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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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韓映雪記不清自己看了多少次時間了,兩眼快要把病房門給望穿,期間付乘和鐘田都來了,也是一問三不知,跟他一起在門口幹等。

終於,門開了。

段柏雲換了一身衣服,踏出病房。

“小江怎麽樣了?”三人湧上前。

段柏雲:“他睡下了。”

“沒什麽大礙吧,我看小江上次體檢報告還算樂觀……”看著段柏雲黯淡的臉色,付乘話說著便失去了聲音。

鐘田算是對自家BOSS有些了解,少有露出情緒外露的時候,看來小江的情況肯定是不容樂觀。

段柏雲說:“沒什麽事了,你們都聚在這裏做什麽。”

韓映雪無奈笑了一下,“小江他現在不會總連我們的面都不肯見吧?”

鐘田鼓起膽子,“段總,我可以看看小江嗎?”

付乘:“段總說小江睡著了,那我們就不要打擾了。”

“你們都來了啊,”少年的虛弱的聲音從病房裏傳出,語氣輕快又歡喜,“那都進來啊。”

韓映雪一把推開門,“嗯,我們都來了。”

病床上的少年循著聲望來,露出笑意,“韓哥。”

“哦。”韓映雪有些受寵若狂,“這麽乖。不過哥哥今天沒帶禮物,下次給你補上。”

“還有鐘哥。”

“還有付醫生。”

“怎麽到我就不是哥了?”付乘故作不滿。

江甚雪:“唔……”

少年雙眼空洞無神,付乘頓時沒有了逗弄的心思,“小江。”

察覺到氣氛有些凝滯,江甚雪有些不好意思,“難得大家都聚一塊了,我就想和大家見見面……”算作是離開之前的告別。

“小江,”韓映雪開口道,“我今天來是想正式邀請你和柏雲一起參加同學會的,時間地點已經定好了,正好大家夥都在,我們就約定好本周末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江甚雪點點頭,“好。”

鐘田:“見了也不散。”

付乘,“好啊,韓少爺做東組局,可要玩個痛快。”

“江江。”段柏雲開口看向少年。

“我要去。”江甚雪抿了抿唇,“段柏雲,我會等到這個周末的。”

段柏雲沈默片刻,點頭,“好。”

三人說了幾句後便默契地離開了病房。

“還困嗎?”段柏雲給少年理了理淩亂的碎發,“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段柏雲,我不想再在醫院躺著了,帶我出去走走吧,隨便哪裏都行。”

“可是江江……”

“段柏雲,我不想和你最後在一起的時間大部分都是在醫院度過,我最討厭醫院了,你帶我去玩吧,在這個世界我都沒怎麽好好地玩過。”

“好。”段柏雲沒有再猶豫。

“你知道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娛樂景區之類的,帶我去吧。”

“我不清楚,江江。我,”段柏雲磕巴道,“我平時很少去哪游玩。”

“唔,好吧,那我們隨便走走……市裏應該有動物園和游樂場吧?”腦中忽然閃過幾幀模糊的畫面,江甚雪想起來了,關於自己小時候在游樂場的記憶,喜悅感忽地盈溢,“還有兔子,氣球,很高的摩天輪……”

“段柏雲,我們快去吧。”

非節假日,兩個男性結伴同行游樂場多少有些引人註目,尤其是在兩人外貌都比較出眾的情況下,且並不掩飾過於親近的距離。

“媽媽,那個短發的姐姐好漂亮。”

小孩指著那倆人,好奇地問旁邊的媽媽,“可為什麽是短頭發?”

“哎呀,”媽媽趕忙握住孩子的手指,“不能對別人指指點點的,這是不禮貌的行為。”

“好的媽媽,可是那個姐姐為什麽是短發?”

媽媽解釋說,“那個不是姐姐,是哥哥。而且就算是姐姐也是可以留短發的。”

小孩小小的腦瓜還理解不了,“可哥哥為什麽和哥哥在一起,他們是愛人嗎?”

“嗯……因為他們相愛呀,哥哥也是可以和哥哥在一起的,你現在還不懂什麽是愛,等寶寶長大了就明白了。”

“哦哦。”小孩半懂不懂地點頭,“媽媽你看,那兩個哥哥往這邊過來了,他們是聽到我在說他們了嗎?”

