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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沒良心又狠心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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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德海額頭上的汗,嘩嘩往下流。咬著嘴唇,繼續強撐著道:

“郡主是……是千金之軀,自然要吃些好的。那些東西已經……已經隔夜了,怎能拿出來招待郡主。”

齊妙沒說話,走到韓氏跟前把人扶起來,從腰間掏出帕子,輕柔的給她擦額頭上的傷。

如此舉動,讓韓氏受寵若驚,忙不疊的縮著身子往後退。

她一個尋常百姓,怎好讓郡主來給她擦傷口。但後退無果,手被抓著,眼瞧著她繼續給自己擦。

等把上面的沙土擦掉之後,齊妙才開口說道:

“黑冰,去打水。黑晴,找人要傷藥。”

命令下達,兩個丫頭都趕緊去忙活、張羅東西。

獨孤寒瞅著背對自己的小妮子,面色微沈。

一夜沒見,下朝聽說她在這邊他就過來了,可這妮子居然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剛才那副架勢,好像跟她沒關系一般,難道她就那麽吃定他?

吃定他會替她做主?

剛才抽空看了眼,這妮子妝容得體,沒有絲毫憔悴。

他一夜沒睡,難道她睡得很好?

真是沒良心啊!

沒良心又狠心的小東西!

面有慍色,怒火中燒。

齊妙放下手,順著韓氏眼神瞟向的地方,頓時心裏了然。

於德海仍舊跪在地上,沒人發話,他不敢起來。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韓氏不錯,這個時候還惦記著自己的當家,看起來平日他們夫妻倆的關系很好。

轉身瞅著保持姿勢的於德海,輕嘆口氣,說:

“於老爹,你也起來吧。”

齊妙這話說完,清楚的聽到他們夫妻如釋重負的嘆息。

韓氏忙走過去把當家的扶起,隨後轉身,沖齊妙屈膝行禮,說:

“多謝郡主不怪罪,小人以後一定謹慎自持,再也不犯這樣的錯誤。”

錯誤?

齊妙不覺得。

不能說這是錯誤,只能說……

擺擺手,不在意的看著於德海,開口說:

“於老爹,你的想法、做法,雖然我不認同,但我也不怪你。畢竟這是京城,規矩大、禮數多。你一驚一乍我也能理解,也明白。”

齊妙指桑罵槐,獨孤寒聽得出來。

“不過,你要明白一件事兒。昨兒送過來的那些東西,雖然是我們府上送的,但卻不是我們吃剩下的。”

於德海聽到這話忙不疊的搖頭,渾身仍舊哆嗦,討好地道:

“郡主客氣了。就是您府上吃不了送來的,也比我們這吃的好。這邊吃肉不容易,東西也就那麽點,所以我們……”

韓氏見丈夫這般,心底很是心疼。走上前來到齊妙面前,再次行禮一下,說:

“郡主,當家的這般也是情有可原。我們這裏除了每個月有人定期送糧食,蔬菜都是菜園子裏的。您也看到了,人多、那些菜地不夠。”

“別說吃頓菜了,就是鹹菜也得定量。民婦見您來了就幫忙實在於心不忍,再加上昨天送的飯食真的很好,所以才鬥膽留您吃午飯。我……”

“好了,我都懂。”齊妙拍拍她的手背,笑瞇瞇的看著她,道,“下次我會跟家裏說,別莊的蔬菜給你們這邊拉一些,啊!”

夫妻倆聽到這個承諾,都紛紛雙膝跪在地上,恭順的說:

“多謝郡主。”

黑冰、黑晴過來了,齊妙給韓氏包紮好傷口,看著她又說:

“別碰水,三天結痂就好了。”

“多謝郡主。”韓氏由衷的道謝,隨後看著她,張了張嘴要說話,可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齊妙輕笑,把手裏的帕子交給黑晴,瞅著她繼續說:

“今兒我有事兒,就不在這兒吃午飯了。等下次過來,咱們一起吃。”

“是,郡主。”韓氏重重點頭,已經把這個當做了一次約定,一個盼頭。

齊妙見差不多了,沖他們擺擺手,邁步出了善堂。

全程都沒有看一眼獨孤寒,更加沒有跟他說話。

黑冰、黑晴路過獨孤寒身邊的時候,都感覺到了眼神殺。

家主這是還鬧別扭呢?!

昨天晚上都沒睡好,這會兒還……

獨孤寒就眼瞅著她們仨離開,直到見不著一絲蹤跡之後才把視線移回來,看著韓氏,蹙眉問道:

“你剛才說戶部只送糧食,對嗎?”

