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一碗面條吃完，齊妙終於忍不住了。

頻繁的陣痛，再也讓她撐不下去，疼的情不自禁的哼唧出聲。

早就知道生孩子會疼，可沒想到這種疼，真的是讓人痛不欲生。

獨孤寒看著她的樣子滿臉心疼，好像如他陣痛一般。咬著唇，好一會兒才開口說：

“妙兒，讓我抱你吧。”

“不……不用！”齊妙搖頭。緊緊握著他的手，勉強漾出一抹笑容，說，“如果……如果這點疼我都忍不了。一會兒……一會兒生孩子……就更不行了。”

“別渾說，哪有說自己那樣的話。”曹氏忙不疊呵斥閨女，讓她不要亂說話。

生孩子最忌諱說些喪氣話，萬一應驗不是開玩笑的。

曹氏扶著閨女，用袖子擦了擦她的額頭，說：

“你放心，娘陪著你，娘一直陪著你，直到你生產結束。”

“嗯。”齊妙疼的只能點頭，再也沒有氣力說話。

獨孤寒跟曹氏，一左一右的扶著，穩婆幫著挪腳。太後看著他們幾人的樣子，半天都沒敢動彈。

這一幕她熟悉，她曾經生了五個，太熟悉了。

她生孩子的時候，折騰多久太知道了。尤其是陣痛的時候，穩婆非讓你走，那簡直比淩遲還要難受。

眼瞧著他們出了正殿，她這才緩緩起身，由黑晴扶著出去。

好不容易，大家扶著齊妙去了偏殿。到了偏殿門口，獨孤寒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把人抱起，大踏步往內殿走。

黑冰已經鋪好了床，見人過來，趕緊掀開被子，退到一旁。

曹氏跟著，全程看著女婿的樣子，滿意的直門點頭。

等齊妙安頓好了，這才伸手推著獨孤寒，說：

“殿下，外面等著吧。放心，臣婦會一直陪著她。”

到底是東宮太子，未來東陵王朝的國君，不能在血腥之氣重的地方。

獨孤寒看著床上的齊妙，越過曹氏來到床邊，在她眉心處的鳳鳴印那裏，親了一下，說：

“乖，為夫就在外面等你。你記著，為夫一直等著你。”

齊妙疼的鬧心，胡亂的點頭之後，沖他擺擺手，讓她趕緊走。

獨孤寒一步三回頭的離開，等他徹底出去之後穩婆才跟跟曹氏一起，把齊妙的襦裙褪去。

蓋上被子一查，宮口開了六指。穩婆大喜，看著曹氏點點頭，說：

“夫人放心，太子妃一切都好，已經六指了。”

曹氏聞言，忙不疊的點頭，握著閨女的手，說：

“好，一會兒全靠你們了。”

“夫人客氣了。奴婢現在出去讓他們準備，您陪著太子妃。”

“嗯，嗯，你去吧。”曹氏忙不疊的點頭。

穩婆看了眼黑冰，帶著她一起出去之後，曹氏緊緊握著閨女的手，心疼說道：

“閨女，閨女咱們忍忍，忍忍就好了。你是有福的，這肚子裏倆，咱們不怕的。娘一直跟著你，一直陪著你。”

齊妙疼的不行，握緊母親的手，微喘著道：

“娘，當初……您生他們的……時候，也這麽……這麽難，是不？”

曹氏明白這個“他們”指的是誰。咽了下苦澀的口水，看著她深吸口氣，道：

“難，但是很幸福。尤其是你會叫娘、能哄娘親的時候。”

母女倆在偏殿內說話，穩婆開始指揮著太監、宮女們做事。

燒熱水、熬參茶，切參片……

一系列的事情，全都在穩婆的安排下有條不紊。

獨孤靖涵三人來到東宮時，齊妙已經在裏面陣痛了。偶爾能聽到喊聲，但就只是偶爾。

梁安來到獨孤寒跟前，抱拳拱手，焦急地問：

“殿下，妙兒怎麽樣？她……”

“岳父放心，穩婆剛才說了，妙兒已經開六指，今晚上肯定能生。”獨孤寒出聲說著。

這話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梁安。

太後坐在殿外喝茶，獨孤靖涵坐在母親身邊，有些詫異的問著：

“母後，丫頭真的要生了？”

“嗯，快了。”太後放下茶杯，回答。

獨孤寒帶著梁安、梁漢森都坐下之後，獨孤靖涵不解的開口問：

“母後，這丫頭要生孩子，怎麽聽不到喊呢？”

當年兒子出生，那個女人生產的時候，喊的撕心裂肺。

太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梁安，豎起大拇指，由衷的佩服著說：

“親家養了個剛強的好女兒啊！”

“太後謬讚了。”梁安忙謙虛的搖頭。

太後看著兒子，深吸口氣，說：

“這皇宮內，看的最多的就是女人生孩子。可哀家頭一次看到妙兒這樣的。從容、鎮定、能忍。”