“你這孩子。”媽媽哭笑不得。

“段柏雲,你確定要坐旋轉木馬嗎?”再沒常識江甚雪也知道兩個成年男性手牽手坐旋轉木馬的畫面很不合理。

“你不想坐嗎?”段柏雲倒不在意周圍的目光。

“想是想,說起來我小時候好像還挺向往去游樂場玩的,除了鬼屋外什麽都想體驗一遍。”

段柏雲:“那來玩吧,全都玩一遍。”

“好!”雖然看不見,但江甚雪感覺現在段柏雲的表情一定特別逗,用這麽正經的語氣說這種話,搞得他也期待起來了。

“媽媽,他們真的過來了!”小孩在原地急得不行。

“嗯?”聽覺暫時還未受損嚴重,江甚雪聽到了旁邊小孩的叫喚聲。

“是在說我們嗎?”他小聲問段柏雲。

這會兒人多需要排會兒隊,正好前面是一對母子,小孩一張慘白的小臉透著心虛,頻頻扭頭自以為隱蔽地偷看他們。

段柏雲:“在說別人吧。”

媽媽牽著孩子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沒教好這孩子,他剛才說話太冒犯了,我會好好教導他的,希望二位不要在意。”

“對不起哥哥。”小孩乖乖跟著道歉。

“沒事。”江甚雪甚至不知道這孩子說了什麽冒犯的話。

“哥哥你們也是來坐旋轉木馬的吧,我比你們先到,待會兒讓你們先坐,我要向你們賠罪。”

這孩子說話真有意思,江甚雪忍不住逗他,“你剛才說了我們什麽壞話?”

“我沒有想說壞話,我只是太笨了,把哥哥看成姐姐了。”

江甚雪:“……也算不上太冒犯吧。”

“我還說兩個哥哥怎麽會在一起,以為你們不是戀人。”

江甚雪尷尬,果然他們倆太高調顯眼了,連小孩都看得出不對勁兒。

“媽媽告訴我說哥哥也是可以和哥哥在一起的。因為,呃,因為愛,你們肯定很相愛,我不該對你們指指點點的,我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小孩的率真禮貌讓他說不出話了,江甚雪郁悶了一下,隨即又釋然了,“哪有,你明明是個很聰明懂事的孩子。”

“呃嘿嘿,是嗎?”被誇了的小孩很高興,興奮地還想說什麽,一擡頭去發現這位漂亮哥哥的眼睛並沒有在看他,“哥哥,你的眼睛是……”

“哦,看不見了。”

“對不起。”媽媽又急著道歉。

江甚雪:“沒關系,沒關系,這位媽媽不用在意,小朋友只是發現了這個事實而已。”

小孩的語氣低落了下來,“哥哥,我的眼睛也有點看不清東西,我知道這種感受,對不起。”

“都說了沒關系啦,”江甚雪蹲下.身,發現這孩子比自己想象中要高,“小朋友你幾歲了?”

“我九歲了。”

九歲正是讀小學的年紀,今天也不是周末,江甚雪感覺有些奇怪,“你的眼睛也?”

“我的眼睛看不太清東西,很容易就出眼淚,我是不是以後也要看不見了。”

“對不起。”江甚雪後悔特意問一嘴眼睛的問題了,“你還是小朋友,眼睛能治的。”

媽媽嘆了口氣,“是白化病。”

“……對不起。”

媽媽擠出個笑,“沒事。”

小孩關心地問:“哥哥,你也是生病了嗎?媽媽說生病不可怕,我們要好好接受治療,聽醫生的話,病就能好了。”

江甚雪:“嗯。小朋友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聽醫生和媽媽的話。”

“我可聽話了,以後也會像媽媽還有哥哥你們一樣,找到自己愛的人。”

說話間輪到了他們,和一對母子一起上旋轉木馬倒也顯得不那麽維和了。

小孩話有點多,似乎是不常出門游玩,看什麽都新鮮好奇,江甚雪發現自己和這位小朋友竟有不少共同話題,他們聊得相當投機,一起坐旋轉木馬,摩天輪……戴上受小朋友們歡迎的動物毛絨耳朵。

他感覺自己好像也變成了幼稚貪玩的小朋友,眼看著日暮西垂,他也跟個小孩子似的不願意回家了。

“媽媽,真的不能再多玩一會兒嗎?”小朋友戀戀不舍地祈求,“我們好不容易來玩一次。”

“可是游樂場也要關門了,寶貝,媽媽下次帶你來好嗎?”