韓氏見獨孤寒沒有走,忙再次側身行禮,說:

“這位大人,已經快巳時末了,民婦得去做飯。大家都兩頓飯,早飯沒吃喝的米湯,這會兒都餓了。”

獨孤寒睨著她,見這婦人不像說謊的樣子,擡手打了個手勢。

很快,暗處七虹的人來了倆,單膝跪在地上。

“主子,請吩咐。”

“你們倆給這位夫人搭把手,把午飯做了。你,跟本宮過來。”

獨孤寒指了一下於德海,轉身朝後院走去……

……

齊妙從善堂出來,猶如沒事兒人一般,鉆進馬車。

黑冰駕車、黑晴陪在車裏,三個人很快離開了善堂。

車內,齊妙沒有說話。黑晴幾次張嘴,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主子跟家主鬧別扭。

以前別說別扭,就是爭吵都很少,再看看現在……

剛剛見面,家主連個眼神都吝嗇給予,主子倒是偷摸看了好幾眼。

難道說這經常在一起,還有矛盾了不成?

這矛盾一鬧,就是三天。

整整三天,齊妙每天吃過早飯出去,吃完晚飯回來。

回家以後就進水雲居,誰都沒看。

好在曹氏、李嬤嬤他們沒回來,梁安也去了南山寺。梁漢森現在是禁軍統領,剛上任,所以晚上都在宮裏執勤。

至於梁桂蘭就更加忙了。二姐三個月後出門子,她想親手給二姐用剛學的絹帶,做一套被子。

每天回來也都窩在自己的園子裏,哪都不出去。

大家都很忙,自然也就看不到齊妙的反常。

八月二十五的夜半,梁安帶著妻子、李嬤嬤等人回來了。轉天是閨女的大聘,他們不能缺席。

齊妙都已經躺下了,由於沒睡著,聽到守夜的白晶跟黑晴念叨梁安回來,這才掀被子起身。

下地穿鞋的時候又遲疑了。

想想又鉆回了被窩。

這個時候她若出去,無疑就是告訴家裏人,她沒有睡。

但是以前,只要吃過午飯,她基本都回水雲居,那樣可就……露餡兒了!

翻個身把被子抱在懷裏,仍舊了無睡意。

三天了,整整三天晚上她失眠。

自打那天在善堂見到獨孤寒,就再也沒見過。

以往他忙的時候,偶爾中午還會去王府陪她吃午飯,但是這兩天,一次都沒有。

說不生氣是騙人的,她真的生氣了。

把她晾著,不主動道歉,不主動示好,難道還讓她……

“猛”地坐直身子,穿鞋來到門口,輕聲地說:

“黑冰,回去準備東西,我們現在出發。”

出發?!

黑冰跟白晶互看一眼,忙推門進來。看著雙眼熬通紅、站在那裏的齊妙,走上前行禮,道:

“家主,這麽晚您要去哪兒?”

齊妙輕嘆口氣,看著他們倆沒有隱瞞的說:

“出去散散心。今兒國公爺來不是說卓毅桓腿疾發作,想讓我去茶家屯看看嗎?咱們現在就走,我留信就行。”

白晶沒說話,黑冰略有些緊張的咽了口水,道:

“家主,咱們現在走怕是……”

“你在擔心什麽?”齊妙有些慍火的開口質問。

黑冰見狀,忙單膝跪地,恭順的說:

“家主,您明日大聘,兩天後老爺、夫人離開,你真的不能走。”

“大聘需要我在場嗎?”

“這……”

的確不需要。

訂親是女兒家一輩子的大事兒,更是害羞的事兒,所以女子基本都不在場。

齊妙見她遲疑,繼續又道:

“要跟,就回去收拾;不跟,就外面守著。”

齊妙霸氣的說完,轉身去到飄窗處,把紙筆都拿了出來。

就坐在炕桌上開始寫信,交代自己去哪兒,多久回來,做什麽去……

黑冰、白晶互看一眼,二人都不敢做主。

扭頭要出去的時候——

“誰要敢跟獨孤寒告密,這輩子就不用再跟著我。”

轟——

話,說的很平淡。但缺如一記悶雷,直接打在了他們倆的胸口,久久都緩過來。

黑冰輕嘆口氣,放棄的回來,跪在她面前,說:

“家主,若屬下這麽跟您走,回來也一樣會……”

齊妙聞言挑眉,擡眼看她,問:

“當初的事情……你忘了?”

當初?

黑冰搖頭,深吸口氣,大著膽子,說:

“家主,您現在身份尊貴,再加上眉心處的鳳鳴印。不管您去哪兒,都會是有心人惦記的對象。在京城,好歹有這些人護著,沒人感動您。可一旦出去……”

“你覺得我在作?”齊妙這下徹底放筆,看著黑冰清冷的質問。

她自認她不作,除了被雲纖楚逮到那次。

那一次她承認,是她自己作的。

可是這次……

齊妙重重嘆口氣,伸手把黑冰拽起來,指著對面的位置又說:

“我們倆鬧別扭你們都知道,可三天了還沒解決。明天大聘,如果我留在京城,我很擔心自己會自作主張,讓人把東西擡回去。你們還希望我在這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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