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5章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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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邊境大勝仗的消息,沒多久便在整個東陵全部傳遍了。

大家夥兒全都知道是由於太子妃的緣故,讓大軍取得勝利,所以鳳鳴印、鳳格一說,再次被翻出來討論。

有人說齊妙是天上藥王菩薩的弟子,也有說是天母的女兒……

眾說紛紜,不管說什麽,反正都是歌頌齊妙的。

這樣大的喜訊,把前些日子的蠱峽,都給掩蓋了。

西南邊境軍隊這邊,或多或少也得到了些消息。不過齊妙沒有那個心思去關心,她想要做的,就是想把林州高陽城的疫癥治好。

奪下了日照兩州十城,可當軍隊入駐的時候發現,高陽城內正爆發疫癥。

先是渾身酸軟,猶如疲憊。接著發熱、咳嗽,宛如傷風。最後高燒不退,上吐下瀉,直至死亡。

齊妙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跟獨孤寒請命,過來這邊治療。

沒有誰會比她更專業,更會治療疫癥。雖然她也不怎麽會,完全都是摸索。

帶著柳巧這只醫療部隊過來,先是消毒、制止病毒蔓延,接著便是對癥下藥。

哪裏不舒服就用什麽藥,然後一點一點的摸索情況。

說實話,這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可到了這個時候,齊妙除了前進、沒有退縮。

這天中午,齊妙吃過午飯還在研究配藥的事情,柳巧從外面急匆匆的進來,說:

“姑娘,木頭沒了。”

木頭,是個少年的名字。齊妙過來第一時間就接受了他。關鍵是這少年雖然得了病,但卻知道照顧旁人,特別懂事。

自從她帶人過來之後,這邊再也沒有人出現死亡的情況,如今……

齊妙蹙眉,放下手裏的東西,拉著她快步出去。

來到木頭屍體安置的地方,齊妙忙把口罩帶上,衣服穿好,這才靠近。

蹲下身子,掀開蒙著屍體的蓋頭,突然發現木頭的臉上有些紅疹子。

紅疹子?

昨天看他的時候還沒有,這才一夜帶一上午的時間……

重新蓋好、起身,扭頭看著柳巧,吩咐著說:

“擡去老地方、老規矩。”

“是。”柳巧應下,喊來兩個戰士幫著擡走。

剛擡出三米左右,兩個婦人跑過來,指著柳巧等人謾罵著說:

“你們這些劊子手、你們這些侵略者。嗚嗚……嗚嗚嗚……你們不是人,木頭那麽好的孩子,你們竟然……你們這幫天殺的,是你們到來了疫癥,是你們——”

聲音歇斯底裏,言語中全都是控訴、謾罵、還有不甘。

齊妙原本都脫下口罩跟衣服,打算回去繼續研究藥,可聽到這些不合實際的話語,氣呼呼的來到跟前。

沖那個揪著柳巧衣衫的婦人,擡手就是一巴掌——

“啪——”

力氣不小,聲音不小,也讓剛剛還指控的話語,頓時沒了音。

打蒙了!

忘記了反抗。

齊妙睨著眼前兩個婦人,冷“哼”一聲,不客氣的道:

“搞清楚,誰是侵略者,誰是劊子手。如果不是你們日照出爾反爾,我們會反擊?別以為你們是無知婦孺,我們就縱容你們。”

說話的氣勢,言談舉止,再加上平日裏齊妙經常來這邊給大家看病。

眾人對她的尊敬還是有的,更何況眉心處還有鳳鳴印。

鮮紅如血,引人註目。

看著不少聞聲過來的人們,齊妙繼續霸氣的開口說道:

“傳令下去,誰若是再胡言亂語,顛倒是非,即刻處死。”

“……”

“……”

“……”

老百姓們聽到“即刻處死”的四個字的之後,全都慌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

誰願意死呢?

突然——

“你們這是在屠城,你們是劊子手——”

“對,就是屠城,怕天下人指責,所以現在才決定屠城——”

“啊——屠城啦,哇——”

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局面,在被那兩個“屠城論”的人說完之後,頓時又開了鍋。

老百姓人多,一哄而上,保不齊就得讓齊妙受傷。

柳巧見狀,忙把齊妙護在身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齊小妞兒倒是臨危不亂,看著身邊的柳巧,壓低聲音說:

“把那幾個剛才說話的人盯死了。他們絕對有問題。”

“是。”柳巧應下,在人群裏找尋那幾個老百姓。

旁人這活兒夠嗆能做好,但是柳巧絕對可以。

從小生活在大戶人家,察言觀色、看人、找人這方面,都相當準。

如果不是家道中落,如今也是那個大戶人家的少奶奶或者夫人呢。

“姑娘後退,暴民太多,後退。”戰士見老百姓已然失去控制,把木頭的屍體放下,護著她們倆往後退。

齊妙壓根不在意,她身邊不少人護著,明著、暗著都有。之所以現在沒出現,想來也是有什麽別的安排。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突然人群中冒出一個男人,手持寒光匕首,朝齊妙就飛身過來。

柳巧情急之下,直接把齊妙護在懷裏,用自己的背部抵擋匕首。

齊妙掙紮,奈何柳巧手勁兒不小,直接把她扣在懷裏,動彈不得。

眼瞧著那把匕首就要過來,只可惜——

齊雨澤憑空出現,一腳揣在那人的手腕上——

“當啷——”

匕首掉在地上。

“怎麽樣,沒事兒吧?有沒有事兒?”