“可是下次,下次又是什麽時候?晴天總是比陰雨天多,我不能曬太陽,”他委屈地扣著手指,眼巴巴望著認識半天的哥哥,“下次來還能遇到哥哥嗎?”

“媽媽有空一定會帶你來的,媽媽從來都不騙你。”

“小朋友,哥哥也不知道下次是什麽時候。”江甚雪向他伸出握緊的拳頭。

小孩也攥緊拳頭,跟比他大的拳頭碰了一下,“約定好下次再見嗎?”

“我是想送個東西給你。”

那只拳頭張開,只見手心裏靜靜躺著一顆閃爍著光芒的寶石。

“哇,好漂亮。是鉆戒嗎?戒指上的大鉆石才有這麽大。”

“不是鉆石。我小時候喜歡撿石頭,挑圓潤的能一手握住的小石頭,用力握在手裏沈甸甸的,填得手心一點縫隙也沒有。這顆石頭是我收集裏最漂亮的那顆,但它有點紮手不適合握在手裏,但它真的很漂亮。就算我們下次沒有緣分再見,至少這顆石頭可以證明我們度過了一段很快樂的時光。”

“謝謝哥哥!我很喜歡!”小孩高興地接過了那顆石頭,“它和哥哥你的眼睛一樣漂亮。”

“等等,寶貝這顆寶石太珍貴了,不能收……”媽媽見狀想拒絕。

江甚雪:“沒事,只是隨手拿的一顆,對我來說不算珍寶,不如送作禮物以另一種形式實現它的價值。”

“哥哥,這顆寶石很貴嗎,是要很多錢買嗎?”

“我也不清楚,得問他,對他來說這種石頭要多少有多少。”江甚雪摸到段柏雲手邊,可惜段柏雲今天沒有穿西裝,更沒有袖扣這種東西。

段柏雲握了握那只不安定的手,隨即摘下了自己手上的手表,給小朋友戴上。

段柏雲:“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哥哥們要回家了。”

媽媽已經激動地無以言表,她看得出來眼前兩位氣質不俗,定是非富即貴的身份,這種時候她再推拒也沒有意義,對方隨手給出的東西對她來說就是半輩子都賺不到的價值,足以給她辛苦支持的家庭一個新生,她激動得連連道謝,“謝謝,真的謝謝你們,寶寶你也說謝謝!”

“謝謝哥哥,這個手表也好漂亮!”

“再見了,小朋友。”江甚雪笑著朝母子倆揮了揮手。

“哥哥再見!下次我們還要一起坐旋轉木馬,我還想坐過山車……”

隨著距離的拉開,小孩稚氣的聲音逐漸被其它聲音掩蓋。

出了游樂場江甚雪就走不動路了,幹脆趴在段柏雲身上。

“背我。”

段柏雲從善如流地背起少年,“江江今天玩得開心嗎?”

“開心,當然開心,你呢?”

“我也開心。”段柏雲說。

“是嗎,我還以為你會覺得很無聊呢,都是小孩子喜歡的項目,你一個大男人還陪著我轉了那麽久,說起來真是不好意思啊,光顧著我自己玩得開心了。還把你的袖扣送人了,這算不算借花獻佛?”

“不算。”

“你不會生氣吧?”

段柏雲:“我生什麽氣?”

江甚雪:“好吧。”

“但我還是有點介意的,你偷偷私藏我的袖扣那麽久,結果那麽輕巧地就送了出去,如果是想給那對母子經濟支援,還有更好的選擇。”

“已經送了,沒有要回來的道理,雖然是偷的你的東西,你就當我臉皮厚好啦。”

“江江你真是……”

“嗯?”少年習慣性地擡眉瞪他。

段柏雲:“太可愛了。”

“哼。”

“我才知道江江喜歡漂亮的石頭,我雜物間裏有很多,隨便江江挑。”

“我已經不喜歡了,謝謝。”換作之前江甚雪聽到那話肯定很開心,可惜他現在沒時間享受,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有再多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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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甚雪感覺自己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個小孩,兩三天下來,在市裏的海洋館游樂場動物園逛了一大圈,連比自己高大一圈的玩偶都能抱著一路,什麽叫回光返照,這才叫回光返照。

系統難得幽默了一下,說他快要突破人體極限了。

“沒辦法,快樂的時光總是這麽短暫。”

回到房間,江甚雪心滿意足地躺在自己抱回來的玩偶上,“系統,快給我放昨晚看的動畫。”

[您昨晚連續看了十個小時,一天的睡眠時間不足兩個小時。]

“都這種時候了還管這些,我感覺我就算是不睡覺不休息也不會怎樣,反正這身體幾乎什麽知覺都沒了,連疼痛都感覺不到。”

[您離開這個世界後可以盡情地看。]

“不行,我現在就要看。話說你怎麽也跟段柏雲一樣那麽愛管了?”