“最後都疼成那樣了，還強忍著把面條都吃下去，擔心一會兒生孩子沒勁兒。這魄力，只怕沒幾個人能做到。”

獨孤靖涵聽到這話，眉骨輕挑，有些吃驚。

他真的沒想到兒媳婦居然能做到這般。簡直超乎了他的想想。

殿內呻吟，有些頻繁。梁安實在坐不住，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獨孤寒也很緊張，雙手一直都緊緊地握著。

有太監進來，雙膝跪地，說：

“啟稟皇上，老淩王等人求見。”

老淩王，就是去年那個叔爺爺。封的是“淩王”，不過宮裏的人都願意在前面加個“老”字，顯得位分尊貴。

獨孤靖涵擰眉，看著太監揮揮手，說：

“不見。告訴他們今年不用在宮裏守歲，各自回府。”

這個節骨眼，誰還能有心去考慮守歲的事情。一顆心全都在裏面，替裏面的人著急。

太監領命欲走，太後出聲道——

“讓老淩王帶幾個人進來，其他的回府吧。”

“是，太後。”

太監出去，太後看著兒子，解釋著道：

“皇上，這種事情宗親得有幾個在的。孩子生下還得讓淩王給……”

“母後，兒子想親自給他包裹。”

宮內有個規矩，正宮嫡子出生，不是隨便的人就可以給孩子包裹。

要選皇族宗室裏，德高望重的人來做，寓意是給孩子添壽。

太後一聽兒子要來，不禁搖搖頭，不讚同的說：

“皇上，哀家知道你期盼孫兒。可是月房血氣重，你龍運在身，不可進去啊。”

獨孤靖涵聞言，看了一眼身旁的兒子，輕嘆口氣，道：

“母後，文彧出生的時候，就是兒子給包的。”

那個時候他也不是沒想過找淩王。可是礙於獨孤靖陽，淩王推脫身子不適，所以他才親自來做。

各種曲折，梁安父子不知道，可皇室的三人都清楚。太後臉紅，有些局促。

獨孤寒聽到這話，心裏有事一震。從小都是父皇帶他，沒想到他剛出生仍舊是父皇。

眼睛微紅，咽了下口水，略有些激動地說：

“父……父皇，兒臣……兒臣……”

“咱們是父子，不需要那些。一會兒朕，親自把你兒子抱出來。”獨孤靖涵說完，淩王等人就進來了。

大家聽到這話，紛紛勸說著什麽“不可以”、“不合規矩”之類的話。

梁安本就煩，裏面的情況還一無所知，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終於把他煩躁的情緒頂到一個點——

“夠了！沒完了？！”

中氣十足，還真的是震懾住了淩王等人。太後詫異，看著梁安雙眼通紅的樣子，出聲道：

“太子妃現在什麽樣都不知道，你們快別吵了。什麽規矩，什麽禮數，那裏面是三條人命。”

梁漢森心都哆嗦。他爹是有官職在身，可吼得這些……那是以下犯上啊。

淩王不悅，睨著梁安，一臉秋後算賬的表情。

獨孤靖涵深吸口氣，微瞇著眼睛看著眾人，淡淡的說：

“此事就這麽定。誰若是有意見，現在就滾出東宮。剛才即便親家不開口，朕也要開口。什麽規矩？裏面什麽情況尚未可知，你們嚷嚷什麽。”

“臣等不敢，臣等知錯。”以淩王在首，忙搖頭表示自己錯失。

獨孤寒看著岳父，想了一下開口說道：

“來人啊，帶淩王等人去西偏殿等候消息。”

“是。”

東宮有很多個宮殿。西偏殿是最不受重用的地方，將淩王等人安排在那，意欲何為，可想而知。

幾人紛紛看著淩王，淩王到底是叔爺爺的輩分，看著太後面色有些微沈的說：

“皇嫂，這事兒您看……”

“東宮是文彧的地方，哀家做不得主。”太後說完，端起茶杯喝茶，一臉“跟我無關”的表情。

她也生氣呢！

當年不管倆兒子是什麽樣，文彧出聲，做叔爺爺的不露面，怎麽想的？！

淩王咬牙，憤恨的不行。小太監走到跟前，做出“請”的手勢，小心翼翼地說：

“淩王，眾位親王，請！”

梁安看著他們，快步走到淩王的面前，微瞇著眼睛看著他，說：

“今日在這，我沒把你當老淩王，裏面那個也不是什麽太子妃。那是我養了多年的閨女，我閨女在鬼門關掙紮，你們在這嚷嚷，我吼你們，沒錯。”

“你——”淩王怒目圓睜，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梁安，沒想到這個山野莽夫居然這麽無禮。

梁安轉身，往前走了幾步，側耳聽著內殿裏的聲音，渾身都散發著緊張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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