過類似的策劃。
但霍駿還是比同行講究一點，至少會事先說明白，讓人開價幹活兒，沒這麽坑人的。
再想到韓思萊那瞬間的錯愕，他心裏又氣又疼。從前韓思萊身邊沒有他，所有事也都處理得好好的。
可如今他霍駿出現了，對這些事忽然就忍不了，那是他放在心上不知道該怎麽去心疼才好的人，旁人怎麽敢這樣擺他一道？
當即開車上路，他非得趕快見到韓思萊不可。
霍駿一直飛車到了發布會場外，才緩緩呼出一口氣，風輕雲淡給韓思萊發消息：
“出差路過你這兒，結束了就出來。三號門過來找我的車，我們回家。”
見到韓思萊冒著小雨撥開人群跑過來的樣子，霍駿心中的煩躁被奇異地抹平些許。
兩人各懷心事，路上都沒怎麽說話。過一會兒霍駿目光飄過去一看他，見韓思萊手裏正捧著一個香囊一樣的東西，眼裏泛著紅。
霍駿之前冒雨開飛車過來心裏顫都沒顫一下，這次卻是嚇得不輕，“萊萊？”
韓思萊趕緊揉揉眼，“唔？”
他在臺上獨自應對突發狀況時眼都不眨，此刻有信任的人在身邊，就表現得軟乎乎，像只懵懂的動物幼崽。
霍駿不得不分出一點精神看路，又盡可能陪著小心來跟他說話：“怎麽了這是，跟我說說。”
韓思萊抽了抽鼻子，向他晃了一下手裏的東西：“這個，是剛剛一個女孩子給我的。”
韓思萊道：“我說了你別笑我，我那天出去就是因為想給媽媽求一個平安符。他們都說那個廟很靈驗。”
霍駿仿佛懂了：“哦，你自己求了一個，粉絲又給你求了一個？”
韓思萊點點頭：“我沒有在網上說過媽媽的事，只在粉絲群裏提過，找人問過攻略，沒想到會有人記住，也去了那裏求平安符。
那個山路超級難走的，得繞著山走很遠，這幾天天氣又不好，她不怕麻煩去求了這個平安符，又追到這裏給我送來。”
韓思萊大概也一直都處在焦慮和緊張當中，只堪堪維持著成熟平靜的表象。
如今一旦說出了口，情緒就再也掩藏不住，從紅著眼，到努力克制，再到完全收不住，連聲音都開始哽咽：
“我本來今天想要中途走掉了，因為有個穿婚紗的男人上來，保安和主持人都發現不對。
但是沒有一個人阻止，我猜這是他們安排好的。後來互動就情緒不高，表演的時候狀態也不好。
但是現在我後悔了，因為還是有很多人特意過來想看表演的，嗚嗚嗚，我，霍先生你別看我了，我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我現在有點難受。”
還什麽優質流量網紅，什麽精致少年，都不存在的，他哭得鼻涕泡泡都出來了。
霍駿看他哭花了臉，心疼又有點想笑，他心裏有點糟糕地想，哪家寺廟啊這是，改天老子去給你求五個，讓你哭一晚上。
霍駿抽了張紙遞過去，壓下心頭覆雜的情緒：“喏，先擦鼻涕。”
韓思萊很認真地把鼻涕擦擦幹凈，開始自我檢討：“我這樣不好，只是因為有幾個人讓我不高興，但是我卻讓更多人失望了。”
霍駿也不知道是醋了還是拐著彎寬慰他：“哎，你知道的吧，這些粉絲爬墻可快了，今天喜歡你，明天就喜歡別人了。你不能太當真。”
霍駿今天因為那麽一樁糟心事而顯得格外尖銳，他自己說完也覺出這話不講究。但韓思萊卻像水一樣，將他的狗脾氣和攻擊性包容於無形。
“他們很快忘記我去喜歡別人也沒關系……我會記得的。是很多喜歡過我的人，才給了我今天。”
他把平安符揣進了自己的背包裏，再小心地拉好拉鏈，眼睛紅得像個小兔子。
母親的手術還不知道結果如何，他真怕他愛的人會離開自己。
畢竟這世界上，好運氣和真心都很難得。
看著他這樣動作，霍駿不知道怎麽的，竟然也覺得眼前一熱，默默又拽了張紙遞過去，後面幹脆把紙巾盒給了他。
韓思萊早就敏銳察覺了霍駿的不對頭，又這樣在他面前完全流露出了脆弱的負面情緒，哭過之後有點緊張，坐得稍顯拘謹：“我已經好了，霍先生你別管我，好好開車吧。”
霍駿現在也不會說太軟和的話，只輕輕「嗯」了一聲，就繼續盯著前面。雨越下越大了，他得專註一點把好方向盤。
半晌霍駿卻兀自笑了起來，韓思萊就在他的身邊，他應當給他的是溫柔包容，而不是讓他忐忑揣測他的心情。
他在想每個人都會因為受到傷害而對生活生出防備之心，可尖銳和憤怒的東西多了，就會發現自己原本只是想要鎧甲，卻控制不住生出了尖刺。
霍駿不得不承認自己經常展露尖銳不好惹的那一面。
他從前覺得那是必經之路，人一旦變得厲害，就很難再可愛。如今在韓思萊身上，卻像是找到了這道題的解法，人可以在經歷世事之後學習世故，可以恩怨分明有仇報仇，但你的心臟可以不長尖刺。對愛的人的關註，永遠要比對討厭的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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