[明天您要參與同學會,您忘了嗎。]

“呃,沒忘,我當然沒忘。”

不提醒他差點就忘了。

畢竟少有能像這幾天這樣隨心所欲地瘋玩,小時候的憧憬被沒有節制地滿足,就像是饑餓的人面前擺滿了食物,沈醉其中再註意不到別的了。

光顧著自己開心,也註意不到段柏雲是否也能體驗到這種樂趣,應該是不能的吧,畢竟不是誰都像他這樣的幼稚。

“唉……”

[您嘆氣是為什麽?]

“我感覺有些遺憾,如果我能點認識段柏雲……算了,想這個幹嘛,我和他又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就算小時候認識也不一定能玩到一起去。其實我只是想要個玩伴而已,打小就認識,一起嬉戲玩鬧,一起體驗那個年齡段的快樂……想來我的童年還真是單調,連個朋友都沒有。”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您以後會有很多朋友的。]

少年忽然問,“系統,你能讓我暫時恢覆視力嗎?”

[理論上是可以,但會非常耗費本就不多的能量,我不建議這麽做,因為屏蔽痛覺的能量消耗……]

“可以就行,”江甚雪打斷它,“不用考慮那麽多了。”

段柏雲洗漱完過來,發現房門是關著的,“江江睡了嗎?”

“我正要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少年帶著倦意的聲音響起,“明天還要參加韓少爺的同學會呢。”

門外沒有響起離開的腳步聲,江甚雪又說道,“我習慣一個人睡,你不用天天陪著我,而且玩偶已經占了半邊床位,睡不下你了。”

門縫透著些微的光亮,段柏雲收回手,“好。晚安。”

“晚安啦。”

.

同學會當天比江甚雪想象中更熱鬧,感覺不止幾十人,起碼有上百來人。

“一個班級真的有這麽多同學嗎?”

“連我都算老同學,”付乘晃著酒杯道,“誰說同班級才能參加同學會。”

江甚雪:“也是哦。”他自己本人和韓映雪甚至連同校友都算不上。

“你們什麽意思,這位置我不能坐?”

“言先生,真的不好意思,您不是映雪少爺邀請的同學,名單上沒有您的名字。”

熱鬧中忽然響起不太和諧的爭執聲,江甚雪聽著感覺有些耳熟。

“我沒有資格來參加他的同學會?那他們算什麽?”

那道聲音在宴會中驟然拔高,語氣裏充滿著質疑和嘲諷,四周為之靜了一瞬。

江甚雪莫名感覺自己就是“他們”中之一,“付醫生,那位沒被邀請的是誰?”

“言輝。”鐘田回答道,他嘖了一聲,“真是陰魂不散,還追到這來了。”

“原來是他。”江甚雪想起來了,之前韓映雪還特地跟他們提醒過言輝找他對付他們的事,“他還沒走嗎,居然還跟著韓少爺。”

“他可舍不得走,離了韓家他就徹底沒希望了,”鐘田既無奈又譏諷道,“雖然說韓家也不可能真的幫他什麽,都是他一廂情願地覺得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罷了。”

“我是誰?你們這些不長眼的居然還問我是誰?”面對不肯通融的侍者,言輝頗有些氣急敗壞,“睜大你們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你們韓家最尊貴的客人!”

“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韓映雪賠著笑走來,“那個無關人員我會盡快處理掉的。”

“……映雪,映雪?”看見韓映雪後,言輝臉上的笑沒有超過三秒,緊接著目光又不自覺落在了旁邊那道極為紮眼的身影上,他勃然大怒,仿佛被背叛了般質問,“你為什麽要邀請他們?”

韓映雪:“啊?”

“你知道的,”言輝恨得咬牙切齒,欲言又止,“他們……”

韓映雪:“他們是我的朋友,你有什麽問題嗎?”

“映雪,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言輝的語氣裏充滿了痛心,憤怒以及不可思議。

江甚雪感覺非常怪異,忍不住開口,“你來這裏是想幹嘛?”

