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2章脖子好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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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馬車停下了,外面寂靜反常,齊妙微微蹙眉。

起身剛要下車,就聽到外面傳來——

“啊——”

“別叫,叫喚什麽?!再叫,再叫老子還劃。”

“哎喲喲,作孽啊,這麽如花似玉的姑娘喲。”

“是啊是啊,怎麽下得去手啊,看看那脖子,好幾道了。”

“嘖嘖嘖……咋得罪這人了呢,沒見過布行有這樣的夥計啊……”

“……”

老百姓議論紛紛,齊妙在馬車內聽得清楚,重新坐回馬車內,掀開車簾看著外面……

“找梁桂香,我要見梁桂香。”

“你先放開蘭兒,有什麽話,咱們慢慢說。”梁漢森沈穩開口,眉頭緊蹙,一眨不眨的盯著他,打算趁機行動。

“蘭兒?喲喲喲……你叫的挺親啊梁漢森。我呸——”話落,一口口水落在地上,輕蔑的繼續說,“瞅你現在的德行,跟當年你在七家屯,還真是人模狗樣啊!”

“啊——”

梁桂蘭尖叫,不是她沒出息,實在是那把匕首,就抵在她的脖子下面,而且已經劃了好幾道口子,正在往外流血。

每每他生氣時,都會用匕首劃上一道,好疼!

“嗚嗚……姐姐……嗚嗚嗚……姐姐……”李明恒嚇哭了。

梁桂蘭滿臉驚慌,拿刀的人滿臉猙獰,小孩子雖然懂得不多,可卻最會看大人臉色。

李嬤嬤次鬧騰,緊緊地抱著他,不住地安撫,嘴裏不停的說:

“不怕……不怕……恒哥兒乖乖,不怕不怕哦。”

嘴裏讓孩子不怕,李嬤嬤的心裏也急的不行。咋也想不到看個寒衣,竟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二話不說沖過來就把丫頭給抓了,還死了一個布行的婆子。

“小兔崽子你哭什麽?哭什麽?憋回去——”

“唔——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小恒哥兒忍不住,只能用手捂著嘴,十分可憐。

老百姓看著這一幕,紛紛搖頭,用言語譴責。不過這有什麽用,一點效果都沒有。

“胡亂叫姐姐,她爹不會生兒子,生不了,知道不?”狠戾的瞪著李明恒,繼續又道,“他娘的,梁家的男人,就生不了兒子。”

“你給我閉嘴!”梁漢森怒斥,清冷的警告道,“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我呸——”

齊妙此刻已經下了馬車就站在人群裏。看著挾持梁桂蘭、跟自己哥哥對峙的男人,微微蹙眉。

雖然不熟悉,不過那雙眸子她認識。

當年跟梁安去縣衙大牢時,梁敏如自殺時,就是那個眼神。

陳俊,梁敏如跟陳大雷的大兒子。

沒想到當年在北疆逃脫,居然輾轉來到了京城,還混進了卓家布行。

衙門官兵來了,巡防營的士兵也來了,護國公也帶人來了。

這麽多人在場,可偏偏誰都不敢靠前兒,就在一旁守著。

陳俊很警惕,背靠著墻,左右很空曠,能一眼照顧到。只要他們有絲毫舉動,他便立馬動手。

不深割,不要命,只是故意割破、放血。

逼得所有人,不敢輕舉妄動。

“梁漢森,你爹沒告訴你梁家老宅有黑傷草嗎?黑傷草,傷男人根本,你不會還打算生兒子吧?做夢去吧你!”

陳俊一臉譏諷,翻了個白眼繼續說:

“梁桂香呢?趕緊把梁桂香給老子帶來,那是老子的媳婦兒,老子來京城娶媳婦兒,哈哈……哈哈哈……”

囂張的笑聲,狂妄的言語,頓時讓所有人都議論紛紛。

京城人多嘴雜,眼見議論聲要起,梁漢森急忙厲聲呵斥——

“陳俊,你閉嘴?!妙兒豈是你要起的人?自不量力了!”

大婚將至,這個節骨眼兒,一定不可出事兒。

“呸——”

陳俊看著訓斥自己的梁漢森,朝地上吐了下口水,說:

“別在這兒跟老子嚷。我娘臨終前說了,梁桂香是我媳婦兒,給我做媳婦兒了。”

“呵呵——”

梁漢森冷笑,瞅著警惕心十足的陳俊,輕蔑的道:

“你娘說?你娘還能做得起我梁家三房的主?別在這兒胡攪蠻纏,你若要錢我給你,你若是再這樣……”

“怎麽樣?你說怎麽樣?”