閻闊焦急的聲音傳來,齊妙只覺得自己能動了。等她再次直起腰的時候,柳巧竟然被閻闊抱在懷裏。

呃……

這是個什麽情況?!

齊雨澤把那人制服之後,在他耳後摸索了一下——

“嘶——”

人皮面具接下,竟然是一位眼熟的少年。

齊妙往前走了幾步,看著口吐血沫的少年微微蹙眉。來到哥哥身邊,問:

“這……眼熟啊!”

她確定沒見過他,可這種熟悉感太強烈。

齊雨澤扭頭看著妹妹,隨後讓人把他帶下去之後,道:

“行啊,很有天家風範了。”

顧左右而言他?

齊妙微瞇著眼睛看他,並沒有接這個話茬。

扭頭看著其他的老百姓,在柳巧把那幾個人指出來帶走後,說:

“大家都是人,都是平常老百姓。如果我們想屠城,大可一開始進城的時候就這麽做。沒必要在救你們、浪費藥材、浪費時間。”

“木頭的死是得於疫癥,跟我的醫療部隊有什麽關系?你們自己想想,自從我們過來,你們可有一個人死了?救你們還救出錯了,是嗎?”

“……”

“……”

“……”

老百姓分紛紛不說話了。

本來就沒什麽主見,誰能挑梁躥騰幾句,大家都順桿爬。

如今這樣,那人直接動手要殺齊大夫,這明顯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其中一個婦人走上前,深吸口氣,坦誠的道:

“齊大夫,本來這事兒我們都覺得不對勁兒。可今兒木頭一沒,大家夥兒就……他們說,你們把人都扔在空地燒了,所以大家夥才……”

“沒錯,是把所有得疫癥的人都火葬了。”

“啊?”

“什麽?”

“怎麽可以這樣?”

齊妙的坦誠,讓眾人一時之間都不能接受。齊雨澤“猛”地扭頭,也不讚同齊妙這麽個做法。

古人很傳統,如此這般,那不是死無全屍,最忌諱。

齊妙眼瞧著大家又再次激動,無奈的搖搖頭,說:

“人死如燈滅,這副屍體殘存了多少疫癥傳染源你們可知道?為了保險起見,必須把他們都毀掉。難道留著,等他們潰爛,然後再次爆發疫癥嗎?”

“鼠目寸光,說的就是你們。火葬沒什麽不好,有那個墳頭又怎樣?心裏沒有這個人,就是留了墳頭,也是徒勞。我要的是活著的人全康覆。”

“你們現在得疫癥的人能不能活都兩碼說,還關心死人?有那時間不如好好關心關心你們自己,看看能不能夠活下來,能不能繼續留在這個世上!”

齊妙說完,甩袖就走,根本不多做一絲停留。路過木頭屍體的時候停頓一下,深吸口氣,大聲的說:

“擡去後山溝,繼續火葬。記得,放些消毒粉跟艾草,防止二次汙染。”

“是,姑娘。”

兩個戰士抱拳應下,彎腰擡起屍體,當著大家夥兒的面就走了。

至於那些老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眼。沒有一個敢上去攔,更沒有一個敢說個“不”字。

雖然那些人都喚齊大夫為“姑娘”,但是他們都知道,這人是太子妃。

都說她是村姑出身,可剛剛那些話,村姑好像說不出來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五一夥兒,全都散了去。

至於什麽“屠城”、什麽“劊子手”,再也沒有人敢說了。

就像那太子妃剛才所言,如果人家早就想屠城,犯不著到了這會兒才開始。

浪費了那麽多時間,還有藥材。

每天早中晚三次消毒,那個煙味大家都聞到了。而且東陵軍醫四處游走、查看的身影,他們也都看到了。

一天三頓飯,應時應晌的發放。沒聽說那個亡城百姓,會有這樣的待遇。

種種跡象表明,他們是被人利用了。

齊雨澤等所有人都走之後,看著閻闊跟柳巧,淡淡的道:

“事情結束,就讓皇上賜婚吧。日後就讓她在西南軍營這邊,組建西南的軍醫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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