言輝:“閉嘴,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你這個冒牌貨。”

“還楞著幹什麽,”段柏雲撇撇手,“把這人扔出去。”

韓映雪吩咐道,“扔出去吧,別放他進來了。”

傭人聽命行事,把人架起。

“不行,小雪你不能這樣對我!”

“小雪,小雪,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言輝尖銳的掙紮聲透著幾分絕望,著實破壞氛圍,韓映雪正要吩咐把他嘴也堵上,就聽見言輝扯破嗓子般的一句,“你忘了小時候你父母說要給我一個家了嗎?還有小雪,你也說過要對我好的,你怎麽可以就這樣背棄我?”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比起氣惱,韓映雪現在更感覺摸不著頭腦,“你的意思是我父母想收養你嗎?他們是瘋了才會有這種想法。”

“小雪,你說過的,我記得,我都記得……只是,”言輝咬了咬牙,尤為不甘心,“只是後面出了意外,不然我和你早就是最親密無間的關系了。”

韓映雪懶得聽:“行了,別扯了,把他扔出去。”

“不,小雪!是真的,我真的想起來了!”

言輝掙紮著,他真的記起來了,“你父母真的說過要給我一個家,那時的你非常的溫柔善良,和現在完全不一樣,你就是我生命裏最亮的一道光,是你讓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小雪,我真的沒有騙你!”

“呵呵,”韓映雪笑了,“意外?什麽意外讓我們無法親密無間?”

“意外是,是……”言輝死命地回憶,恨不得把整個腦子刨出來翻找。

“是車禍!”

他終於想起來了,整個人豁然開朗,“你父母遭遇了意外車禍,我和你也都不得不淪落孤兒院,後來你被接走了,我被親生父母找回,再後來就……就是這樣了。”

韓映雪聽得眉頭緊皺,心情覆雜,一時間笑也不是,憤怒也不是,只得對旁邊的朋友吐槽,“他瘋了吧?我父母他們活得好好的呢。”

“是真的,是真的啊!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你不記得了,但我真的沒有騙你,小時候你救了我,我們是相處過一段時間的,我記得你後背右邊有顆痣,你喜歡撿稀奇古怪的石頭樹枝什麽的……我全都想起來了,小雪。”

“呵呵,瘋了。”韓映雪冷笑了幾聲,忽然意識到旁邊兩位過於的安靜,從頭到尾竟是一言未發。

於是問道:“小江,你有什麽看法?”

少年目光空洞,恍恍惚惚,反應遲鈍地點了點頭,“啊……”

於是韓映雪又看向男人,“段總,您覺得呢?”

“你說你記得小雪?”段柏雲目光死死地盯著言輝,“你還想起了什麽?”

“小雪,小雪他……”

一幀又一幀的畫面在言輝腦海中飛速掠過,重疊,交織,而後如同漩渦般席卷吞噬一切。

“呃啊!!”

言輝抱頭發出一聲扭曲的慘叫,臉上冷汗淋漓,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場上呆滯的少年,“小雪……小雪死了。”

“你說什麽?”段柏雲一把拽起言輝,“什麽意思?”

“小雪死了,”言輝面色灰白,心如死灰般,“我說我心目中的小雪已經死了,映雪變了,他再也不是我認識的小雪了。”

段柏雲:“我問你剛剛你想起了什麽。”

言輝惡狠狠怨懟,“都是你們,讓映雪變成了這副自私刻薄的模樣,他再也不是純潔善良的小雪了。”

“你說的車禍是怎麽回事?”段柏雲又用力扯了一下,“小雪的父母又是怎麽回事?”

“什麽車禍?我說什麽了?”言輝一臉的莫名其妙,“我說的是小雪的父母開車攔下了人販子,哪有什麽車禍?”

“柏雲,你怎麽了?”韓映雪關切地看向他。

“段總,您在說什麽啊?”鐘田費解,“什麽車禍?”

付乘欲言又止,臉上的猶豫表明了他在叫不叫醫生上搖擺。

段柏雲用力地吸了一口冷氣,極力緩了緩驟然加重的呼吸。

“段柏雲,你先放開他吧。”少年輕聲勸道,“你先聽我說。”

熟悉的無力感襲上心來,段柏雲看著眼前溫柔笑著的少年,提起的心臟緩緩落回胸腔,“江江。”

“段柏雲,我知道,我也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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