“啊——”

伴隨著梁桂蘭一聲尖叫,梁漢森終於還是不說話了。

妹妹被他扣在手裏,說什麽都枉然,一切行動都被動,只能隱忍。

梁漢松繞過人群,來到兄弟跟前,輕聲低語著:

“沒法下手,他警惕心太強,稍有不慎就會立刻殺了蘭兒,咱們不能冒險。”

梁漢森咬著後槽牙,良久之後才不情願的“嗯”了一聲。

齊妙這會兒也過來了,只不過沒趣哥哥身邊,先去了李嬤嬤那裏。

李明恒一看到她,立馬“求抱抱”、“求安慰”,小家夥嚇壞了,不停地哭鬧。

齊妙沒有伸手,而是看著李嬤嬤,小聲的說:

“姨母,您先帶恒哥兒回去,孩子經不得嚇。”

“可是蘭兒……”李嬤嬤不想。可懷裏孩子不停的哆嗦,她也心疼。

齊妙明白,爹娘都不在家,她的壓力最大。他們幾個孩子任何一個出事兒,她不好跟父母交代。

堅定的看著她,緊緊握著她的手,說:

“放心姨母,都安排好了,一定會平安把蘭兒帶回去。”

旁人說話她或許會懷疑,但是齊妙的話她信。思索一番,點點頭,抱著李明恒退出了人群。

齊妙等他們離開,這才來到兩位哥哥身邊,小聲嘀咕。

陳俊的眼睛,一刻沒離的盯在齊妙身上,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

“哦~!原來你就是梁桂香啊。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眉心那裏畫的什麽,畫的不錯,很漂亮。”

言語輕浮,眼神挑逗,十分令人作嘔。

齊妙說完話,扭頭看著房檐下的陳俊,輕蔑上揚嘴角,道:

“果然你是屬癩蛤蟆的,不咬人、膈應人。說吧,你想怎麽樣?”

“怎麽樣?”

陳俊輕笑,把玩著手裏的匕首,故意把梁桂蘭的脖子露出來,說:

“梁桂香你看看,這脖子好看不?”

齊妙是郎中,對於傷口十分敏感。看著妹妹不算太深的口子,心中了然。

眉骨輕挑的看著他,幽幽說道:

“好看,怎麽不好看。陳俊,你就這樣的手段,也想娶我做媳婦兒?你覺得,你有資格嗎?”

“我為什麽沒有,我娘臨死前說了,你就是我媳婦兒,你是我媳婦兒,你是我的,我的——”

陳俊有些激動,越激動就越勒緊,梁桂蘭小臉兒憋得通紅。

齊妙見狀不忍心,往前走幾步,焦急地說:

“你手輕點兒,蘭兒要是沒命了,你覺得你還能活?”

“活?老子自從去了北疆就已經死了,還活個毛!”陳俊冷哼,拿著匕首在梁桂蘭脖子下面來回磨蹭。

鋒利泛著寒光的匕首,每動一下,就牽著大家夥的心。

布行錢管事終於看不下去了,咽了下口水,說:

“大俊啊,老許都被你殺了啊,你還不收手嗎?你一向吃苦耐勞,怎麽就……”

“滾犢子吧你——”

陳俊惡狠狠地瞪著錢管事,瞅著已經被席子蓋上的屍體,輕蔑著道:

“一把年紀還想跟老子扯皮,不知羞。那歲數當我娘我都嫌大,還讓我叫她姐,我呸——”

錢管事聽著這些話,也覺得臉熱。都是要臉的人,他還是布行管事,布行出這樣的事情,他難辭其咎。

往前走兩步,苦口婆心的勸說著道:

“你要什麽就說,要銀子給你,你先把梁三小姐放了,啊!”

“三小姐?”陳俊嗤笑,瞅著懷裏已經厥過去的丫頭片子,道,“她要是三小姐,老子就是大少爺。你們還不知道吧,我娘是那梁漢森的親大姑。”

“被他爹、還有梁桂香逼得家破人亡,我們一家進大牢,我爹慘死。我娘絕望之下撞墻而亡,縣衙的衙役居然說是心疾,哈哈……哈哈哈……”

陳年舊事被掀出來,不管事情經過是什麽,他說的如此慘,梁家三房過得好,旁觀者很容易就同情了弱者。

梁漢森著急,梁漢松蹙眉,齊妙再旁看著,輕笑一下,說:

“你家家破人亡?什麽原因你說啊!說出來啊——”

“我說什麽?就是你們陷害!你爹你娘手裏有那麽多銀子藏私,沒分家就藏私,你還有理嗎?”陳俊怒斥。

氣呼呼的瞪著齊妙,好像她是多麽十惡不赦的人一般。

老百姓迷茫了,一人說一句,一人占理一頭,該信誰的?聽誰的?

齊妙冷笑,見他這般挑眉一下,繼續說:

“藏私?要論藏私誰有你娘厲害啊。出嫁了,還在娘家廚房缸後面放黑傷草。年年初二回家,送一升拿二鬥。”

“梁敏如為了你們陳家,無所不用其極的算計娘家,只想把娘家的家底兒搬空。漢松哥十八歲沒說親,你好意思你在這兒跟我們哭訴?你哭訴的著嗎?”

老百姓就是墻頭草,不管你說什麽,都由著你們的對話搖擺站邊。

梁漢森趁機往旁邊挪,企圖趁其不備出手,奈何——

“梁漢森,你給老子站那,動什麽動?梁桂香,你過來——”

“我為什麽過去?”齊妙淡淡的說。

她不傻,已經有個蘭兒被扣下了,她若是再過去,就更耽誤救人。

“你過來,我放她。”陳俊沈穩的說著。

齊妙輕笑出聲,雙手背後,深吸口氣,道:

“你在我這兒可沒有任何信譽可言,我不信你。”

“你若不信,我現在就殺了她——”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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